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紅樓小婢 雙面人 第2頁,共2頁

大定皆是成親前一兩個月,他們這裡往往都是納吉、納徵、請期一併料理,不過榮國府是侯門公府,賴家也是官宦之戶,總得按著禮數來

趙雲想了想,道:「聘禮聘金皆已齊備,不妨就挑個近些的日子下聘。」他想著雪雁在賴家待嫁,賴大媳婦終究不是她的親生父母,隔著一層肚皮,難免有疏忽不周之處,自己早些下聘,他們得了聘金,說不定更用心給她置辦嫁妝。

韓青山夫婦也贊同趙雲的想法,忙擬了草帖,請媒婆去賴家商議。

賴家見到趙家的聘禮,都是一呆。

賴嬤嬤因道:「不是說這趙家只是尋常耕讀人家?如何出得起這樣的聘禮和聘金?」

雪雁近日在房中做針線不出門,並不在這裡,賴大媳婦忙笑道:「聽說這姑爺跟著周將軍在外面歷練了幾年,軍功之賞極厚,自然有所進項。」

趙家擬的草帖上除了聘金三千兩銀子外,另有妝蟒十二匹,各色綾羅綢緞十二匹,四季衣裳十六套,錦被緞褥八床,貂皮四張,鹿皮四張,赤金龍鳳鐲四對,金項圈四個,金元寶一對,另有茶餅生果米糖羊酒等物,其數目固然遠遠比不得周家送給黛玉的聘禮,但在當下已經十分豐厚,比賴欣榮婆家送的聘禮還多兩倍。

賴嬤嬤婆媳兩個沒有提出再叫趙家添東西,乃對媒婆道:「如此已經足矣,既如此,就這麼著罷,也不必再生事端,咱們家雖不濟,女兒家的嫁妝卻不薄。」

媒婆聞言大喜,她本道賴家地位高貴,只怕會對趙家不滿,沒想到一次就過了,忙回來告訴趙家,並定了日子下聘。

日子定在十月二十二,這日天氣不大好,因已入冬,天陰陰的,不久便微雪飄揚,兩隻大尾巴喜鵲在梅花樹上吱吱喳喳,更顯得扎著紅花的聘禮喜氣非常。

黛玉亦親自過來,同賴家親友女眷看了趙家送來的聘禮和聘金,暗暗點頭,她聽周鴻說過,趙雲家資不過上萬,都置辦了良田房舍,如今拿出三四千兩銀子做聘禮,足見他對雪雁十分用心,乃是傾力而為,和世人大不相同,遂在雪雁房裡說笑時提起此事。

雪雁微微一怔,臉上旋即一紅,心裡卻想著,但願能得良人相伴一生罷。

賴嬤嬤聽了,心中忖度半晌,乃笑道:「家裡給雪雁置辦嫁妝的錢盡有的,趙家送來的聘禮和聘金咱們一個都不動,都留下添到雪雁的嫁妝裡去,也是一番心意

。」

黛玉深覺意外,笑道:「嬤嬤如此厚道,真真是雪雁的福氣。雪雁,還不過來謝你祖母。」

雪雁忙上來磕頭謝過,被賴嬤嬤一把拉起。

眾人不免想起了周家下聘之時,賈母當時亦將聘禮作黛玉陪嫁,不過是因為榮國府花掉了林家的許多財產,沒想到她這個丫頭也能得賴嬤嬤如此相待,倒是有造化,三四千兩於侯門公府不算什麼,於他們這些人家而言卻是一筆極大的數目,足夠好幾年的花費了。

黛玉仍是最後離開,因與雪雁道:「莊子上的租子送來了,你的我叫人分了出來,二百兩銀子並些豬羊雞鴨米炭等物,數量不多,是送到你哥哥那裡,還是送到這裡?」

雪雁想了想,道:「我哥哥常在宮裡,不大住在家裡,家裡那幾個小廝和婆子我已給了足夠採買的銀錢,如今乾爹乾孃和祖母為了我的事情忙活,姑娘就打發人送到這裡來罷,橫豎也該盡些心意。」

黛玉點頭道:「也好,明年就送到你家了,今年就先這麼著罷。」

回去後,黛玉果然打發人送來,除了二百兩銀子,另有白米十石,御田胭脂米兩鬥,粉糯、碧粳各兩斛,鹿、狍子、獐子、野豬、豬、羊等各一隻,上等銀霜炭一百斤,下剩還有雞鴨鵝魚乾菜乾果若干,數目不多,倒也樣樣俱全。

雪雁將單子交給賴大媳婦,由她做主。

賴家不缺這些東西,但既是雪雁的心意,賴大媳婦也就收在了年貨之中,只將銀霜炭和幾樣乾果送到雪雁屋裡,既是過冬,也好待客。

此事一畢,因趙家是耕讀之家,在春日辦喜事,大定過後,請了次年二月二十六之期。

距離出閣不過三四個月,雪雁安安穩穩地在家中繡嫁妝,平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倒是她定親的訊息傳到榮國府裡,別人猶可,唯有寶玉滴下幾點清淚,聞得雪雁陪嫁上回所見的小蘭和翠柳兩個丫頭,不禁跌足長嘆,道:「世上又少了三個清淨潔白女兒。」

上回迎春定親之際,襲人已聽他如此感嘆過,這回又聞,不覺一笑,道:「女孩子大了,自然該有人家了,二爺說這話,都讓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

寶玉頓時想起迎春來,聽說近日鳳姐正為她找婆家,十分忙碌,再兼雪雁一事,更增傷心之意,無精打采地道:「嫁人有什麼好?不過兩年就綠葉成蔭子滿枝,再過幾年,未免烏髮如銀,紅顏似槁,女孩子到這地步,還有什麼趣兒?」

襲人又氣又笑,道:「依你這麼說,女孩子竟是老死閨閣之中就是好的了?」

寶玉一想到老死閨閣,不免又想起即使不嫁人,若是獨守空閨,依舊是難避歲月蹉跎,仍然烏髮如銀,紅顏似槁,不禁再次嘆息出聲,流淚不語。

麝月端茶上來,笑道:「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正經一會子去向二姑娘道喜去。」

襲人一怔,忙問道:「二姑娘人家定了?」

麝月點頭道:「好容易定下來了,這回根基門第清白,總不會如上回那樣了。」

襲人聽了,忙問是誰家,寶玉也看了過來,想來迎春這五個人仍是躲不過嫁人的下場。

麝月道:「二奶奶託大舅太太說的親,說的是史家的一位遠親,姓廖,名喚廖勝,今年十九歲,脾氣溫和,家資也還過得去,本人是個秀才,只因才沒了父親守孝三年,所以耽擱到如今還未娶親,廖太太性子也好,聞聽二姑娘退親非二姑娘之故,廖太太又親自過來相看了,覺得十分滿意,便請官媒來提親了,老太太已經答應了。」

襲人嘆道:「二姑娘先前退了親,憑二姑娘再好,也說不上大好的人家,廖公子脾氣溫和,這是最要緊的,想必能對二姑娘好些,也是一樁喜事。」

說畢,同麝月去給迎春道喜。

彼時迎春處已經有李紈、探春、寶釵等人過來了,見到襲人,都笑問寶玉如何,襲人忙笑道:「二爺好得很,只是不得出門,恨得不行。」

李紈笑道:「還是老實些靜養罷,等你們二爺好了,想去哪裡都使得。」

鳳姐正坐著小轎過來,命人送上許多綢緞衣料,乃對迎春道:「先前的衣料都換了,用這些新的繡嫁妝,小定的日子定在臘月初六,廖家是讀書人家,並不急著今年過門,大概到明年三四月份方定,你倒和雪雁趕巧了

。」

迎春本對自己終身無望,忽然得此良緣,心裡固也遂願,忙過來道謝不盡。

鳳姐拉著她的手,見她近日消瘦許多,皺了皺眉,道:「你好生養著,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廖家既然知道退親一事仍來提親,可見他們並不在意,也知你的好處。等你過門後,可不能太軟了性子,拿出些公府小姐的氣勢來。」

迎春紅著眼圈兒低聲應是。

李紈笑道:「聽聽,今兒好歹拿出了嫂子的氣勢,快叫她再教教你。」

鳳姐橫了她一眼,撫了撫鬢角的簪子,道:「你還說我呢,往常這些小姑子們都是你教導針黹女工規矩的,怎麼偏咱們二姑娘竟軟得跟麵糰兒似的,我人又笨,身子又重,也不讀書識字,竟是大嫂子來教她兩個月才好。」

李紈擺手道:「我可教不好,倒是寶姑娘好,為人處事連太太都誇讚,比我強十倍,且年紀比二丫頭又大幾個月,且勞煩寶姑娘一回,說不定咱們二姑娘竟能脫胎換骨也未可知。」

聽聞此言,鳳姐不覺撫掌一笑,道:「我怎麼沒想到?」

兩人皆不願寶釵為寶玉之妻,一個是賈珠之孀,來了一個寶釵和王夫人同聲共氣,自己孤兒寡母未免愈加艱難,且常聽寶釵行事以儉省為要,唯恐她進門後削減各處花費,一個是賈璉之婦,素以賈母馬首是瞻,但賈母最疼的無過於寶玉,上頭又有元春,不願寶釵進門奪去自己管家理事之權,故此妯娌兩個竟撇開先前種種,同仇敵愾起來。

鳳姐無所顧忌,李紈卻不敢,臉上微現懊惱,她從前最是小心謹慎的,如何今日竟然說出這話,想是忍不住心中的不平之氣了,她恐惹得王夫人不快,因此說了這話,便立即掩口不語,好在她同黛玉交好,周家又是書香門第,總比府裡幫襯賈蘭多些。

寶釵正同探春說起別後之事,正說到薛蟠下月娶親,聞聲回頭,笑道:「大嫂子和鳳姐姐快別臊我了,我一個女孩兒家,哪有我教導二妹妹的道理?再說,我哥哥下個月成親,家裡無數瑣碎事務等著我幫襯我媽料理,竟是分不開身,還是大嫂子和鳳姐姐教導二妹妹罷。」

李紈和鳳姐聽了,俱是淡淡一笑,李紈不再開口,低頭同迎春說話,鳳姐卻笑道:「依我說,姑媽也太勞累了你,你一個姑娘家,哪有忙碌哥哥娶親諸事的?倒是你,二丫頭都有人家了,你可怎麼好?過了年就十九了,到底不小了

。」

寶釵面上一紅,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有我說話的餘地,鳳姐姐近日竟糊塗了不成?再說,長幼有序,我嫂子還沒進門呢!」

鳳姐大笑道:「是了,蟠哥兒娶了親,可不就是妹妹的喜事了,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良緣。」

一語未了,鶯兒忽然掀了簾子進來,道:「姑娘,二太太叫你過去呢。」

寶釵忙向眾人告罪,往王夫人院中走去。

鳳姐拍手道:「鶯兒這丫頭倒乖覺得很,怪道是個體貼人心的黃鶯兒呢!」

李紈笑而不語,心道若是不乖覺,豈能受寶釵倚重,還拜了寶玉身邊第一小廝茗煙的娘為乾媽,如今兩家親厚,且都管著園子裡的花兒草兒。

探春嗔道:「二嫂子,你說的是什麼?這樣打趣寶姐姐。」

鳳姐靜靜看了她一會子,忽而笑道:「三妹妹倒和寶姑娘好得很。」鳳姐如今十分精明,不似先前看不透,心想難怪從前她們作詩,別人都說林妹妹的詩為上,李紈後來評了個不分高下,唯有探春贊同,也難怪那一年管家寶釵得了下人的好,探春並沒有記恨,反而在寶玉生日時說各人的生日,她獨記得寶姑娘的生日,卻說二月沒人,想必早已贊同金玉良緣了。

探春笑道:「聽你這話好沒道理,寶姐姐為人大方和厚,我竟不能同她好不成?」

鳳姐笑吟吟地道:「誰說不能同她好了?只是白說一句罷了,你若對此有心,倒不妨提點二妹妹一回,她這麼個性子,我實在是擔憂得很。」

說完,又對李紈道:「咱們平常也都教二妹妹些東西,總不能萬事不知萬事不管。」

李紈躊躇道:「若是二妹妹住在園子裡倒還罷了,日常能見,如今她搬到了東院子裡,我一個寡婦人家,如何能過來?今兒也是和姐妹們一起方過來。」

鳳姐想了想,道:「綴錦樓並沒有收拾起來,邢大妹妹和舊僕都在,叫二妹妹再過去住些日子,橫豎廖家並沒有急著讓二妹妹今年進門,等到明年再說,老爺太太現今也不管二妹妹,並不在意這些

。」

迎春在這裡居住也是十分艱難,心中自然願意搬回大觀園。

鳳姐同邢夫人一說,邢夫人本不在意迎春如何,便由著鳳姐做主了。

迎春搬回大觀園,只同邢岫煙一同說話繡嫁妝,別的地方一概不去,李紈和鳳姐都憐憫迎春命苦,時常過來教導她些人事,鳳姐還罷了,不過是容嬤嬤後來教的,但是李紈出自書香門第,讀書之家,自然有無數的道理可教迎春。

迎春的婚事定下來後,很快就放了小定,過了大定,廖家也送了聘禮來,廖家送的自然遠非雪雁可比,光是聘金就有五千兩銀子,喜得賈赦和邢夫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了,立即收了銀子,只將廖家送來的綾羅綢緞衣裳被褥首飾留給迎春添到嫁妝裡,也算難得仁慈一場。

迎春的嫁妝本就沒有如何預備,也沒多少東西,再去了聘金,愈發寒薄,鳳姐嘆了一口氣,只得去請示賈母,心想恐怕還不如賴家給雪雁預備的嫁妝呢,聽說傢俱是一水兒的紅酸枝木,雪雁雖是丫頭,好歹眾人都知道她姐姐留下了不少東西,林如海和黛玉也賞賜了不少,趙家的聘禮賴家不動都給她做嫁妝,又有個宮裡的乾哥哥,必然不會不給她陪送東西,而迎春除了自小到大做的衣裳頭面外,竟沒多少額外的進項。

賈母嘆了一口氣,道:「我給你一萬兩銀子做二丫頭出閣之用,首飾不必一百套,二十四套必不能少,加上廖家聘禮裡的一些,也夠了。傢俱也用紅酸枝的,打一整套,別的紫檀的黃花梨木的傢俱擺設我還有幾件,給二丫頭添在裡頭,也夠體面了,古董陳設金銀器皿,家裡有好些用不到的,你挑些好的給她,到出閣前各家還有添妝,都放進去。」

鳳姐聽了,心裡略一算計,倒也還過得去,便答應了,自去料理。

迎春的嫁妝幾何,瞞得過別人,瞞不過賴大媳婦,雪雁自然也知道了,聽賴嬤嬤嘆息一聲,道:「二姑娘不大得老太太青睞,大老爺和大太太又不在意,嫁妝也薄,一萬兩銀子夠做什麼?傢俱首飾綾羅綢緞衣裳被褥還有出閣的酒席,樣樣都得花錢。」

雪雁觸動心懷,點頭道:「也是我有福,遇到祖母和乾爹乾孃這樣的好人

。」

她所言乃是真心實意,賴家給自己置辦嫁妝,收了趙家的聘金也是理所應當,何況這筆聘金還不是小數目,但是他們卻沒有,願意留給自己做陪嫁,不管他們是否為了讓於連生和黛玉對他們滿意,總而言之,他們能做到這些,便是有心。

比之賴家,虧得賈赦是侯門公府的大老爺,竟貪吝如此,對唯一的女兒也要算計價錢。

聽了雪雁的話,賴嬤嬤微微一笑,總算沒有白對她好一場,也覺得自家比賈赦夫婦強得多,便道:「咱們家也不缺那幾個錢,能為你們好自然就盡些心。」

轉眼間到了年下,迎春的嫁妝尚未齊備,雪雁的已經預備得差不多了,衣裳和荷包手帕等物自有針線上人做,自己做的並不多,傢俱都打好了,落地櫃,梳妝檯,架子床,羅漢榻,子孫桶等等,樣樣齊全,一水兒紅酸枝木,打磨得十分精緻,因上了漆,只在房中晾著。

賴大媳婦又將嫁妝單子拿給她過目,除了先前賴嬤嬤說的那些,另外還有兩幅當世名家真跡字畫和好幾件陳設擺件,並各樣藥材。

雪雁看畢,感激不盡。

賴大媳婦笑道:「這些是家裡給你預備的,一會子將你梯己中能做陪嫁的也都添上,到時候咱們雖沒有十里紅妝,也得風風光光地出門子,不能叫人小瞧了。」

雪雁出嫁場面大,嫁妝多,外人只會稱讚他們賴家仁厚良善,賴大媳婦自然十分用心。

雪雁答應了,心裡想著除了金銀和首飾外,沒上過身的新衣服和各色綾羅以及在山海關自己買的皮子、藥材等都能添在上面,家常舊衣服就暫且放在賴家,等到回門之後再慢慢帶過去,她的舊衣服不少,南華留的更多,都是上好的,不能隨意丟棄。

正思量間,忽然有人通報說於連生來了。

賴大媳婦聞言,忙帶著雪雁親自迎出去,於連生身後幾個小太監捧著東西,並沒有先進門,只笑道:「此次來,乃有宮中賞賜給妹妹。」

一聽此言,賴嬤嬤忙命人大開中門,擺了香案跪接。

於連生站在正面,乃念道:「奉聖旨:忽記南華之事,心有感慨,賜其妹王氏金玉如意各一柄,宮綢四匹,綵緞四端,金錠一對,玉杯一對,為添妝之用

。」

眾人一聽,便知是長乾帝所賜,忙謝恩。

於連生受了各人的禮,又道:「奉懿旨:賞王氏寶石頭面一套,珍珠頭面一套,龍鳳呈祥宮綢六匹,百年好合宮緞六匹,金項圈四個。」

唸完,又道:「奉懿旨:賞王氏宮綢二匹,宮緞二匹,金項圈兩個,筆錠如意金錁十對。」

眾人便知先一個懿旨乃是皇太后懿旨,後一個是皇后懿旨,忙都磕頭謝恩。

將東西悉數送到雪雁房中,爾後,於連生進來,問了賴嬤嬤一聲好,笑道:「彼時已近年下,至二月初無空出宮,隻眼下奉旨送東西才得了空,一會子再將我給妹妹預備的嫁妝以及戴公公送妹妹的東西一併送過來,妹妹的嫁妝一事,有勞各位費心了。」

賴嬤嬤連稱不敢,陪著說了許多話,方留兄妹二人說梯己話,各人都出去了。

小蘭和翠柳陪著雪雁出嫁,故服侍一旁。

於連生對雪雁笑道:「我給妹妹預備的東西不多,晚上送來,妹妹別嫌棄。」

雪雁忙道:「哥哥何必如此破費?」

於連生搖頭道:「你我兄妹比親的還親,出閣乃是一輩子的大事,豈能隨意?戴公公給你的東西數目因不敢越過聖人,故只送了你一套頭面,一套玉器並一座珊瑚盆景兒,別的就沒了。我給你的是綢緞、首飾幾樣,因方才宣旨,故未帶來。」

雪雁知道自己因南華的面子方得以如此,道:「哥哥回去替我多謝戴公公。」

於連生點點頭,兄妹二人說了些話,他便告辭回去,傍晚,果然派人送了一些箱籠過來,賴嬤嬤見了,忙命人抬進雪雁房中。

至此,雪雁的嫁妝再添一筆,有了宮裡賞賜的東西,更增體面。

雖然這幾年宮裡沒什麼動靜,也沒對雪雁另眼相看,但是這次她出嫁賞下這些東西,可見宮裡也是記得南華的,並沒有忘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