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紅樓小婢 雙面人 第1頁,共2頁

賴家得知黛玉已將雪雁許了人,趙家很快就會過來提親,賴嬤嬤向來人打探過趙雲的身份來歷,雖然有些可惜趙雲不能出仕,但既是黛玉之命,雪雁自己又願意,自己也不好反對,當晚便命賴大媳婦帶人來接雪雁回家待嫁。

雪雁已同於連生商議過了,自己小定、大定乃至於出閣都得在賴家辦,便將自己積攢的珠寶首飾和黃金白銀重新分散了藏在衣箱裡,然後只帶小蘭和翠柳過去,金婆子和胡婆子並六個小廝留在家中,一則看門護院,二則留給於連生使喚,她跟於連生說了,這裡是他們兄妹兩個人的家,自己出嫁後,仍希望於連生住在這裡,回孃家看哥哥也有個去處。

對於這所宅子雪雁十分不捨,出來還沒住到一個月就搬走了。

想到這裡,雪雁不禁嘆了一口氣。

於連生如今有許多積蓄,並不在意一處宅子,但他和雪雁兄妹情深,雪雁也不指望一座宅子的租金過活,便答應了下來,決定給雪雁置辦嫁妝時送她一處宅子。

雪雁不知於連生的打算,臨走前給他留了三百兩黃金,託他給自己置辦嫁妝,於連生執意不肯收下,道:「難道我給妹妹置辦嫁妝的錢都沒有了不成?妹妹留著做壓箱錢,賴家到底不是妹妹的親生父母,也只面上過得去,總不能將你當做自家親女兒一樣對待。」

兄妹二人推讓了好一番時候,雪雁拗不過於連生,只得收了回來。

於連生送雪雁上了車,又同賴大媳婦說了兩句話,託他們好生照料雪雁,賴大媳婦輕易不敢得罪宮裡的太監,尤其於連生是當今聖人的心腹,忙笑著應了。

雪雁帶來的金銀細軟頗多,到了賴家,很是費了一番工夫方歸置妥當。

次日一早,雪雁梳洗過後,去上房給賴嬤嬤請安,賴嬤嬤笑道:「才起來就聽到窗外的喜鵲嘰嘰喳喳,想來是應到了今日。」

雪雁面上一紅,低頭不語。

賴嬤嬤知她面嫩,也不拿她打趣了,道:「一會子我去給老太太請安,兼陪老太太抹骨牌去,你同我一起去罷,你既然回家來了,總得去給老太太請安,將你說親的事情回老太太一聲兒,說不準老太太還能賞你些體面

。」

賴嬤嬤素知榮國府裡喜體面,當初欣榮出嫁時賈母也賞了東西。

雪雁答應了,心裡頗不以為然。自打跟著黛玉從南邊回來後,她就沒去過榮國府,想當初林家那麼多東西竟是她一個小丫頭守著秘密,過去了,豈能得到什麼好臉色?何況她有足夠的嫁妝,也不缺賈母一點賞賜。

不過雪雁卻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賈母見了她,並沒有提及往事,同賴嬤嬤抹骨牌時,聽賴嬤嬤說雪雁說親,乃是黛玉做的保山,又問了趙雲家境來歷人物品貌,道:「既然玉兒說好,想來是好的。你既然出來了,明兒出了門子就好生過日子罷。」

雪雁聽了,遂含羞帶怯地答應。

賈母回頭跟賴嬤嬤說話,問道:「既然趙家要來提親,你來我這裡,家裡可留人了?別他們上門提親,你們倒不在家。」

賴嬤嬤笑道:「留雪雁乾孃在家呢,何況提親都是在午後,倒不急。」

賈母方不言語,對雪雁道:「好容易回來一趟,去園子裡見見寶玉和姑娘們罷,你們也是相好了一場,明兒你出閣,再見的時候便不多了。」

雪雁忙從賈母房中出來,往大觀園裡去。

寶玉現今病著沒痊癒,拘在裡也得年底才能滿百日,雪雁過去,襲人迎了出來,笑道:「好些日子沒見你了,怎麼有空過來?」

襲人行事穩重,一舉一動十分周全,更有一種溫柔無孔不入,使人如沐春風,所以即使寶玉面對晴雯之靈巧,芳官之嬌俏,在他心裡的地位仍是襲人第一。

雪雁素日也並不如如何厭惡她,笑道:「跟祖母來給老太太請安,過來看看二爺。」

襲人引她去見寶玉,寶玉一見雪雁,登時十分歡喜,雖然臥病在床,仍舊笑道:「好些日子沒見你了,聽說林妹妹放你出去了,可是真的?你如今住在哪裡?若沒地方住,不妨住到咱們家來,橫豎房子盡有的。」

雪雁笑道:「二爺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住在乾孃家倒好,不必住到這裡。」

寶玉聽了,一聲嘆息,不覺滴下淚來,道:「你們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孤鬼,竟不知道平素做什麼好了

。寶姐姐搬走了,二姐姐說親又退親,弄得沒了體面,晴雯死了,芳官藕官蕊官出家了,四兒出去了,你也不大來了,更覺得園子寥落了。」

聞得裡模樣出挑的丫頭都出去了,雪雁也覺得傷感,且無言以對。彼時以孝治天下,寶玉如何反對?何況他性子又實在是軟,雖有憐花之意,終究沒有惜花之能。

王夫人輕易不動怒,偶一發火便若雷霆,總傷人命,先是金釧,後是晴雯,事關寶玉,她不能容忍有丫頭挑唆寶玉胡作非為,但凡晴雯芳官幾個知道好歹與人為善,也不至於被人一氣告倒。當初她曾勸諫過晴雯一番,可惜晴雯自恃乃是賈母所賜,將來是給寶玉做姨娘的,故瞧不起襲人與寶玉同領**之事,動不動就夾槍帶棒地一陣諷刺,也聽不進自己的忠告。

襲人晴雯兩個都是一樣的目的,都想做寶玉的姨娘,誰也不比誰高貴,所不同的是倍受王夫人信任的襲人先同寶玉有了私情,本人卻又義正言辭地向王夫人進言,而長相妖嬈性子火爆的晴雯卻是清清白白罷了。

襲人道:「好容易才好些,快別勾起我們這位爺的傷心事。」

雪雁笑道:「起先無甚作為,此時傷心又有何用?凡事還是往前看罷。」

襲人看了寶玉一眼,笑道:「倘或我們二爺有你這份見識,也不會因此病了。這些日子拘得他吃素,眼前火星直冒,恨不得立時就吃上鮮湯。」

榮國府規矩,生病宜清淡,不許動葷油,常常還淨餓著,難怪寶玉忍不住了。

雪雁只是淡淡一笑。

襲人因道:「春燕,沏茶過來。」

春燕答應一聲,果然託著茶盤過來,遞給雪雁。

雪雁打量了她一眼,欠身道謝,眼前這個春燕不是當初和佳蕙口角的那個丫頭,那個春燕是賈母房中的,沒有跟著寶玉一同進園,倒是眼前這個丫頭是在裡當差的,她媽便是芳官的乾孃,她本人十分有志氣,一心盼著出去,比之襲人寧願長久留下不願母兄為她贖身,晴雯一頭撞死也不肯走出的門,春燕的品格更值得雪雁讚賞有加

榮國府裡許多丫頭都同名,若不是常見的,很難分辨出來,就是賈母房中的大丫頭,也一直是叫珍珠瑪瑙翡翠鴛鴦琥珀玻璃等名字。

春燕知道雪雁已經放出去了,面上流露出幾分羨慕之色。

雪雁笑道:「寶二爺早說放你們出去,你也有出去的時候,不過略等一二年罷了,不過早些兒出去倒好,也清淨。」尤其是早些出去自行聘嫁,許能躲過榮國府之敗。

春燕聽出雪雁贊同自己的行為,不免十分歡喜,笑道:「眼下是不能了,這裡一下子走了好幾個姐姐妹妹,正覺得人手短了許多,我再出去,哪還有人?太太原說了,明年就叫寶玉搬出去,到那時許能討個恩典出去。」

寶玉滴淚道:「春燕,你竟也要走不成?」

春燕笑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既有團聚,自然也有離別,我如今還在府裡當差,距離開還早著呢,二爺現今便不捨了不成?」

襲人忙道:「正是呢,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兒,也值得二爺掉淚。」

說完,又對雪雁笑道:「瞧你好容易來一趟,倒見到這些事。」

雪雁笑道:「二爺是性情中人,難免如此。」

襲人聽了,深以為然。

略坐了一坐,雪雁便即告辭,順著路往探春和惜春這邊來,惜春還罷了,自打攆了入畫以後,性子越發冷淡得很,幾乎說不上話,只知道誦經念佛,雪雁略一問好便出來了,又去綴錦樓,迎春搬出去待嫁,邢岫煙倒還是住在這裡,難免問幾句好。

及至到了秋爽齋,探春見雪雁過來,身後跟著小蘭和翠柳,再看她之形容。

因賈母愛女孩子富麗堂皇的模樣,雪雁今日打扮得十分鮮豔,銀紅夾襖兒,石榴紅綾裙,其釵釧簪環比著自己也不遑多讓,看畢,探春便笑道:「一眼竟沒認出來你,聽說如今有好幾家都向你提親呢,連菖哥兒的媽都替菖哥兒說親,可定了哪家?」

雪雁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小蘭道:「我們姑娘已經由林姑奶奶做保山,定了一位舉人老爺,近日就要來提親呢。」

探春聞言忙道:「竟是林姐姐做的保山?恭喜,恭喜。」

雪雁素知探春亦憂她自己的終身,不好過於炫耀,只謙遜兩句,便告辭去看李紈。

李紈的訊息比之探春得到的還早些,因她同黛玉交好,自己母子也得雪雁出過主意,因此為她感到歡喜,細細問了趙家來歷和趙雲人品,點頭笑道:「這樁親事極好,你嫁過去也自在,若是太好了反而是你受氣。」

雪雁聽了,微微一笑。

李紈叫素雲拿出兩匹綢緞來,道:「你小定時我去不得,出門子也不能過去給你添妝,今兒先給你兩匹料子做衣裳,咱們家的總比外頭買的強些。」

雪雁忙推辭道:「這如何當得?不像是來請安,倒像是來要東西了。何況我不缺這些。」

李紈笑道:「不過是幾兩銀子的料子,值什麼?你不嫌寒酸便好。」

雪雁知道當下尋常綢緞皆是二兩一匹,宮裡上用的綢緞也不過是二兩、三兩、五兩,還不如一匹九兩的毛青布貴,這兩匹料子滿打滿算不超過十兩銀子,但於李紈而言已是極為難得,聞聽此言,只得道謝收下,決定將來榮國府落敗之際,自己多幫他們母子一把便是。

又去鳳姐房中走一回,同小紅說了幾句話,小紅想起賈芸,羨慕雪雁早早放出去定親。

雪雁知她心意,因悄悄道:「你今年也有二十了,二奶奶說什麼放你出去?」

小紅低聲道:「等二奶奶平安生子以後再求恩典,這些年我對二奶奶忠心耿耿,看在我的忠心上,二奶奶想來能放我出去,大約明年罷。」

雪雁笑道:「也好,你年紀比我還大兩歲,早些出去正經。」

小紅臉頰一紅,推她道:「你也來說促狹話,難道你有了人家,就盼著別人都有不成?」

雪雁因素喜小紅心機手段,往常住在榮國府時,私下與她頗有來往,言談上便不顧忌什麼,笑道:「你還哄我呢,幾年前園子裡的事兒當我不知?如今芸二爺等著你沒有說親,可見是真心實意,你莫辜負了才是

。」

小紅嘆了一口氣,道:「總得出去了才好。」

雪雁也知須得出去這段手帕相思方得以緩解,安慰了她幾句方告辭,回到賈母房裡,和鴛鴦一起代替賈母和賴嬤嬤同兩個年老的嬤嬤抹骨牌,晌午同賴嬤嬤坐車回家。

傍晚趙家果然請媒婆執雁求親,因先前早得了黛玉之意,賴家並未如何為難,只問了許多男方家事,然後故意猶豫了一番方應了,以示自家女兒的尊貴。

次日趙家忙著又請媒婆執雁送禮,拿回雪雁的庚帖,卜了吉凶後定在十月初八文定。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賴嬤嬤忙督促雪雁做文定時用的針線。

雪雁先前經歷過黛玉的婚事,於三書六禮過程十分清楚,且她也見過趙雲,不必量身便知其尺寸,遂在家用心做起針線來。

小定時,黛玉親自坐車過來,雪雁不過是個丫頭,榮國府並沒有來人,其餘便是賴家相好來往的人家,幾時見過黛玉這樣身份的人,故都十分奉承。

趙雲沒有父母,來的便是祖母趙老太太。

趙老太太為了今天打扮得十分體面,穿著絳色緞子襖,勒著鑲珠抹額,眉發灰白,面色紅潤,黛玉見她慈眉善目,舉止不俗,不似刻薄尖酸之人,便先放下心來。

趙老太太自打進了賴家,便覺得滿目繁花似錦,處處錦繡成堆,凡是一草一木竟皆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若不是聽趙雲說過賴家乃是榮國府門下的奴僕出身,只當是哪一戶侯門公府了,其房舍軒敞壯麗,實是驚人駭目,賴家已是如此,不知榮國府又是何等富貴?

黛玉和賴嬤嬤同趙老太太寒暄了幾句,吉時一到,命人請雪雁出來。

雪雁穿著二色金大紅百蝶穿花的對襟褙子,更顯得發如烏木,膚似凝脂。

見到雪雁,趙老太太忍不住滿目讚歎,本來打聽說她好,以為極好,沒想到本人比打聽到的更勝幾分,當著黛玉的面兒連連稱讚了幾句,送上文定之禮,乃是赤金打造的金鐲子金戒指金項圈和衣裳衣料,趙家雖比不得賴家,也不缺這些,並將一枝金釵插在雪雁鬢邊

賴嬤嬤回了禮,趙太太忙收了。

禮畢人散,黛玉尚未離開,叫紫鵑帶人送上十二匹綢緞絹紗,並兩箱衣服,含笑對賴嬤嬤道:「我別的沒有,只衣料多些,拿幾匹過來給雪雁做衣裳當嫁妝,那兩箱衣服都是先時家中留下的好衣服,並未上過身,我揀了幾件冬衣給雪雁,叫她能著穿罷。」

賴嬤嬤忙道:「家裡已經給雪雁預備嫁妝了,如何能讓姑奶奶破費?」

黛玉笑道:「雪雁跟了我一場,明兒我還得過來給她添妝呢,這算什麼破費?」

說完,又對雪雁道:「衣料裡有一匹大紅的料子,原是織造府出來的,你也知道,當初我用了別人給的衣料繡嫁衣,我這衣料雖不及那個,眼下卻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你就用這個繡嫁衣,比別的強些。」

雪雁自來不同黛玉疏離,何況也知道黛玉出嫁之時的嫁妝裡帶足了二三百匹綢緞,有周家下聘的,有賈母配送的,有親友添妝的,並不缺這些,便答應道謝收下。

黛玉走後,賴嬤嬤等親自送到二門,回來便去雪雁房中。

雪雁正捧著三百兩黃金給賴大媳婦置辦嫁妝,笑道:「乾孃且聽我說,我原不難於此,乾爹乾孃雖疼我,可總得多給大哥哥和三個侄兒多留些家業才是。」

賴大媳婦見雪雁如此善解人意,不管自己收不收,她卻很懂事,正欲說話,賴嬤嬤已經先開口道:「快收起來給你做壓箱錢,你拿這錢出來,當咱們都是什麼人兒了?家裡自有留給你大哥哥大侄子的東西,這些嫁妝卻也是你該得的。」

賴大媳婦聽了賴嬤嬤的話,便知賴嬤嬤心思,也笑道:「正是呢,你小人兒家存了幾年才有這些梯己,添在嫁妝裡便可,咱們家給你預備的嫁妝卻是不能省的。」

賴嬤嬤又道:「快收起來,咱們家不缺給你置辦嫁妝的錢。」

雪雁百般勸說不得,只得收回,卻也再次感嘆難怪賴家能爬到如今的地位,雖說他們是榮國府的蛀蟲,但是行事周全的確不落話柄

。想了想,雪雁道:「既然祖母和乾孃都執意如此,只好便宜了我。不過祖母和乾孃容稟,我姐姐先前留了些東西財物給我,我們老爺和姑娘也賞賜了不少,房舍已有兩處,良田也有二百畝,另外四季衣裳不缺,綾羅綢緞盡有,金珠簪環都是上上等的,這幾樣皆不必乾孃再給我添置了。」

賴嬤嬤道:「好孩子,真真拿你沒法兒。也罷,你將你所有的能做嫁妝的東西都擬一張單子出來,看看還缺什麼,叫你乾孃去置辦回來。」

雪雁點點頭,答應了,晚間果然擬了一張單子交給賴大媳婦,上頭羅列了房舍地畝和綾羅綢緞並四季衣裳的數目,金銀的數目和首飾並沒有明寫,只寫了金銀若干,首飾六匣,她將所有的首飾挑挑揀揀攢在了一處,換了略大一些的匣子,十匣裝了六匣。

她本是個丫頭出身的,不過是得了南華所留和林如海之賞方有如此多的積蓄,自己出閣之時這些東西若是太多,反顯得過於張揚,不如低調些的好。

賴大媳婦拿著單子同賴嬤嬤商議,賴嬤嬤道:「雖然那麼說,可咱們總不能真不給。房舍地畝是不必費心了,儘夠體面。依我看,首飾不缺,就只打四套頭面;綾羅綢緞也不少,就買十二匹;四季衣裳做一些,一季六套,比不得林姑奶奶一季數十套,總得過得去;棉被八床,和脂粉頭油梳子抿子篦子這些都費不了幾個錢,也就那批傢俱貴些。」

賴大媳婦一一答應,爾後道:「府裡如今越發艱難了,咱們也撈不著什麼好處了,起先給榮哥兒打點,花費了不少,現今再出這一抿子,近日家中更得儉省些。」

賴嬤嬤看了她一眼,道:「這能花多少錢?算上傢俱,滿打滿算不過幾百兩,上千都不到,不拘從哪裡就省出來了。別忘了趙家還得下聘,到那時你就是都留下了,也是理所當然。只是咱們卻不能做這叫人詬病的事兒,上頭還有於太監和林姑奶奶他們看著呢。」

賴大媳婦笑著稱是。

卻說趙雲拿著文定回的針線,趙老太太極口誇讚了一回,道:「這樣好的針線在咱們這裡找不出第二個來,果然是你有福。不過,已經小定了,何時下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