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視讓人變為野獸,也讓人與人之間變為仇敵。
所以有人才這樣說:「除了人類,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什麼動物會以如此同類自殘為快事的了。」
在此我們不得不將歧視後面的東西擺上臺來,那就是可怕的偏見。
消極意義上的偏見是指對於根據錯誤或不完全的資訊概括而成的可辨識團體的敵對或負面的態度。
——阿倫森(美)
歷史為什麼會常有「極其相似一幕」呢?偏見應該是它的重要成因之一。
這種對客觀事物「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式的認識方式讓所有固執己見的人們反覆品嚐到了過去曾經品嚐過的苦頭,即使在今天也不例外。如果剛才筆者所提及的「古代歧視錄」還沒有讓大家感到某種切膚之痛的話,那麼,看看今天的「現代歧視錄」,一定會更讓你覺得觸目驚心。
不幸的猶太民族歷史上屢遭劫難,但至今還在經歷著偏見和歧視的侵擾。
就在20世紀70年代,美國軍界最有權力的官方長官、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喬治。布朗將軍在一次《關於猶太人對國會山的影響》的公開演說中說道:「現在,猶太人的影響力已經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你們知道,他們擁有這個國家的銀行、控制這個國家的報紙。請看看猶太人的錢在什麼地方,他們的意圖就都一目瞭然了。」
還是在美國,1977年,總統尼克松先生在「水門事件」中的錄音帶被公開以後,幾乎所有的人也都從中聽到了他所表達的類似對猶太人的負面情緒。
假如這些國外的例子還不能讓您感受到由偏見的慣性帶來的強大破壞力的話,那麼,再看看發生在我們身邊的「歧視錄」,也許讓你對它會有些更深刻的瞭解——如果大家還沒有對諸如「右派」、「地主」、「資本家」、「走資派」、「大毒草」、「壞根苗」這類詞語感到陌生的話,就一定記得那個充滿了政治歧視的年代。一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搞得是「轟轟烈烈」,棍子橫飛,鮮血四濺。無端的歧視竟然可以讓我們自己動手切開了那位名叫張志新的女士的喉管,目的就是不讓她喊出自己的聲音;可怕的醜化竟然可以讓我們自己動手打碎了祖先留下的無數價值連城的遺產,目的就是不讓「孔老二」復辟變天。
從偏見、歧視,到「打倒」、「消滅」,當時已經失去理性的國人把歧視延展出來的攻擊性也發揮到幾乎瘋狂的境地。
劉少奇,這位曾經擔任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的卓越領袖同樣也是在這樣迫害下,在河南開封某處的一間地下室裡走到了自己生命的盡頭。
死去的時候,他的頭髮有整整一尺多長。
好在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改革開放的20年,中國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變化,政治的穩定、經濟的復興、國力的強盛都給我們帶來了難以言表的豪邁和驚喜。但是,就在人們的價值觀念、道德觀念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的時候,歧視的因子也在隨著我們的生活悄悄發生著變異。
當初,我們嘲笑過鄧麗君,蔑視過喇叭褲,反對過小鬍子和蛤螟鏡;我們也曾經看不起萬元戶,批評過牛仔服,甚至拒絕過搖滾樂和企業股份制。
可今天呢?當所有這些東西都被吸收、被消化,並被為我所用之後,人們當初的所謂「正統看法」反倒成了笑談的把柄。
如今,我們中的一些人又開始把歧視的目光對準了河南這個特殊的地域,大家開始嘲笑他們那裡的人「很農民」,鄙視他們的「粗野儉嗇」、「奸詐滑頭」,甚至把他們全部醜化為帶著「農民的狡黠、土匪的潑皮、奸商的毒辣。傳統官僚的厚黑和流氓無產者的無所不為」的刁民和盲流。
吃過一個河南人的虧,他們的結論便是:你看,河南人都是這樣的野蠻;上過一個河南人的當,他們的結論便是:你瞧,河南人都是這樣的騙子。
遇見一個河南莊稼漢,他們就會說河南人全都是農民;得知河南有一個艾滋病村,他們就會說河南人全都是艾滋病人。
對事實的偏見必然帶來惡意的歧視,而在惡意歧視之後緊隨的必將是對被「醜化」一類人的強烈譴責和人身攻擊。
我們所處的時代是一個空前偉大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