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雪硯一張陰沉的毫無溫度的面容。
雲側夫動了動,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他看著雪硯,溢位了一聲低喃:「妻主……」
「為什麼?」雪硯低聲道,卻沒有任何的溫情。
雲側夫聞言,「大公子如何了?」
「如你所願!」雪硯雙手死死地握著,負在身後,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對他動手一樣。
「我沒想要大公子死……」雲側夫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高興,也沒有驚慌,只是很平淡的敘述著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妻主恨我,但是我也一定要這樣做,妻主即便是殺了我,我也要這樣做,我不能讓大公子生下那個孩子,絕對不可以!」
雪硯額上的青筋倏然間冒了起來,她要緊牙關,一字一字地擠了出來:「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雪硯的側夫!」
雲側夫平淡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裂痕,「你要休了我!?」
雪硯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雲側夫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撐起身子,下了床,一把抱住了雪硯的腰,但是因為雙腿無力,隨即癱坐在地上,卻還是死死地伸手抱著她的身子,「妻主可以殺了我,但是不能休我!」
他本就抱著必死之心,他知道雪暖汐是學過武的,他一定會殺了他的,可是最後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他可以死,但是絕對不能被休!
他知道妻主是個心善之人,只要他死了,她便不會遷怒他的女兒!
可是若是他被休了,那她的女兒便有了一個被休的父親,這樣她來日如何在雪家生活?
如何出人頭地?!
不可以!
「妻主,我把命還給大公子,還請妻主念在單兒還小,莫要遷怒於她!」雲側夫放開了雪硯,踉蹌地站起身來,然後咬著牙,猛然往一旁的牆上撞去。
「硯兒,攔住他!」忽然一聲厲喝傳來進來。
雪硯倏然轉身,一把拉住了雲側夫,然後將他甩到了地上。
雪千醒走進來,看著臉色猙獰的大女兒,嘆息道:「他始終是你女兒的父親。」
雪硯看了看母親,然後雙膝跪下,卻沒有說話。
雪千醒彎腰拍了拍女兒的肩,然後將她扶起,「先起來吧,這件事還沒完,汐兒不能就這般莫名其妙地糟了罪!」
雪硯臉色一顫。
雪千醒看向地上的雲側夫,神色凌厲:「你是如何知道汐兒有孕的!?」他先是謊稱單兒急病將硯兒請走,然後又佯裝自盡引汐兒去救他,這一切絕對不會簡單巧合,而是他精心安排的!他甚至遣走了在花園中的下人!「汐兒有孕的事情,除了我和硯兒傾兒,還有汐兒的貼身小侍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雲側夫看著雪千醒,面如死灰。
「汐兒的孩子沒了,如今他還在昏迷中。」雪千醒沉聲道,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憤怒和傷心,她是這個家的長輩,也是這個家的支柱,若她也撐不下去,那這個家便會毀了的!「你也是生過孩子的人,為何下得了這般狠手?你便不為單兒想想?若是被別人知曉她有一個這般惡毒的父親,外人會如何看待她!你一直想單兒出人頭地,但是若是連最起碼的善念都不交與她,如何能讓她將來有一番成就?!」
「難道讓大公子生下那個孩子,便對單兒好嗎?」雲側夫還是不願意後悔,他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兒,他有什麼錯?「母親可以心疼自己的兒子,難道我便不能心疼自己的女兒嗎?母親明明知道陛下的旨意,卻還是要用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去拼一拼,母親,難道大公子的命是命,我的單兒的命便不是命嗎?母親可以不在意失去一切,但是我怕,我怕我的女兒還未成年便會丟了性命!母親,大公子這一次只是失去了一個孩子罷了,雪家後院的男子又不是沒有試過失去孩子的,即便是妻主的正夫,當初也不小心沒過孩子,後來不也是好好的?母親心疼大公子,便說我所做的事情是惡毒的,難道母親這般不惜一切便不是惡毒嗎!?」
「你閉嘴!」雪硯怒斥道。
雲側夫看著自己的妻主,當初他絕對做這件事的事情,他便知道他與她的情分從此便不復存在了,這麼些年,她對他雖然沒有對正夫那般溫柔多情,但是也是溫和相對的,比起其他府中的側夫,他的日子過得算是很好的,可是為何上天要讓雪家發生這樣的事情?若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便可以安然到老!
他移開了視線,不願意再去看她臉上的恨意,他看著雪千醒,保證道:「母親放心,待大公子醒了之後,我便會去他面前,以死謝罪!還請母親念在單兒身上流著雪家的血脈,莫要遷怒於她!正夫是個好人,我相信他會好好照顧單兒的。」
他很清楚,以母親對大公子的疼愛,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她不讓他死,不過是為了讓他去跟大公子親自謝罪罷了,想必如今,她已經後悔當年將他接近府中給妻主吧?
雪硯心頭像是插著一把刀似的,鮮血淋淋,沒錯,她對這個側夫是沒有愛情,但是他們一同生活了這麼多年,一同孕育了一個女兒,可是如今,他卻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害了她唯一的弟弟!
更讓雪硯無法接受的是,他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居然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擔心單兒,難道她這個母親便從不關心嗎?難道她這個母親便會不顧女兒的生死嗎?她這個妻主在他的心中,便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嗎?!
雪千醒臉龐顫了顫,繼續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汐兒有孕的!」
「有人告訴我的。」雲側夫沒有隱瞞,昨日我出府去上香為單兒祈福,有人前來告訴我這個訊息。
雪千醒雙眸一沉:「你如何確定那人沒有說謊騙你?」
雲側夫笑了笑:「母親方才不是說,我也是生過孩子的人嗎?大公子院子中煎的補藥,還有大公子屢屢要一些布匹,我是有過孩子的人,自然猜到了這是為什麼!?」
「誰告訴你的!」雪硯雙眼泛著血絲,言語間帶著殺氣。
雲側夫愣了愣,「我並不認識那人。」
雪硯收回了視線,看向了母親。
雪千醒沉吟片刻,然後道:「讓大夫過來為他治傷,這件事不要讓單兒知道,還有,待他的傷好了之後,便送他回家鄉,往後莫要讓他和汐兒見面,在我們回鄉之前,單兒便交給正夫撫育。」
雲側夫聽了雪硯的安排,頓時睜大了眼睛。
「方才你說,我心中只有汐兒,那我如今可以告訴你,你錯了,單兒也是我雪千醒的孫女,是我雪家的後嗣!若是你沒有單兒,今日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雪千醒厲色道,「若是當初我知曉會發生今日的事情,絕對不會帶你進府!雪家不會休棄一個為雪家生下後嗣之人,但是往後,你只能呆在家鄉的祖廟中懺悔你的罪孽,也當為單兒積福!」
她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雪硯隨即跟上,沒有再看雲側夫一眼。
雲側夫呆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兩人離去。
許久之後,雪硯的正夫走了進來。
雲側夫愣愣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往後單兒我會好好照顧。」雪家正夫淡淡地道,然後轉身離開。
雲側夫叫住了他,「你也恨我嗎?」
雪家正夫轉過身來,「你害死了一個孩子!」
「難道你也想那個孩子生下來嗎?難道你便不怨大公子害了雪家嗎?主夫你也是有孩子的,若是大公子沒有這樣做,你的女兒便可以繼承雪家的一切,便可以像她母親一樣,像她祖母一樣,受人敬仰,你便不恨嗎?!」
「我是個尋常人,是個疼愛孩子的父親,自然也是心有怨言,可是我卻更加的相信我的妻主絕對不會讓我的孩子從此一無所有。」雪家正夫淡淡地道,「讓孩子出人頭地受人敬仰不是一定要入朝為官方才可以的,母親受人敬仰不是因為她是帝師,而是因為她個人品貴重,而是因為她待人之心,沒錯,若是將來我的女兒入朝為官,我也是很高心,可是經過了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我便生出了一股後怕,汐兒的行為雖然過分,雪家也是疏於管教,可是並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陛下如今因為汐兒的行為便斷了雪家的後路,若是將來,我的女兒真的入朝為官,難保不會一時不查做錯了什麼事情引來殺身之禍,或許你會覺得我眼淺,沒有見識,瞻前顧後,可是我是一個父親,我所求的不是孩子出人頭地,而是孩子一生平安!伴君如伴虎,幼時我便在母親身邊生活,那時她時常跟妻主說這句話,可是當時我卻不明白,如今倒是明白了些……」雪家正夫頓了頓,然後收起了話,「我是怨汐兒,但是我絕對不會去傷害汐兒,因為他是我的家人,我一直看著長大的家人,我更清楚,他在母親和妻主心中的位置!汐兒勝過所有的權勢和地位!」
他說完,轉身離開。
雲側夫呆愣了片刻,忽然間大笑了出聲,他是不是在說,他這般做,其實不過是自私自利的行為罷了!
出入府的時候,他始終不明白,為何不管妻主的院子中又多少男子,都可以取代他的位置,而妻主的眼中,也永遠只有這個男子!
他曾經試過去爭,也曾經以為爭過了他。
如今,他明白了,即便他真的爭過他,卻還是永遠也贏不了他!
因為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只是妻主的心。
他看懂了妻主的心!
雲側夫忽然覺得,他這一生,即便不死,也徹底完了……
他的單兒,會不會也如他們一般,恨他這個父親?
可是,他真的錯了嗎?
人有私人,便是錯了嗎?!
……
天色漸漸暗沉,蜀羽之沒有離開雪家,而是一直呆在雪暖汐的院子中,卻不敢呆在寢室中。
即便寢室中已然點上了薰香,但是他還是可以聞到了血腥味。
即使他沒有親眼目睹,但是腦海中始終徘徊著殿下的孩子就這麼化成了一灘血然而消失無蹤……
這是殿下的第一個孩子啊!
雪暖汐落水一事他已然從雪家的人口中得知了。
居然是因為陛下的旨意?
因為這樣,殿下的第一個孩子沒了!
而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當初的一句話!
若是當初他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或許想另一個藉口幫殿下脫去罪責,或許如今殿下的孩子還在!還平平安安地活著,不久之後,他便可以看見一個和殿下相似的孩子出生!
蜀羽之看著院子外的茫茫夜色,自己也彷彿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公子。」蜀青拿了一件披風給蜀羽之披上,「很晚了,我們該回府了。」
蜀羽之搖了搖頭。
「簡太醫說,雪公子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夠醒來的。」蜀青低聲道,雖然他不喜歡這個雪公子,但是見他糟了這般的罪卻還是不忍心。
蜀羽之看了他一眼,「奶爹,他雖然沒有進府,但是已經是殿下的側君了,你該稱呼他為雪主子。」
而他也一樣,即便不上玉牒不行大婚之禮,但是他始終高他兩級的側君,他也該稱呼他的雪主子……
蜀青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應了下來:「是。」然後又繼續方才的話題:「公子,我們還是先回府,明日再過來。」
蜀羽之沒有回答他,而是認真地問道:「奶爹,若是我今晚留在這裡,雪家的人會不會趕我出去?」
蜀青一愣。
「蜀侍人若是想留下,那便留下吧。」雪千醒緩緩走進來,說道。
蜀羽之看了看她,「多謝雪家主。」
「汐兒……」雪千醒聲音有些停滯,「汐兒若是醒來,還希望蜀侍人能夠安撫一番……」
蜀羽之頓了頓,然後點頭。
只是,他的安撫有用嗎?
蜀羽之一直在雪家中呆了整整三日,因為雪暖汐並沒有如簡太醫所說的那般,次日便會醒來,而是第二日,他便開始發燒,雖然燒的不厲害,但是卻一直沒有醒來。
簡太醫忙著有些焦頭爛額。
蜀羽之見狀,便讓章善給徳貴君傳了話,說明了事情,求他派一位御醫前來。
徳貴君得知了這些事情之後,硬是呆愣了許久,涵兒的第一個孩子居然就這般的沒了?
回過身後,他便起身往交泰殿走去。
宮中的御醫是不外治的,除非有陛下的准許。
他見到瑄宇帝的時候,夜侍君也在。
當瑄宇帝聽完了徳貴君的話,手中的茶杯隨即掉在了地上。
徳貴君沒有看見瑄宇帝的神色,以為她是在氣雪家不顧聖旨瞞住這件事,連忙跪下來求情,阿暖那孩子雖然過分了些,但是卻也是全心全意對涵兒的,而且這個孩子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如今都已經這般了,他還能怪他不成?
夜侍君扶著瑄宇帝,感覺到了她身上的微微顫抖,心中也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處理蘊靜賢貴君的事情,卻忽略了雪暖汐,他知道,即便他不再雪家安放護衛,雪家也絕對不會讓雪暖汐出事的,可是如今居然出了這等事情?
陛下沒有說,但是她絕對是希望十六殿下快一些又後嗣的。
一個繼承人若是沒有後嗣,那她的位置便不穩!
可是如今,是十六殿下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徳貴君心急如焚,說了一大堆求情與懇求的話。
瑄宇帝最後下了旨,命太醫院的院判前去診治。
徳貴君微微一驚,太醫院的院判可是專門負責陛下康安的御醫之一,雖然驚訝,但他還是很快回過神來,謝了恩,離開交泰殿。
瑄宇帝在他離開之後,便讓夜侍君離開,也使退了所有的宮侍,獨自呆了整整一個下午。
當日晚上,夜侍君從暗衛的口中得知,瑄宇帝當晚又服了藥,他聽了之後,微微一愣,然後是滿腹的悲傷,雖然服用那些藥能夠維持她的表面康健,但是卻在縮短她的壽命……
同時,雪千醒從當日護送雲側夫前去上香的侍衛口中,查知了那洩露兒子有孕的人是平王府的人,而且還是平王的貼身侍衛衛敏。
雪千醒雖然不知道平王是如何得知兒子有孕,但是卻已經肯定了,這件事是平王在暗中操縱。
雪傾得知一切的時候,氣的要去殺了平王,可是最後卻被雪硯的一句話打斷。
雪硯說,孩子的仇該由孩子的母親去報。
……
御醫去了雪家,在雪府上呆了一個晚上,次日方才進宮回覆徳貴君,而結果便是染了風寒,所以才會低燒不斷,至於為何不醒,則是受了太大的打擊之過。
徳貴君自然明白這打擊是什麼,他也是失過孩子之人。
和御醫一同進宮的還有簡太醫。
徳貴君看見簡太醫恨不得吃了她似的,這個人居然讓雪家拿掉了涵兒的孩子!
可是在聽了御醫的辯解之後,卻也沒有理由下命令處置她。
要阿暖用命換涵兒的孩子,這等惡毒之事他做不出來,而涵兒也不會願意他這樣做的!
事到如今,他唯有為那個無緣的孩子抄經念佛,希望她早日安息。
同日
早朝上,瑄宇帝不明來由地狠狠斥責了平王一頓,且奪去了她戶部的官職,命他閉門思過。
寧王完成了當日的公務之後,便前去平王府想見平王,只是沒想到平王竟將她置之門外。
寧王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皺了皺眉,然後離開。
她很清楚平王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瑄宇帝這個時候發作平王,即便沒有說明原因,她們也猜到了,定是為了挪用西南防禦工事的銀子。
寧王回到府中,召集了一些幕僚商議,最後得出最好的辦法便是置身之外,想盡辦法撇清關係。
寧王沒有說什麼,讓幕僚離開。
同時,李玉將最新得到關於雪家的訊息告知了寧王。
寧王得知雪暖汐沒了孩子,只是陰冷地笑了笑,便不再過問。
平王雖然願意將一切都承擔下來,但是她也不能真的什麼也不做,因為若是平王真的入了罪,她也絕對不可能真的不受影響。
次日,禮部尚書啟奏瑄宇帝,說西戎國將會派使者前來,目的是和親。
瑄宇帝命安王司慕璇負責接待事宜。
祥君得知這件事,嚇得臉色發白,急忙前去見昭皇貴君。
昭皇貴君最近心情很好,但是卻不願意應下祥君所求。
當晚,祥君便病倒在床。
……
雪暖汐再一次睜開眼睛的事情,看見的正是之前消失了的人,那個小小的司慕涵。
她坐在他的身邊,好奇地看著他。
雪暖汐先是愣了愣,隨即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便是,讓她不許再叫他胖嘟嘟,他說現在他不胖了。
小小司慕涵笑了笑,很爽快地答應了。
雪暖汐很高興,因為以前小小司慕涵見到他總是伴著一張臉,從來也不會對他笑的,如今她對他笑的這樣的燦爛。
小小司慕涵見他笑了,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燦爛,她問他,為什麼不要她了。
雪暖汐很驚訝,然後怒氣衝衝地道,明明是她不要他,怎麼還反過來說他不要她了?
小小司慕涵愣了愣,然後一臉茫然地問雪暖汐,是這樣嗎?
雪暖汐重重地點頭,說當然是這樣!
他告訴她,他還記得,剛剛她就是這樣丟下他走了的!
他還說,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可是她若是敢不要他。
他絕對不會輕饒她的,他一定會想以前那樣,狠狠地咬她。
小小司慕涵笑了起來,聲音很好聽,很清脆,然後她跟他說,對不起,她說,她之前雖然丟下了他,但是她很快便會回來的。
雪暖汐愣了愣,腦海中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告訴她,他想起了她現在去了西南,不過很快便會回來的,他說,她回來之後不許再生他的氣!
小小司慕涵很認真地道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雪暖汐眼尖地發現了,她的衣服居然是破了的,他很生氣地問,是不是有人欺負她了?搶了她的衣服給她穿這種破破爛爛的衣服!他問她那個人是誰,他一定為她出氣。
小小司慕涵搖頭,說這衣服是他送給她的。
雪暖汐隨即怒道,說她胡說,他從未送給衣服給她,而且她從來不收他送的禮物。
小小司慕涵卻還是堅持說這衣服是他送的,而且是他親手做的。
雪暖汐懵了,他從小到大可是從未做過衣服的。
小小司慕涵看著雪暖汐的樣子,說讓他不要難過,她沒有生氣,不過也要求他以後一定要把衣服做好,她再也不穿這種爛衣服了!
雪暖汐雖然搞不清事情,但是還是很認真地點頭,說一定會學會做好衣服,給她做許多許多的衣服。
小小司慕涵很高興地說謝謝他,然後又說,她要回去了。
雪暖汐忽然間慌了,問她要去哪裡,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小小司慕涵說,她現在不能要他,不過她會很快回來的,還告訴他,以後不許難過,不然,她就不回來了!因為她討厭看人難過的樣子。
雪暖汐連忙點頭答應,然後問她,什麼時候回來?一個月還是要兩個月,西南很遠,她要走多久?
小小司慕涵苦惱地想了想,最後搖頭說她也不知道,不過她一定會回來的,說完之後,她便揮了揮手告別,然後起步離開。
雪暖汐連忙伸手想要抓住她。
她卻說,若是他不讓她走,她以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雪暖汐連忙收回了手。
小小司慕涵對著他笑了笑,然後歡快的越跑越遠。
雪暖汐頓時心如刀絞。
然後,一陣鋪天蓋地的黑暗迎面撲來……
……
次日早上,綠兒端著藥走進寢室的時候,便見自家公子已然醒來過來,連忙大聲叫來了一直在外邊花廳守著的雪千醒母女和蜀羽之。
雪千醒正要開口說話,卻被兒子搶了先。
雪暖汐嘶啞的聲音在寢室內想起,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孩子沒了。
不是疑問,而是平靜的陳述,就好像他一直知道了發生什麼事似的。
雪千醒伸手抱著兒子,「汐兒,孩子以後還可以有的。」
雪暖汐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滑下了兩行淚。
雪硯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雪傾想安慰,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蜀羽之低著頭,不敢去看雪暖汐的臉。
半晌之後,雪暖汐推開了母親,看著雪傾道:「二姐,那些衣服你做好了嗎?」
眾人隨即一愣。
雪傾看著弟弟,小心翼翼地問道:「汐兒,你說什麼?」
雪硯臉上浮現了驚愕的神色,隨即又轉為擔憂。
雪千醒皺起了眉。
蜀羽之猛然抬頭。
蜀青則是在想,這雪公子,不,這雪主子該不會是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