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筆者不願意再去評價日本這個民族了,只是想說——孩子是祖國的未來,他們要擔負的是我們的明天。我們究竟是把一個東方大國的前途交到那些從小飽受壓抑、心理健康、胸懷坦蕩的人手中呢?還是要把它交到那些心胸狹隘、英雄氣短的人手中?

結果雖然不言自明,但我們深知——在我們民族人文主義思想的提倡和教育方面,確實任重而道遠。

前文所提到的某些「段子」確實編造得十分機巧,這恐怕也是它廣泛流傳的一個原因。但有一點,從這些「段子」上精彩的言辭、絕妙的構思上面看——它的作者大概應該算作一個文人。

這讓我又感到十分的悲哀。

中國的文人不容易,屢遭劫難,家境貧寒,「窮且益堅而不墜青雲之志」——我們原本有著深厚的文人傳統和智慧良心。

可是關於河南人的所謂「段子」還是讓我們看到了當下文人身上的弱點。

鉅變的時代同樣在震撼著文人的心靈。時代的車輪把他們中間積極進取的一部分人送上了通向未來的思想列車,也把無所事事的那一部分人趕進了無聊寂寞的飯店、茶樓、酒吧、歌廳之類的交際圈——他們成了物質生活的附庸,成了享樂觀念的俘虜,沒有了自主思想、自我意識的文人只剩下了清閒的雜談(確切地說是「瞎侃」)和殘餘智慧的斑點(確切地說是「花招」)。

他們已經和理想告別了。

所以,他們就開始遊戲人生,自己的,別人的,大家的,所有的。

由於職業的慣性,他們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到事情的關節,也更熟悉編造的技巧和詞語的修飾。茶餘飯後,為了顯示自己的風雅(實際上是為了給出錢請客的人捧場,要不他以什麼回報人家呢)便開始講述自己新近的大作——「段子」。

世界上有兩種人最痛苦:一種是時代的超前者,他們走在所有人的前面,面對未知內心時有茫然,但他是充實的;另一種是時代的落伍者,他們走在所有人的後邊,眼看著前路迢迢不由心生寂寥,他是空虛的。

這一類文人已經被世界和時代遠遠地拋棄了,他們只能這樣生活。

我尊重文人,但卻鄙視這些無聊的「師爺」和「弄臣」,我們當然用不著去堵他們的嘴(他們巴不得有人去招惹他們,以藉機犯事),我們也用不著和他們理論什麼,因為,河南人本來就不「尿」他們。

假如我們的社會有了足夠的人文精神,假如我們的身邊沒有了無聊的頹廢文人;假如我們的四周都是身心健全、積極進取的朋友,那麼——對「農民」的歧視不會發生,對「下崗工人」的歧視也不會發生,對「河南人」的歧視就更不會發生,對所有弱者的歧視都不會發生,歧視就根本不會發生,我們這個偉大國家該會是多麼的強盛啊。

潘多拉魔盒內飛出來的那個叫做「歧視」的精靈已經在我們頭頂飛翔了許多年了,有時近,有時遠。單單依靠河南人的手把它捉住再放回到盒子裡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恐怕要等到很多年以後,還要靠我們所有人的努力才行。

但,即使它在也並不可怕。

因為,仙女潘多拉開啟盒子後,在飛出來的許多精靈中間還有特別的一個——她飛得很緩慢、很小心,而且一直飛到了我們每個人的心靈深處。

她的名字是:希望。

第四章站在醜化與歧視的背後——為什麼醜化河南人

二、為什麼醜化與歧視河南人

毫無疑問,醜化與歧視是人類社會中存在的最原始、最醜陋的劣根性。數千年來時驟時纖的傳統政治歧視在中國邁向市場經濟的程式中消失殆盡,但不幸的是隨著新經濟時代的到來,以「經濟」為標準的另一種醜化與歧視又頭角漸露,其典型體現便是對河南人的整體醜化與歧視。

在新中國成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裡,由於平均主義和「大鍋飯」這種分配製度和「鬥私批修」風潮的影響,人們的經濟水平差別不大且基本處於穩定狀態,因此在經濟上的歧視基本不存在。而今天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固有的價值觀念的急劇變化是產生新的歧視的大的社會背景。紛繁複雜的價值觀中「金錢崇拜」、「蔑視貧窮」一類,正是對河南人醜化與歧視的理論與思想基礎。

為什麼偏偏醜化和歧視河南人?答案是簡單的,也是複雜的。

說它簡單,因為有這樣一種觀點可以明確:河南不少人做的坑、蒙、拐、騙的勾當只是一些人醜化與歧視河南人表面的藉口和由頭,絕不是答案的實質與核心,對河南的醜化與歧視緣於河南的貧窮與落後。

說它複雜,就是需要回答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中國新時期以來具有實質意義的第一波醜化與歧視的目標並非發達省市的廣東、上海和浙江,亦非貧困地區的青海、甘肅和寧夏,而是直指位於中原地帶的河南?

河南不沿邊靠海,但不是很閉塞的;河南經濟不發達,但不是最窮的;河南人市場經濟頭腦不豐富,但也不是最匾乏的。應當說,單純一個閉塞、一個貧窮或是一個思想保守都不是河南被醜化與歧視的推一原因,也就是說在今天的中國能成為被歧視的物件需要同時具備多個條件,而河南不幸兼而有之,在地域、經濟、傳統和現實的觀念方面都顯現出獨特個性,構成了足以使其被醜化與歧視的「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