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涵有些奇怪。
「十六殿下……茶……冷了……便……不好喝……公子……公子會責怪……奴侍的……」
司慕涵似乎有些明白,有些失笑,「你擔心你家公子責怪你招待不周?」
那小侍連忙點頭:「是的!是的!」
司慕涵失笑地嘆了嘆氣,不想雪暖汐對她的重視居然到了這個地步,然後失笑過後,心頭卻暖了幾分,她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不由得挑眉道:「這茶是你家公子準備的?」
那小侍雙眸一睜,頓時嚇得面如人色,然後趕忙低下頭。
司慕涵專注於茗茶,沒有注意到,皇宮中也有不少好茶,但是她卻沒有喝過如今的種茶。
「公子……是公子……準備的……公子……說……十六殿下……喜歡……喝茶……所以……」
司慕涵喝了兩口茶,然後擱下茶杯,「本殿知道了,你下去吧。」‘
這回,那小侍沒有遲疑,很快便起身,轉身離開,那身影像是害怕什麼似的。
司慕涵搖頭笑了笑。
此時
雪暖汐的住所
蜀羽之剛剛換好衣裳出來,便聽雪暖汐對他說,有人來找他,他愣了愣,看向眼前的男子,卻不認識。
雪暖汐解釋道:「這是我府中的下人,在前廳伺候的,他說有人找你。」
「見過蜀侍人,右相大人聽聞蜀侍人在此,想請蜀侍人前去一見。」那小侍道。
蜀羽之一愣,「母親想見我?」
「回蜀侍人,是的。」那小侍道。
蜀青狐疑地道:「家主想見公子,為何不去十六皇女府,而來這裡?」
「小的不知。」那侍人神色平靜地道。
蜀羽之沉思會兒,母親為何在這裡說要見他?難道是為了蒙家庶子一事?還是她也知道殿下和雪暖汐的事情?自從上一次殿下出事之後,他便沒有再見過母親了。
雪暖汐看著蜀羽之,「蜀羽之,你母親想見你,你也不去?」
「雪公子,這裡可是雪府。」蜀青沉聲道。
雪暖汐頓時怒道:「你的意思是本公子說謊騙你們!?」
蜀青一窒。
「雪公子誤會了。」蜀羽之忙道,「奶爹他不是這個意思。」
「哼!」雪暖汐怒道,「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懷疑我不安好心!那好,綠兒,你配這個蜀羽之去看看,是不是本公子要害他!」
綠兒開口道:「蜀侍人,我家公子是不會做出害人之事,還請蜀侍人莫要多心的好!」
自家公子的性子他很清楚,公子雖然任性,但是從來不害人!
雪暖汐將臉別過來,不理蜀羽之。
蜀羽之歉然道:「雪公子誤會了,羽之沒有這個意思。」
雪暖汐只是哼了一哼,「你愛去不去,反正那又不是我母親!」
蜀羽之想了想,然後轉過身,對那小侍道:「還請小哥帶路。」
那侍人點頭:「蜀侍人這邊請。」
「綠兒,跟著他,記住,別讓任何人把他給欺負了!」雪暖汐隨即道,「本公子可是答應了她,要照顧這個蜀羽之的!」
綠兒點頭領命:「公子放心。」
蜀羽之對雪暖汐行了一禮。
雪暖汐根本不理他,用背部對著他。
蜀羽之臉色微微一僵,然後轉身離開。
……
雪府繡房
雪府管家離開客苑之後,便快步往繡房走去,只是當她走到繡房,還未開始要新衣,便見繡房的管事匆匆忙忙地走出來,稟報說繡房新做好的衣裳不知道被什麼人給灑上了誰,全部弄溼了。
雪府管家聽後,頓時愣了一下,旋即走進繡房內,見偌大的院子中放滿了溼漉漉的衣裳。
這些衣裳是為了今日壽宴準備的,各種款式尺碼都備有,以防客人飲宴之時弄髒了衣裳而無衣裳更換。
可是如今居然……
雪府管家雖然驚訝,但是很快便冷靜下來,立即吩咐繡房的人,一方面著手查下手之人,另一方面立即前去進城各大商鋪購買衣裳,如今宴席還未開始,應該可以來得及。
吩咐好一切之後,她便轉身往客苑走去,準備去安撫客房中的十六皇女。
……
客房中
司慕涵開始發覺自己的不對勁,她很清楚這種感覺是什麼,可是為何她會忽然這樣?
一開始,她只是以為自己動了邪念,可是當她靜下心來,卻發覺體內的躁動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越演越烈。
不對勁!
她慌忙起身,手不經意地掃落了一邊桌上放著的茶杯,茶杯隨即摔到了地上,隨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司慕涵腦海中頓時閃過一道靈光,她轉過視線,盯著那灑在桌面上的茶水。
過去的三年,她也曾經聽聞過這些事情,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且還是在雪家!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誰?
她咬著牙,踉蹌的想要離開這間房間。
她要在她還可以控制的住自己的時候離開雪家!
正當她走到門口之時,卻見方才送茶的那個小侍正躲在門外,像是在偷看著什麼似的。
她隨即上前,一把擒住了那小侍,厲喝道:「是誰讓你在本殿的茶中下藥!說!」
那小侍嚇得說不出話來。
司慕涵一愣,「再不說,本殿便要了你的命!」
「是……是……公子……要奴……侍下的!」那小侍急忙道。
司慕涵滿目震驚,「你說什麼?」他說什麼?是公子要他下藥的?是阿暖?這怎麼可能?!
那小侍看著司慕涵越來越猙獰的臉,頓時間慌了,使勁地想要甩開她的手,逃離這裡。
司慕涵卻忽然大手一揮,將那小侍給摔倒了一旁。
那小侍尖叫了一聲,隨即昏倒在地上。
司慕涵快速出了院子,往雪暖汐的住所走去。
這時,暗處走出了兩個人。
沐雲驚愕地看著司慕涵離去的方向,「方才你有沒有聽清楚,他們說什麼?」
方才那女子自稱本殿?
暖弟看上的人居然是個皇女?
可是若是他看上的人是個皇女,為何他的母親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沐雲由始至終還是不知道雪暖汐的身份,他只是聽聞,雪傾稱呼雪暖汐為汐兒,自然不會想到那個自稱自己叫阿暖的男子就是自己好友的弟弟。
而他今日的任務就是看住司慕涵,不讓她碰其他的男子,以保證這個計劃萬無一失,然後等雪暖汐過來。
「糟了,妻主,她這麼跑了出去,要是……」
華荇曉搖搖頭,她也是方才才知道自己的正夫居然幫著另一個男子做這件事!她不知道該生氣好還是該嘆息好,「你先回房休息,這件事我會處理。」
「可是……」
「你放心,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知道該怎麼做。」華荇曉道,隨即快速跟上了司慕涵。
沐雲看著妻主離去的身影,忽然間有些擔心,他該不會弄巧成拙吧?
……
司慕涵衝進了雪暖汐的院子,沒有遇見任何的阻難,像是院子中的人早已經被遣開了似的。
她闖進了屋子,卻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
這時,藥力漸漸地侵襲了她的理智。
阿暖為什麼要對她下藥?
為什麼?!
為什麼?!
還有羽之……
羽之去了哪裡?!
他們去了哪裡?!
司慕涵想去找他們,但是她很清楚,若是自己在找下去,未必控制的住自己,她反手關上了門,呼吸凌亂而急促。
她的體內似乎有一把火在燃燒著,越燒越旺。
她的理智漸漸地迷失……
這時,她看見了一個人正緩緩地走向自己。
她抬頭,卻發現視線依然扭曲,她看不清那人的臉。
可是她卻認出了那人身上穿的衣裳。
司慕涵雙拳緊握著,渾身顫抖著,拼盡了全力保持著最後的一絲理智,「羽之……」
她說完,似乎看見了眼前之人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走向自己,將她扶了起來。
司慕涵靠在他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然而,她似乎聽見了外邊有人再說話,然後她有聽見了扶著自己的人再說話,可是卻聽不清他們再說什麼!
她只是覺得,身邊著男子的聲音很熟悉……很熟悉……
雪暖汐趕走了趕來的華荇曉,便將司慕涵扶進了寢室內,他本想換了蜀羽之的衣裳就去找她的,可是沒想到她自己反而來找他,這樣更好!
可是,當他聽見了她口中溢位了蜀羽之的名字的時候,心口卻疼了起來。
她明明已經忍不住了,可是卻還在確定自己是不是蜀羽之!
沐雲哥哥說了,當這藥效發作之時,即便是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也抵擋不住的!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她卻還在強忍,只是為了確定他是不是蜀羽之!
如果他說自己不是蜀羽之,她會不會不要他了?
雪暖汐這時很慶幸,自己換了蜀羽之的衣裳!
他就知道她最喜歡的人是那個蜀羽之!
雪暖汐咬著牙,忍著心痛在她的耳邊,說了一聲是。
這聲是,像是一個魔咒似的,摧毀了司慕涵僅存的一絲理智……
……
雪府管家回到客苑,卻沒有看見司慕涵,反而見到了昏迷了的小侍,還有摔在地上的茶杯。
她見了這情形,頓時意識到有事情發生。
她檢視了一下那小侍,見他只是昏迷了過去,還有氣息,於是揚聲想換來下人幫忙,可是卻發現今日客苑中的下人像是都失蹤了一樣。
她的臉色漸漸地凝重起來,走出客苑,找到了兩個下人,吩咐她們照顧那個小侍,看住現場,然後快步往正廳中走去。
如今她最擔心的就是十六皇女是不是遭遇了不測。
……
雪府前廳後的小花園暖亭內
蜀羽之坐著等了許久,卻還是不見蜀藍風的到來。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家主想見公子嗎?」蜀青蹙眉道。
綠兒很**地認為,蜀青這是在懷疑自家公子,「這應該去問右相大人,她怎麼還不來!」
蜀羽之看了看蜀青:「奶爹,可能母親脫得身方才未來而已。」他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是也並不覺得雪暖汐會害他。
「可是我們就這麼在這裡等也不是回事!」蜀青道,他除了擔心雪暖汐會不會害自家公子之外,還擔心這裡會不會有女子闖進來,尤其是那沈茹!
今日畢竟是雪帝師的壽辰,那沈茹也是可以來的!
蜀羽之輕斥道:「好了,奶爹。」
「蜀侍人放心,這邊一般不會有女子到來的。」綠兒似乎看出了蜀青的擔憂,「即便是有女子來此,也絕對不會傷到了蜀侍人的名聲!」
綠兒決定,絕對不能讓這兩個人看低公子!
雖然家主不同意公子嫁給十六殿下,但是以公子的性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嫁的,最後,家主也可能無可奈何。
若是今日他被這對主僕看低了公子,公子來日如何統御十六皇女府的後院?
蜀羽之低下來頭,沒有再說話,心中卻忽然有種莫名的不安。
……
前廳
雪府管家將雪硯叫到了一旁,細細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雪硯聽後,頓時臉色大變。
這時,下人來稟報,說陛下駕臨,家主讓她一同前去迎駕。
雪硯穩住了心神,吩咐管家暗中調動府中的侍衛,一定要找到十六皇女,還吩咐,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讓雪暖汐知道。
她很清楚,若是弟弟知道了司慕涵出了事,一定不會大鬧一場的!
如今陛下親自駕臨,絕對不可以出岔子!
然後整了整神色,前去大門迎接瑄宇帝。
……
客苑中
沐雲一見自家妻主回來,便迎了上去,「怎麼了?」
華荇曉嘆了口氣,「如你所願了。」
沐雲自然聽出了自家妻主的不滿,不過只要能夠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便是被她責罵幾句又何妨?
「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跟雪傾解釋吧!」華荇曉搖頭嘆氣道。
沐雲笑了笑,「我根本就沒打算跟她解釋,明明人家不喜歡她,她卻還是要硬要娶人家,這根本就是她的不對!」
「你呀!」華荇曉無奈道,心裡尋思著如何給雪傾解釋,她是女子,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只是希望不要鬧得太大的好!
……
正廳內
眾人叩拜了一番後,瑄宇帝便提出要在雪家用午膳。
這讓所有人驚愕不已。
以往瑄宇帝也的確出席過一些大臣的壽宴,但是隻是露露臉,喝杯酒便走的,如今居然一同飲宴?
雪千醒居然讓瑄宇帝這般的重視?
平王司慕媛笑道:「母皇是想送帝師一件大禮吧。」
「母皇早朝之時已然下旨賞賜了雪帝師,七皇妹忘了?」瑞王司慕臻玩笑般道。
安王站在瑄宇帝身旁,淡淡地笑著。
右相蜀藍風和左相水韻雲站在一起,言語客套,但是各自的身上卻似乎散發出一種最好老死不相往來的情緒。
「雪帝師乃母皇的師傅,母皇即便再給一個恩典還是可以的。」司慕媛笑道。
雪千醒笑道:「平王殿下言重了。」
瑄宇帝淡淡地掃了一下眾人,卻沒有說話,威嚴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安王司慕璇卻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笑道:「帝師可看見了十六皇妹了?」
雪千醒蹙眉,轉過來看向雪硯,「十六殿下不是已經來了嗎?」
雪硯心頭一緊,臉上卻是平靜無波,她緩步走出來,對瑄宇帝行了一禮,方才道:「啟稟陛下,十六殿下一早便來了,只是因為方才下人莽撞,弄溼了十六殿下的衣裳,如今殿下在客房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