第九十四章

幻之盛唐 貓疲 第2頁,共2頁

「你看他怎麼樣」,小楊冷冷用眼角瞟了瞟他的身板,那種眼神讓我錯生出是在看一匹馬或驢子什麼牲口的錯覺,方吐出個字「還行」,雖然大家都習慣叫他「鬼小楊」「陰魂不散之小楊」什麼的,但我最欣賞的是他這種酷楞的態度,只要是他不感興趣的事物,就算美女當前,也和看一塊樹木或者石頭,並無兩樣的。

難怪我家那個一向古井無波的懷石老太監,也生出幾分興趣的,前些日子,突然出手制服他,摸了身骨後,眯這眼睛,吐出一句「有興趣學咱家這本事嗎」。

「有興趣帶兵嗎」現在,我也說了一句……晚上回來,見得小楊脫了甲衣,拿了些零碎背了個包袱,又要出後門去的,問道「又要開始了嗎」他恩的一聲。

我喚過來交代「其實你可以這般……這般……」作為特殊訓練的一部分,「你能摸到手的,就算你的」,當初我對小楊如是說「就算有些要緊的,也可以讓他們贖取回去嘛」。

於是那些下面防範不嚴的,就倒了大黴了,經常有些要緊的事物不翼而飛的,小楊這號雖然少言寡語的,可是敲起竹竿來一樣的狠。

惹得一片哀鴻遍野的直道「日防夜防,企有天天防賊的」,又試圖收買的,卻被喚去訓斥了頓。

「戰陣之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難道還指望別人手下留情的,今能竊得你貼身去,明個就能取你頭顱」「倒是你禁防不嚴,佈置不到家,回去重新安排罷」於是不得不咬牙切齒的重做佈置。

夜靜如水,月沉似溝,軍營中,刁斗不絕,巡禁森嚴的。

只聽得轟的一聲,一處營帳突然***通明,人聲鼎沸,直呼到「中了,中」「好小子,總算逮到……」很是有些揚眉吐氣的味道,又有些咬牙切齒的。

「夷,這是什麼人」卻有人看出不對的。

另一處連營一群鬼鬼祟祟傢伙正在黑暗中嘀咕。

「你的訊息準不」「絕不差的,從火頭軍裡傳出的訊息,那小子備了好些的器具」「這小子極是滑溜的,大夥都準備什麼東西招呼的」「裝了灰鬥迷煙」「網套、鉤索」「還有一套從內營借來的傢什」「也就是鉤槍手鐮藤牌絞繩的」「恩,我營內還埋了坑,讓弟兄們澆灌了一些的肥水」「總要給他來個水陸大道場的」「左營又安的什麼機關」,沉悶了半響後有答道「就是一筒虎頭蜂,外加一缸甜水而已」話畢轟的一聲嗡嗡大做,直緊追不捨的撲騰著一人影翻滾出來,撲通又栽進一溝渠中……同樣的時間,中軍大營,兩名黑影一前一後,避過一隊隊的巡兵,又小心閃避跳躍的,饒過貌似陷阱機關的事物,異口同聲的很是抽了口冷氣,這還是普通的軍營嗎,簡直很有些龍潭虎穴的意味,他們也算見識頗廣了,就是鉅富人家的藏金室,也未見如此變態的設定。

為首的正待招呼同伴,卻就突然背後發涼,極沉悶的「嘭」的一聲,轉頭一看,一個少年蹲在陰影,臉上抹的班駁和身上的草色幾乎融為一體,幾乎無法察覺,一雙眸子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腳下正躺著自己的同伴。

不由大驚,壓在喉裡咆哮一聲,抽刀飛撲前去滅口,卻見腳下一拌收緊天翻地旋,整個世界倒懸過來,暗道不好中了埋伏,饒是他富有經驗,反應極快,吸氣收腹反手抄起另只兵器,反撩向上,卻想起還有他人在側的,心中示警,「嘭」的一聲頭上已經捱了一記,饒是他閃避的快,也被抽的一陣眩暈,偏在空中虛掛使不得力氣,對方「夷」了聲,打擊隨後發又至,膨膨幾聲打實的,終於不再動彈,最後的意識是極度的不甘,他在軍中也算是挑尖的人物了,卻莫名其妙的栽在以外遭遇的少年手中……「看來今晚很有些樂子了」某位大人遠遠聽得一些喧囂,搖著天氣並不熱的扇子,問到「你們看我是不是很有些羽扇掄巾的味道……」引的一旁一大一小的女子吃吃的笑。

這一夜,很是抓住了些私闖營禁的奸細,還反抗格殺和自裁了一些,剩下的也很是狼狽,什麼摸樣的都有,火燒、灰倒、油澆的,漆灌的,還有腫如豬頭滿身惡臭的。

就象某個時叫血紅的大大經常引用的形容詞「剛被一百個大漢輪過的摸樣」多日後。

長安城,十王宅改做的留守府,宮室那些已經查封了,要待安王來接收的,所以軍將們都只能覓了各家王公宅地作為自己尋歡作樂的所在。

華毯珍幃鋪陳極盡奢華的內室,一隻青玉盞,酒橙如蜜的,卻傾倒潑灑了一地,落在金毛駝的織毯,色跡班駁的。

新到的偽大燕尚書令嚴莊年方過五十,很有些志得意滿的華貴雍態,卻面色黑沉,看著手上一封事物,戰戰兢兢的侍兒近來小心的喚一聲「嚴相」,欲換了器具為他揮手而止。

「屬下奉命入蜀秘查曳落河覆亡事……」密信上字字泣血的,「衛禁森嚴,前所為見,陷阱機關,防不勝防……軍將如瘋虎……兄弟們死傷籍籍,為歷年之所未有……」「……密營,多年馴養三隻訊鷹也莫明折損了一頭……屬下拼死脫的身……那些潛隱的多斷了聲息……」一個少年安坐火堆旁,正在架烤一事物,咬上一口呸的一聲「不好,老的鉻牙」,一節竹管棄置一旁,在火烤下火漆熔流出來,他不由端起來看一眼,胰了聲。

嚴莊長吸了口氣,緩緩道聲,帶下去好生醫治把,西京密營的人經此重創的,還需恢復,這以後,該請聖上,再派些得力的特殊人士了。

曳落河大敗而沒,被孫孝哲隱而不發的,最後反是舊朝的殘餘通告出來,聖上才委了自己來查問因由的,未想竟然屢屢不利的……涼州,西北朝廷,深秋漸冬,有些風露降下來,帶著些寒意,浸入人皮膚中,崇化殿偏堂內,香蒸嫋嫋的很是暖人心扉,雕花錦繡的案上放了幾件事物,一封是例行通報的武關奏捷疏,還有一冊手抄,上頭赫然有些子目入眼,「游擊」「破襲」「麻雀戰」等等。

不時掠過的北雁飛鳴聲,和遠遠傳來士卒的操練呼喝,交錯做一道,飄忽在不大不小的宮室中,隱隱的傳入眾人耳中。

新登級不久的肅宗皇帝,一身的玄冕龍披的,卻仍保留了幾分太子時的那副溫厚淳仁的風範,只是多了些讓人不敢仰視的威肅雍容的氣度,對座著幾個相當親近的臣屬,神情倒是相當的輕鬆寫意的,帶了幾分苦笑道「當初未想的……今卻很是成就了些氣候啊」另一冊起居注摸樣的事物,上頭還些特意翻折開,做了硃批的部分:「……安氏之亂,明藩鎮之亂,其實卻是體制與權利失衡之亂……集財政軍刑用人諸權一體為國之大患……體源不清,亂平不止……」「看起來卻似有些道理的」卻是我那老熟人裴冕,剛升了尚書左丞的他,小心的看著肅宗的面色「可有不妥呼」「這倒不是」肅宗笑而搖首,「他雖然看的遠些,倒也不稀罕,安賊為鑑,朕早也有心整頓的」「只是為何官家,他列舉的都是些泰西國的宦亂的故事」作為唯一有資格列席此場景的內侍李靜忠,倒笑著打趣說。

因為忠心得力已經賜改名輔國了,經過這些時間的優樣養,和作為地位權勢節節高漲的從龍舊勳,很是有些富態的福相,只是氣度行色又見內斂了許多肅宗包含意味的笑看了一眼李輔國道「因為,若舉了十常侍之例,那你以為誰又是漢獻呼」李輔國頓做面色赫然,「奴才非淺了」諾諾退下左右眾人對視了一眼,都做沒聽見,小心的避開這個話題了。

卻是話說回北軍輪戰前,突然召對的情形:我直被引進內殿,此時正是爭議一片的「賊悍且銳氣正盛,不宜正悍之」「輕言喪師,累亡之道」「兵甲未齊,怎得輕動」「一旦有失,西南危亦」「圖復圖復,還要待到賊軍佔穩腳跟嗎」……高呼萬歲拜禮後,才立定,就聞老皇帝出聲「卿來正好,爾有破賊,可所感呼」卻是一片各般眼色集了過來,這一番紛爭下來,我倒明白了,眼下因為武關之勝,西南朝廷中也出現了急進和求穩兩種意見,而且持這兩種意見的,既有蜀地的官屬,也有從龍赴義的舊臣,還有新投的臣下,兩下意見都言灼有據,把大道理的相持不下。

倒沒有什麼好的建議,難怪老皇帝不耐煩的要生氣。

按照我知道的大概歷史自然傾向前者,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覺得,老皇帝是傾向於穩守的,但又考慮必須有所作為以振天下人心。

這才召喚了我來,原因是眼下就我與叛賊多有接戰的經歷,還算破過其精銳。

倒是那位餘中書的幾位,大概唯一沒有表態的。

大有淡看堂下一片洶湧,穩坐吊魚臺的味道。

心中有了些計較。

清了清嗓,高聲道「臣以為賊軍戰線拉的太長了」一時頓靜的擲地有聲,「哦」有些疲憊色的老皇帝沒想我另有他說,一時目光灼灼盯的我有些心慌「且說來」我來前已經通過那些中使知道了些卯端,快速組織整理了些腹稿,才定神說:「臣只是以為,賊軍號稱二十萬,一路戰來不可能毫無損傷,臣在潼關幾戰未克,賊亦損重,因是疲敝,待修養。

其裹脅軍民雖眾,但未必儘可用之,雖然外強,實已百弊,況且范陽致關中何止數千裡,一氣而下,人心多背,賊軍之眾,未必可分兵盡控之。

再說河北尚有義師,安賊企敢盡出,累上所推,賊軍兵勢所盛者,不過關中,河北兩地,其間空域廣薄,盡皆要害……可以破襲戰」我知道自己這說的有些勉強,但算是最好折中之策了。

畢竟我算是唯一和叛軍,而且是叛軍的精銳接戰過並取得的勝利的將領,不管他們怎麼對我取得勝利的能力和手段有所疑義。

這一點都無法否認的東西。

「破襲戰嗎」老皇帝面色好了些,倒是來了些精神,「說來看看」我舉了種種戰術、要義,詳解一番,以及一些戰例(比如當年八路軍敵後游擊抗戰的拿手好戲和二戰德國反襲美軍的經典戰例,拿了幾樣改頭換面的說下來)。

眾人亦是沒有聽過這中全新的戰術理論體系。

一時間左右側目,倒沒人出聲質疑了……這期間的情形,不知怎麼的,也輾轉到了新君手中,倒看的若有所思,煞有其事的召人來計較的。

「這其中,很有些道理啊,中釋了這破襲之法中的破交、燒糧,打援、殺官、擾軍、造謠之道……」說話的那男子相貌駿朗,面上帶些遇年紀風霜之色,眉宇間卻有一股儒雅氣息,放下手中抄本。

一身白衫青璞的便裝,在幾位朱紫袍帶中,極其顯眼的異色,但看諸人的眼神,卻未有任何輕視和不敬的,如果有人知道歷史,就會對他的身份大吃一驚的,他就是人稱七歲知書,為唐明皇召令供奉東宮的一代神童,歷史輔佐過李唐四代皇帝,世稱白衣卿相的李泌。

他亦是太子幼年的密友,現為新君謀劃計議參預軍國,在新朝中很是有些分量,無宰相之名行有宰相之實的人物。

有一齣聲附同的「如此甚好,取其輕憊,首尾不能相顧,而疲於奔命,敵不得安,其銳自洩」那人虎目精芒,氣度沉凝,卻是新近歸來的安西節度副使李嗣業首出列高聲贊同,眼中卻多了些不同東西。

身為武人,無論是保全實力,還是其他原因,他自然很快察覺到其中的利弊得失。

「況且臣以為,以小部奇兵四出,截糧毀道,就算有所失,卻也無關大體」,未論戰先言敗,卻是李泌的穩健之言。

肅宗不由看了這位密友一眼,若是常人言此喪師之說,怕是不治罪也要訓斥的,偏偏是他還得認真採聽的。

不由嘆了口氣。

有了這兩位各自立場的中堅大員發話,奠定了基調,其他人多是贊同的,僅有的異議的也就是「不可輕言而戰,需從長謀劃計議」而已。

「攻其必救,圍點打援,積小勝為大利」,肅宗計較權衡利弊中,定下這論調,畢竟新朝根基尚薄的,附軍不過數萬,還分做多屬的……至於那些相持和拉鋸中,可能傷民過甚,百姓不堪的弊端,自然的忽略過去。

發動全面游擊戰的條件倒是充足了,在他眼中淪陷敵境的百姓雖然其情可憐,但也不差這一著了。

看到後面的文字,肅宗突然笑了笑。

對李泌說「長源,竟有與汝所見略同的」,李泌眉頭跳了跳。

「也說是賊軍戰線過長,可牽走而分擊之,致其奔走無暇」。

「哦」其他俱是動容。

仔細祥看了一番道「雖然言多粗簡,但扼要明理,細處見之周全,其詳實可用,更勝於我」又正色道,「恭喜聖上,此人可為大用,朝廷正是用人,陛下速招拜為大將」聽到這裡,「速招拜為大將」肅宗頓時再次苦笑出來「太上識人有明,早拔出來用了,現在就在蜀中經營,好在他也算是半個朕家的人了」於是,來自武關一隻小小的蝴蝶,又開始輕輕煽動翅膀。

武試的餘波仍在繼續,鬧了一夜賊的軍營,已經平靜下來了。

清風明月的人手佈置,乘機而動的,也很有些斬獲前面93章其實是發錯的94章,在這裡對大家說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