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屬於溫暖

她說完,抬手撫上他的鬢角。

蜀羽之隨即渾身一個激靈。

司慕涵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連你都怕現在的我,他如何能夠接受?」

雪暖汐是喜歡她的,她相信,只是她也很清楚,他喜歡的不過是那個單純乾淨的司慕涵。

而她,她喜歡雪暖汐嗎?

她不知道,也不打算去弄清楚,既然已然決定放手,那便不再去糾纏。

唯有這樣,方才可以完全掐斷了自己的邪念。

娶了雪暖汐,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許多可能要花很多心思才能得到的東西,可是她不想。

不想在那張白紙上染上黑暗的汙跡。

阿暖阿暖,他本該屬於溫暖!

司慕涵起身道:「很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說罷,轉身就要走出去。

「殿下!」蜀羽之猛然喚道。

司慕涵一愣,轉過身來,卻見蜀羽之猛然往自己撲過來。

「殿下,我沒有怕你!」蜀羽之抱著她,急切地道。

司慕涵訝然,「羽之……」

「我真的沒有怕你!」蜀羽之抬頭看著她,「我沒有怕你!」

司慕涵凝視著他,「我並沒有怪你。」

「不管殿下將來變成什麼樣,我都是殿下的人!」蜀羽之一臉認真地道,「羽之曾經說過,我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人,我們不會分開,永遠也不會分開的!殿下……我……我……」

司慕涵蹙了蹙眉,卻沒有說話,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蜀羽之咬了咬牙,「我喜歡殿下,真的喜歡……」

幾日前,奶爹方才問過他,他是不是喜歡上殿下了,那時候他只是苦笑一下,說他們之間不過是被一道聖旨給聯絡在一起而已,既然迫不得已,如何會有喜歡?

而且,他知道什麼叫做喜歡,那是一種很快樂的感覺,正如當年他見到那個英武的女子一樣?

沈茹待他很好,他和她相處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是卻是極為快樂的,所以他知道這是喜歡,可是如今,他的妻主,雖然待他也很好,但是大多數都是在提醒他,敲打他,因而他以為,他是絕對不會喜歡上她的!

喜歡是快樂的,而不是難受的,因而當他見到雪暖汐之時,他的心極為的難受,就像被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一般,他不知道這也是一種喜歡!

可是如今,就在方才,就在她說她不打算放手之時,他的悶的慌的心居然閃過了驚喜,他不是害怕她的轉變,而是驚喜。

她情願放棄雪暖汐,也不打算放棄他!

也就在方才,他明白了,為何每一次聽見雪暖汐的名字,聽見她講他的事情,他便會不舒服!

因為妒忌,所以心中不舒服,為何妒忌?因為他真的如奶爹所說的那般,喜歡上這個被迫成為他妻主的女子!

因為喜歡上她,所以他才會這般的患得患失,因為喜歡上她,他才會在她出事的時候亂成一團,因為他喜歡上她,所以當他得知她並不知曉自己不能生育之時而絕望,因為喜歡上她,他方才會這般的不歡喜雪暖汐!

這種感覺和對沈茹的感情不同,他雖然喜歡沈茹,卻沒有如對殿下這般患得患失,甚至在沈茹明確表明,她不可能迎娶他為正夫之時,他也未曾如現在這般,明明知曉殿下不願意娶雪暖汐,卻還是心生難過。

沈茹說不可能娶他為正夫,他是知道的,也平淡地接受了,因為他很明白地知道她是沈大將軍的嫡女,而他不過是一個庶子而已,甚至他比她看的更清,看的更明白,即使她不介意他庶子的身份,或許他甘願屈居人下,陛下也不會准許沈家和蜀家聯姻。

他一直很清楚這些事情,所以當沈茹跟隨她母親前去邊關之時,約他見面而他沒有去赴約,既然已經不可能,他便不會再繼續。

後來,母親為他定下了婚事,雖然那時他想起沈茹,偶爾還是有一絲的難過,但還是平靜地接受了母親的安排。

然後接著,母親看中的那個女子忽然暴斃,他也並未因此而不用嫁人而感到高興,又接著,他的第二個未來妻主也死了,他從此背上了克妻的罪名……

最後,陛下的一道旨意讓他的人生從此陷入了一片黑暗,那日晚上,是他最後一次想起沈茹,也是自他背上了克妻罪名之後,第一次想起沈茹。

可笑的是,那時候,他忽然間發現,自己居然有些記不清那個曾經喜歡過的女子的容貌。

所以,當奶爹提出去向她求救之時,他當即否決了,因為他很清楚,即便她真的能幫他,他也沒資格,也不願意讓她來幫他。

或許,他與沈茹之間的事情,早就在她當初決定離開京城和沈大將軍前往邊境之時便已經結束了。

可是殿下……

他不想就這麼結束,即使他知道,他無法在為她生下孩子,即使他明白,或許有一日,她會因此了厭棄於他,他還是不願意放手!

當他想起有朝一日也會想對沈茹那般,記不清她的容貌,他的心頓時間慌了,忽然間尋不著未來的方向!

他不要這種結果!

「自從喝下了那晚絕育的湯藥後,我以為,我的人生就這麼的毀了,可是直到幾日前,殿下我的耳邊承諾,一輩子護我平安,那時,我的心方才有了一絲溫暖,方才覺得,我的人生或許才正真地開始!」蜀羽之抱著司慕涵,急切而狼狽地表達著心中的想法,「殿下,我真的喜歡你!真的,你要相信我!」

「羽之……」司慕涵低喃道,滿目的震驚,他說她喜歡她?喜歡她?可是她對他,不過是……

蜀羽之繼續道:「我知道殿下或許不喜歡我,我知道我及不上雪公子對殿下的重要,我知道殿下心中有許多抱負要去實現,我知道我這一輩子都無法為殿下誕下後嗣!羽之不求什麼,只求殿下一輩子不要棄羽之於不顧……」

蜀羽之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一日在一個女子面前說出如此卑微的話,他曾經對自己說過,即便身份地位如何的卑微,也要保持著心靈的高貴,唯有這樣,他才不至於永遠淪為塵世中的一枚塵埃,可是如今,他把曾經許諾過自己的誓言都給忘了。

他很清楚,在司慕涵的心中,雪暖汐所佔的位置比他要高,或許她所說的不打算放手不過是因為責任,是因為他是陛下賜予的初侍!

她既然決定去爭,去搶,去奪,那定然不會違背陛下的旨意!

她可以為了雪暖汐說過抗旨不尊的話,卻不會為他違抗陛下的旨意,他知道,他很清楚!

「我知道自己沒有雪公子的高貴,沒有他的溫暖,沒有他的陽光,甚至沒有他的真,沒有他的純,但是我願意陪著殿下,一輩子陪著殿下,即便殿下要永遠護在黑暗中,羽之也不會離開!殿下,羽之別無所求,只求殿下不要拋下去!羽之是殿下的,一輩子都是,殿下也是羽之的,一輩子都是!」

司慕涵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陷入痴狂中的男子,她一直以為蜀羽之已經認了命,從此安安心心地呆在她的身邊,卻從未想過他居然會喜歡上自己,而且這般的快,這般的強烈。

她忽然間想起,幾日前的那晚,他失了控似的求歡,而那之前,她方才跟他說過她與阿暖的事情,羽之……

那時她以為他只是認了命,打算與她好好地過日子,也以為,他不過是因為不能誕下後嗣一事而急於尋求安慰,卻不想竟然是因為這個……

羽之,他說她喜歡她!

喜歡啊?

她一直以為她與他能夠一輩子相敬如賓,相濡與沫,可是如今居然牽扯到了情愛。

「羽之,自你進府的那一天開始,我們的一輩子就從此被連在了一起,只是羽之,我不騙我,也無法給你承諾我一定會愛上你,本殿唯一能夠保證的就是新婚之夜,本殿給你承諾,護一生平安!」

蜀羽之雙目一紅,「我知道。」

司慕涵忽然心頭一酸,「羽之,若是喜歡本殿,那便少喜歡一些,若是沒愛上本殿,那便不要愛上,羽之,一個人的愛情很苦。」

「殿下是答應,一輩子不會棄羽之於不顧?」蜀羽之正色道。

司慕涵點頭,「是。」

蜀羽之笑了笑,「那便夠了。」

……

次日清晨,肆虐了一晚的大雪終於停了下來,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寢室之時,司慕涵便醒來過來,卻沒有如往常一般起來,而是躺在**,側身看著身邊的男子沉睡的容顏。

司慕涵很好看別人的睡容,如今看來,卻是另有一番風情。

蜀羽之躺在她的身邊,雙手緊緊地揪著她的衣裳,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他整個人縮在了自己身邊,像個孩子。

其實,也是個孩子。

她想起昨夜他所說的那一番話,心卻沉了沉,這般的情意,她未必能夠回報的起,尤其是如今的她。

司慕涵嘆了口氣,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然後掀開了棉被下了床,小聲喚來下人,洗漱了之後便往練武場走去。

練武場上,早已經有人等候在那裡。

章善一見司慕涵,便立即上前,「見過殿下。」

「嗯。」司慕涵揚了揚手,道:「準備的如何?」

章善道:「啟稟殿下,小的依照殿下的吩咐,從府中的侍衛中挑出了十二名侍衛供殿下選擇。」

司慕涵點了點頭,緩步走到那十二個年輕女子面前。

「見過十六殿下。」那十二名女子揚聲行禮道。

司慕涵點了點頭:「你們都是府中侍衛裡頭的好手,今日本殿讓你們過來,目的只有一個,本殿要從你們之中選一個貼身護衛。」

那十二名女子聞言,臉色的表情各異,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那便是欣喜。

皇女貼身侍衛除了俸祿多之外,還有一條極為吸引人,那就是皇女貼身侍衛有官職,從六品。

「不知殿下想何時開始?」其中一個女子開口問道。

司慕涵笑了笑,「不用著急,本殿不打算三天兩頭便換一個貼身侍衛,也不打算只憑異常比試便選出那人。」

眾人一愣,方才那女子又再一次開口:「不知殿下想用何種方式選拔?」

「這一次,本殿會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之中,你們必須完成本殿交付的所有人任務。」司慕涵正色道,「當然,武藝比試也是不可缺少的,不過本殿不打算在今日便進行。」

眾人又是一愣,一般皇女選貼身侍衛,雖然也是要經過一些忠臣的考驗,但是卻不會弄得如此的麻煩。

司慕涵掃了掃她們一眼,「今日將你們找來,只是為了跟你們見見面,即便到了最後,只有一個成了本殿的貼身侍衛,其餘的十一人本殿也一樣會委以重任,當然,首先這是十一的人也必須完成本殿給與的考驗,所以還望各位慎重待之,若是有哪一個不願意,或者不信本殿,那如今也可以退出,因為一旦本殿的考驗開始,本殿便不會允許那個人退出,當然,如果她半途中死了的話,則可以例外。」

眾人聽了這話,臉色又變了變。

「請問殿下,若是死了,可會有撫卹?」說話的還是方才的那個女子。

司慕涵看向那人,「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韓芷。」那女子道。

司慕涵笑了笑,「你若是死了,那麼你所有人的親人便是本殿的親人,只要本殿一日不死,他們便一日榮華。」

韓芷臉色一肅,「小的謝過殿下。」

司慕涵彎了彎嘴角,掃視了一下眾人,「還有誰有問題?」

「沒有!」十二個人齊聲道。

司慕涵看向章善。

章善點頭,上前讓她們退了下去。

司慕涵道:「那個韓芷,查清楚她的底細。」

「是。」章善道。

司慕涵看著章善,「章總管,如今本殿所做的一切都未曾瞞著你,你若是背叛了本殿,本殿便會四五葬身。」

「章善是十六皇女府之人,若是殿下出事,小的也不會有好下場。」章善正色道。

司慕涵笑了笑,「章總管知道便好,通知馬房備馬車,本殿今日要進宮一趟。」

「是。」章善答道,隨即轉身離開。

司慕涵叫住她,「等等。」

章善轉身問道:「殿下還有何吩咐?」

「雪家……可有派人來?」司慕涵問道。

章善答道:「沒有。」

司慕涵微微一愣,「嗯,沒事了,下去吧。」

「是。」

……

皇宮

清思殿

「主子,今日的天色不錯,主子是否要出去走走。」安兒一邊幫著徳貴君穿上厚實的棉襖,一邊問道。

徳貴君蹙了蹙,「不了,今日本宮沒心情。」

安兒隨即閉了心,不過心中卻暗暗嘟囔,也不知道主子是不是太過於擔心殿下了,這幾日總是心生不寧,昨日天色差極了,他偏要出去走走,如今天色甚好,卻不願意出去。

更衣完畢,徳貴君便走出寢室,去了暖閣,準備又在這邊呆上一天,然而當他走進暖閣之時,卻見一人早已等候在那裡。

「夜侍君?」安兒驚訝,「奴侍見過夜侍君。」

徳貴君微微一愣,旋即微笑問道:「夜侍君怎麼一大早便過來了,為何不讓宮侍通報一聲。」

夜侍君起身行了一禮,「臣侍見今日天色不錯,所以才來貴君宮中坐坐,不知是否打擾貴君了?」

徳貴君笑道:「怎麼會,本宮一向沒什麼事,夜侍君請坐,來人上茶。」然後走到暖榻上坐下。

夜侍君坐了下來,待宮侍上完了茶,方才開口道:「臣侍聽聞昨日徳貴君出去了?這大冷的天,貴君莫要著涼了好,這兩日身子如何?御醫可還有來看?」

徳貴君接過茶喝了一口,然後抬手使退了身邊的宮侍,方才對夜侍君微笑道:「御醫昨日放來診過脈,也沒說什麼,本宮的身子一向不怎麼好,侍君是知道的。」

「貴君為陛下誕下了兩女兩子,乃我大周的功臣,還望貴君好好保重身子。」夜侍君淡淡地道。

徳貴君嘆了嘆氣,「本宮雖有大功卻也有大過。」

「貴君無需傷心自責,兩位皇女和皇子雖然最終蒙上天召喚,未能留下,不過這也不是貴君的錯。」夜侍君正色道。

徳貴君垂下了頭,卻沒有說話。

夜侍君又道:「最近二十二皇女的情況不怎麼好,不知道貴君有沒有聽說?」

徳貴君端著茶杯的手顫了一下,藉著抬手喝茶的動作給遮掩了過去,「本宮略有耳聞,如今天氣寒冷,小孩子還是要好好照顧,不過二十二皇女身體一向康健,相信過不了過久便會轉好的。」

「貴君說的也是。」夜侍君笑道,「不過若是有人不想二十二皇女好的,怕二十二皇女的身子再好也承受不住。」

徳貴君笑道:「夜侍君這話是何意?」

夜侍君笑了笑道:「也沒什麼意思,只是臣侍好奇,二十二皇女一向康健,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風寒之症,為何始終未曾好轉?反而加重了?」

「也許這便是天命吧。」徳貴君喃喃道。

夜侍君一愣,「貴君這話怎講?」

「既然夜侍君問題,本宮也不便隱瞞什麼。」徳貴君語氣中透著哀愁,「當年本宮的兩個皇女也是這般,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病症,當時本宮也未曾放在心上,然而出乎本宮預料的是,本宮的兩個皇女最終卻死在了這小小的病症中,本宮也曾懷疑過是否有人加害於本宮的女兒,然而無論本宮如何查,最終的結果卻還是讓本宮失望了,所以本宮想,那便是天命吧,上天要收回她們的性命,本宮即便再小心,再努力也改變不了。」

「若是天命的卻是沒有辦法,但若是人為,貴君以為,該如何處置?」夜侍君淡淡地道。

徳貴君嘆了口氣,「若是人為,那本宮也只能認命了,誰讓本宮沒有本事,連自己的孩子也護不住?」

「所以貴君方才會對二十二皇女下手?」夜侍君忽然沉下了聲音道。

徳貴君訝然,「夜侍君在說什麼?」

「貴君方才使退宮侍不是已然猜到臣侍會跟貴君說這些話嗎?」夜侍君淡淡地道。

徳貴君輕笑一聲,「夜侍君,說話要將證據,你雖然深的陛下的寵愛,但是本宮卻在你之上,你可知汙衊貴君該受何等刑罰?」

「臣侍自然知曉。」夜侍君正色道:「但是貴君可又知曉,謀害大周皇嗣會有什麼下場?」

徳貴君擱下了茶杯,怒道:「夜侍君,本宮念在幾日前你曾照顧過本宮,本宮不與你計較,但是你莫要過分了才好!」

「貴君不是狠毒之人,為何要對一個孩子下手?」夜侍君厲色道,「貴君不必又問臣侍要什麼證據,既然臣侍來了貴君這裡,便是已經確定了。」

徳貴君面容一僵,隨即笑道:「既然夜侍君已經找到了所謂的證據,那為何還要來本宮這邊,你大可直接去告訴昭皇貴君或者去稟報陛下!」

「貴君明知臣侍若是想將此事告知昭皇貴君或者陛下的話,便不會來這一趟!」夜侍君沉聲道,「臣侍不明,這些年,昭皇貴君雖然屢屢苛待後宮諸君侍,但是也未曾正真的傷害過貴君,貴君如今為何要對二十二皇女動手?她今年方才七歲,還是一個孩子,貴君也是喪過女之人,是很清楚這喪女之痛的,如今究竟為了什麼要這般做?」

徳貴君忽然冷笑一聲,「既然你認定了是本宮所為,本宮也不願意多加辯解了,你想如何處理那便如何處理吧!」

「徳貴君可以不將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那十六皇女呢?你也不在乎她嗎?」夜侍君厲聲問道。

徳貴君冷冷地道:「既然陛下都可以這般的羞辱涵兒,本宮還能如何?即便本宮還活著,涵兒也還不是被所有人欺辱!既然如此,本宮為何要讓那些人好過!」

夜侍君訝然,「貴君這般做是為了十六皇女?」

「昭皇貴君憑著陛下的恩寵,將蜀家那不祥之人賜給涵兒,累及涵兒受這等羞辱,你以為本宮不知曉這件事因何而起嗎?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寧王在這件事背後起了什麼樣的作用嗎?如今瑞王視涵兒為寧王之人,寧王又因那不祥之人而將涵兒視為瑞王一派的人,弄得涵兒如今進退兩難,而陛下,卻為了那早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如此的羞辱涵兒!夜侍君,本宮已經失去了兩個女兒兩個兒子了,如今難道不能竭盡全力地抱住本宮這唯一的養女嗎?」

夜侍君道:「即便如此,昭皇貴君也不過是做錯了一件事罷了,貴君用得著下這等狠手嗎?更何況,這次十六殿下被杖責一事,未必與蜀家那婚事有關,貴君深處深宮,只憑隻言片語便對一個孩子下手,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良心?!」徳貴君冷笑道,「本宮便是因為還有這一丁點良心,方才沒有下絕了手,即便昭皇貴君和這件事無關,他不也是在暗中算計著涵兒?算計著本宮,甚至算計著本宮已經去了的大皇子嗎?」

夜侍君一愣,「貴君這是何意!?」

「沈玉清即將回朝,昭皇貴君在暗地裡籌劃著什麼,夜侍君你會想不到嗎?」徳貴君厲色道,「當年本宮本就不同意將大皇子嫁給那沈玉清,可是陛下已然下旨,本宮也只能忍痛送他出嫁,那沈玉清比我兒整整大了二十歲,你可是當初本宮是如何的心如刀割嗎?本宮這一輩子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可是老天卻讓本宮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孩子,就連本宮唯一養大的兒子最後卻死在那荒涼的邊關!若是他嫁的人在京中,他會因為難產而死嗎?

你一直說過,昭皇貴君並未多本宮做了什麼?你真的以為本宮不知曉,陛下為何會將本宮的大皇子嫁給那沈玉清嗎?沒錯,陛下是基於大周江山的考慮,本宮也不敢責備陛下,可是當初若沒有昭皇貴君的極力慫恿,陛下會下這等狠心嗎?!

我兒出嫁後不久,便隨了那沈玉清去了邊關,你可知當時本宮的心有多痛?可是那昭皇貴君卻還終日地嘲笑譏諷本宮!可是本宮忍了,為了陛下,為了本宮的大皇子,本宮忍了,後來,本宮得知本宮的大皇子在邊關過的很好,那沈玉清也待他很好,本宮也放心了,也釋然了,可是後來,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最後卻難產而死了!你知道當本宮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本宮當時就覺得這天塌了下來了!

當初若不知昭皇貴君慫恿,本宮的大皇子如今或許還好好地活著,可是現在,那昭皇貴君居然還打那沈茹的主意!本宮的大皇子沒有孩子,如今只剩下沈茹這個繼女供奉香火,本宮如何可以讓蜀家的男子嫁入沈家,去為本宮的大皇子供奉香火!

沒錯,我是對二十二皇女下了手,可是本宮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要那昭皇貴君不得安寧,讓他沒有心思去沾染那沈茹,去羞辱本宮的大皇子!」

他說完,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跌坐在地上。

夜侍君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徳貴君……」

「如今本宮都認了,你若是想去告訴昭皇貴君或者陛下,儘管去說吧。」徳貴君冷冷地道,「本宮既然做了,那便不怕任何責罰,本宮也不會有任何的後悔,本宮只是恨,恨本宮不夠心狠手辣!」

夜侍君看著他,良久後方才淡淡地道:「這件事到此為止,徳貴君若是不想連累十六殿下的話,那便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二十二皇女自然御醫照料,相信過不了多久就便會康復,至於蜀家和沈家聯姻之事,臣侍不知貴君是在哪裡聽來的,但是臣侍卻可以告訴貴君,陛下絕對不會同意。」

徳貴君猛然抬頭看向他。

「徳貴君可以不信臣侍,但是還請徳貴君記住,如今你還有十六皇女,請您一切都要以她為先!臣侍告退。」夜侍君說完,然後轉身離開。

只是當他方才走出暖閣,卻遇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司慕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夜侍君臉色微變,「十……」

司慕涵搖了搖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夜侍君蹙了蹙眉,跟了上去。

半晌之後,兩人出了清思殿,走到了附近的一處涼亭之中。

「十六殿下可是有事和本宮談?」夜侍君開口問道。

司慕涵看了看他,旋即跪了下來,「兒臣求夜父君莫要將此事洩露出去。」

夜侍君低頭看著她,「本宮說過,這件事到此為止。」

「父君不過是一時衝動,且尚未造成任何大錯,還請夜父君莫要將此事稟報於母皇。」司慕涵低頭懇求道。

夜侍君笑了笑,「十六殿下放心,本宮未曾稟報陛下,而且即便陛下知道了,也不會對徳貴君如何的。」

司慕涵抬頭,「可是因為沈大將軍的緣故?」

「或許吧。」夜侍君笑了笑,「不過更重要的是,大周如今只有一個徳貴君。」

司慕涵蹙眉,「夜父君這是何意?」

夜侍君晦澀不明地道:「往後十六殿下便會明白的。」說完,旋即轉身離去。

司慕涵起身,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