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屬於溫暖

雪府

書房

雪千醒沉著一張臉立在窗前,雪傾黑著一張臉坐著,雙手還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似的。

雪硯推門而進,「母親。」

「汐兒如何了?」雪傾急切地問道,又擔心又惱怒,她這弟弟怕是被那十六皇女給迷暈頭,自她將他抱回家中,他便嚷著說不要見到她,理由竟然是她拿劍指著他的心上人,可是即便如何,她還是無法放心,他手上的傷口雖然不深,但始終是傷了,可是他卻一個勁地將她趕出來,就是不讓她進去看他。

雪傾看了看她,「太醫看過了,只是一些皮外傷,過幾日待傷口癒合了便會好。」

「我去看看他。」雪傾說完,旋即準備離開。

「等等。」雪千醒轉過身來,叫住她。

雪傾腳步一頓,挑眉道:「母親也要如汐兒一般說我?」

「即便她再如何不是,她也是大周的十六皇女!」雪千醒厲色道,「當初我讓你出外遊歷不是讓你學著江湖人士的快意恩仇!」

雪傾一窒,「母親,她那般傷汐兒,女兒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方才會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雪千醒慍怒道,「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時衝動差一點便將我雪府滿門都給毀了?」

雪傾反駁,「難不成母親讓我袖手旁觀?!」

「你不是汐兒,也沒資格學他的任性!」雪千醒怒道。

雪硯插話道:「二妹,母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這個妹妹其實與汐兒很像,做起事情來都是衝動之極,幸好這一次並沒有鬧出什麼大事來,否則雪家怕是真的大禍臨頭。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即便十六皇女如何不受陛下的寵愛,她也是大周的十六皇女,若是她死了,陛下就算是為了維護大周皇室的顏面,也絕對不會輕饒雪家,退一步來說,若是她出事了,汐兒怕是也不會原諒那個傷害她之人。」

雪傾惱怒:「那個十六皇女有什麼好?值得汐兒這般待她?」

「我們這個弟弟是個什麼性子,你不會不知道。」雪硯正色道,「他若是認定了的事情,誰也阻難不了!」

「可是如今那十六皇女已然將話給說絕了,難不成汐兒還要去受辱?」雪傾訝然道。

雪千醒道:「這件事我會處理,硯兒尚有官職在身,無法終日陪著汐兒,而她那正夫怕和看不住汐兒,既然你回來了,那便好好看著他吧。」

「我也想。」雪傾無奈道:「可是如今,汐兒根本不理會我這個二姐,我如何看他?」

雪千醒哼了哼,「事情是你鬧出來的,那就必須有你來解決!」

雪傾一窒,垂首道:「女兒知道了,我這就去看汐兒。」說罷,轉身離去。

雪硯見狀,也打算離開,卻被雪千醒留了下來,「母親有事與女兒商議?」

「嗯。」雪千醒點頭,示意她坐下,「這一次陛下所下的旨意,你如何看待?」

雪硯坐了下來,神情凝重地道:「女兒雖然在翰林院,但是和陛下接觸的時間不多,無法猜透陛下的心思,不過……女兒覺得,陛下不過是想試探一下朝堂的反應罷了。」

如今寧王與瑞王一派已然成型,陛下這個時候丟擲這樣一道旨意,怕是想試試她們的反應,又或許是探一探她們的實力,畢竟,沒有一個帝皇喜歡自己的皇女拉幫結派,因為當自己的皇女實力強於自己的時候,那便是她皇位不保之時,而且,廢太女一事雖然已經塵埃落定,但是廢太女行刺一事定然還是在陛下心中紮下了一個刺的,如今這根刺尚未拔出,這些皇女又蠢蠢欲動,陛下如何可能在這個時候再立太女?

陛下聖體甚好,估計在活個一二十年也不會成問題,可是這寧王或者瑞王能等這麼長的時間嗎?若是這個時候定下了太女,那往後陛下怕是要日日防著廢太女行刺一事再度發生了。

雪千醒沒有什麼表示,「既然你已經心中有數,那這段時間謹記謹言慎行,我們雪家,只要忠心於陛下即可,其餘的事情,莫要摻和進去。」

雪硯瞭然,點頭道:「母親放心,女兒明白。」

「嗯。」雪千醒點頭,「沒事了,你也忙你的吧,我也去看看汐兒。」

「母親。」雪硯皺眉道,「汐兒這件事您打算如何處理?」

雪千醒看著她,「什麼如何處理?」

「女兒雖然與十六皇女並不熟悉,但是女兒卻還是知道,她並非二妹所說的那種人。」雪硯正色道,「這一次,她如此對汐兒,怕是有苦衷。」

雪千醒道:「原本為母便不想汐兒嫁入皇家,而且以汐兒的個性,也不適合皇家,可是他卻死心塌地一定要嫁給那十六皇女,我也只好全了他的心願,如今若是那十六皇女不願意娶汐兒,我也沒辦法。」

雪硯一驚,「那汐兒……」

「他好小,或許過段時間便會好的。」雪千醒正色道,「更何況,他真的確定他是喜歡這十六皇女嗎?」

雪硯蹙眉:「母親的意思是……」

「正如你說的,十六皇女並非傾兒所說的那種人,然而,她為何要這麼做?」雪千醒道,「今日我收到了一個訊息,十六皇女府的管家正在暗中查探翰林院中幾位大人的情況。」

雪硯訝然,「母親是說,十六皇女想……」

「她想做什麼我並不清楚,不過也是可以猜到幾分。」雪千醒嘆了口氣道,「三日前的當殿杖責怕是讓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如今她有不著痕跡地介入朝政之事,而且還是從翰林院著手,這樣做,既可以掩人耳目,又為不久之後進入翰林院做準備,呵呵……這大周的皇女沒有一個單純無垢的。」

「母親是說,她想要權利?」雪硯凝聲道。

雪千醒看著女兒,「她是大周的皇女,若是她真的想要,那便是要最高最大的那個。」

雪硯渾身一凝,「母親——可是她什麼也沒有……」如今寧王與瑞王羽翼基本已經豐滿,十六皇女卻一無所有,她如何與她們爭?還有最重要的,陛下的態度!

這些年,陛下對十六皇女甚為厭惡,即便她真的能夠鬥贏了寧王和瑞王,也未必能夠得到想要的!

「所以她方才會這麼急著將汐兒推開。」雪千醒幽幽地道。

雪硯不明,「若是她真的要那個位置,那母親便是她極力要爭取之人,如今為何要這般傷害汐兒?難道她是看清了汐兒非她不可,所以先傷了汐兒,逼得母親不得不退一步,相助於她?」

雪硯不禁將事情往最壞的方面想去,若是那十六皇女野心這般的大,那定然不會放棄汐兒的?難道真的是如她所想的這樣?

雪千醒笑了笑,「她還沒有到達那個程度,或許該說,如今的十六皇女心中還存著一份仁慈之心,她還未能做到六親不認不擇手段的地步。」所以她才會這麼急著將汐兒推開。

她在權利中浸染了數十年,也清楚,人一旦沾上了權利,未必可以全身而退,也未必可以儲存心中的那一份仁慈。

只是她沒有想到,這個十六皇女居然能將自己的心看的如此的清晰,她怕是很清楚,若是自己再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必然會變得不擇手段起來,所以她才會再可以控制住心中的那一份邪念之前,將不想傷害之人給推開。

汐兒的確是沒有看錯人。

只是,她還是不願意將兒子嫁給這樣的人。

她雪千醒不求兒子一世榮華,只力保兒子一生平安。

「母親的意思是……」雪硯問道,十六皇女將汐兒推開,只是為了不想利用他?

雪千醒道:「若是汐兒能夠放棄,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雪硯聞言,苦笑道:「母親,你覺得可能嗎?先不說汐兒能不能放得下心中的執念,還有那寧王……若是十六皇女沒有說謊,這一次她入獄一事乃寧王策劃的話,那寧王怕是也不會輕易放過汐兒。」

雪千醒斂了斂眉,「這件事我會處理,待年後,讓傾兒待汐兒出京散散心,也避一避吧。」

雪硯只好點頭,「女兒會勸服汐兒的。」

雪千醒說完,便離開了書房,往兒子暫住的地方走去,一進寢室,卻見雪傾正對著一臉怒容的雪暖汐百般討好,不由得又嘆了口氣,自己這兒子如今變成這樣的性子,還真的是她們母女三人給寵出來的。

她搖了搖頭,見兒子臉色甚好,也不打算進去,轉身就要離開。

卻在此時,耳邊傳來了兒子委屈的聲音:「母親,你真的那般氣孩兒嗎?」

雪千醒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見雪暖汐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暗歎了口氣,上前道:「母親何事氣你了?」

雪暖汐撇了撇嘴,「那不然母親怎麼連見也不願意見孩兒一面?」

「汐兒,母親正忙著。」雪千醒道。

雪暖汐道:「都快過年了,母親還要忙什麼?難道母親的那些友人比起孩兒來還要重要嗎?」

雪千醒搖搖頭,低頭看著他的手,「還疼嗎?」

雪暖汐聽了她寵溺的話語,心頭一酸,眼睛也紅了起來,撲到她的身上,嗚咽起來,「母親!母親!我真的這般的讓人討厭嗎?母親……她為什麼不要我……嗚嗚……她說情願抗旨也不願意娶我……母親,我該怎麼辦!?」

雪千醒擰緊了眉頭。

雪傾見了弟弟哭著,頓時火冒三丈,若不是估計母親和大姐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她定然會立即提著劍去找那十六皇女算賬!

她從小看著這弟弟長大,如曾見過他這樣子。

雪千醒低頭安慰了幾句,卻反而惹到雪暖汐哭的更加的兇,她無奈地嘆了嘆氣,「汐兒,你真的想要她喜歡你嗎?」

雪暖汐聽了母親的話,以為她是有辦法讓司慕涵喜歡上自己,連忙止住了淚水,抬頭問道:「母親,你有辦法?」

「有。」雪千醒道。

雪暖汐急切地問道:「什麼辦法,你快說!」

「等過了年,你便和你二姐出去走走。」雪千醒說道。

雪暖汐一聽,「什麼?這算什麼辦法?母親你騙我!」

「汐兒,母親是女子,女子是不喜歡一個男子終日纏著自己的。」雪千醒語重心長地道。

雪暖汐聞言,硬是冷靜下來,他回想了一下這三日她和蜀羽之相處的畫面,似乎那蜀羽之真的只是靜靜地呆在她的身邊,她不說話,他便不說話,而自己……卻總是纏著她說話,問這問那……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

「母親,我只是想和她說說話而已,難道這也算是纏著她嗎?」

雪千醒一愣,隨即整了整神色道:「汐兒,她是一個女子,需要肩負許多事情,也需要處理很多事情,自然不會喜歡一個人總是吵著自己。」

「可是……」雪暖汐皺起了眉,「那我以後不吵她便是了,也用不著離開京城吧?要是我走了,她豈不是會乾脆把我給忘了?」

「這些年你們也沒見多少次面,她把你給忘了嗎?」雪千醒道。

雪暖汐點頭,「她就是把我給忘了!」他說完,又話鋒一轉,「不過……後來她又似乎的對我很好,我咬了她,她都不氣我,可是現在……」

「汐兒,母親說的很對,女子嘛,就是不喜歡一個男子總是在自己身邊繞著,若是你出去走走,說不定她便會想你了。」雪傾也開口道,即便她再愚蠢也知曉母親是想將汐兒送離京城,那正好,反正她的朋友多得是,將來給汐兒介紹一個更好的,說不定汐兒真的會將那個窩囊的女人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雪暖汐狐疑地看著。

雪傾笑道:「相信二姐,二姐是女子,這種事情經歷多了。」

雪暖汐一聽,頓時惱怒道:「她才不是你,花心鬼!」誰不知道她外邊的藍顏知己多的數不盡,「她只有一個蜀羽之!」

雪傾臉色一僵。

雪千醒咳了一聲,「就出去兩個月,若是你還是覺得母親騙你,你便回來。」

雪暖汐想了想,「過了年就走?」

雪千醒點頭,「嗯。」

「可是……可是……」雪暖汐還是不願意的樣子,可是她們說的也是挺有道理的,然而他還是不願意走的太遠,要是這段時間她又看上了其他的男子,那他豈不是什麼也沒有?

對了!

忽然間,他想到了一個可以延遲離開的藉口,「母親,過了年後不久便是你的生辰,孩兒過了你的生辰再走可不可以!」

雪千醒看著兒子渴求的面容,暗暗嘆了口氣,「你若是想過了生辰再過,那就過了生辰再走吧。」

雪傾也沒有意見,反正母親的生辰正好是正月初十,也差不了多久。

雪暖汐見母親答應,便笑道:「孩兒知道母親最最疼孩兒的!」

「好了,你這幾日莫要出府,在家中好好養這樣,若是傷口癒合不好,往後留了疤就不好了。」雪千醒正色道。

雪暖汐認真地點頭,「母親放心,我一定不會留疤的!」

「好了,你休息吧,母親還有事要做。」雪千醒道。

雪暖汐點頭,「等等,母親,還有一件事!」

雪千醒問道:「什麼事?」

雪暖汐的臉頓時沉了下來,「那個可恨的寧王居然這般陷害她,而且還威脅她,母親,你一定不要放過那個該死的寧王,對!一定不可以!最好讓陛下不要將她立為太女!」

若是那寧王當了太女,那豈不是會更加害她?!

一定不可以!

雪千醒蹙起了眉,「汐兒,這些朝堂之事,你莫要多管,至於你說寧王害十六皇女這事,我會好好查查,只是你必須答應母親,不要胡作非為!」

雪暖汐忙點頭:「母親,我知道!」

「知道了便記住,你若是不聽,到時候母親即便可以救得了你,也絕對救不了那十六皇女!」雪千醒正色道。

雪暖汐聽後,渾身一凝,忙道:「母親,我絕對不會!」之前他是氣的想去殺了那寧王,如今他卻不會了,不僅是因為母親所說的話,還因為她說的話,雖然他不信她會是那種擔心怕事之人,但是後來想了想,卻還是覺得她的話有幾分道理,若是他去找寧王,那寧王最後一定會更加的恨她的!

不過,即便他不去找那寧王,他如今心中最恨的卻還是那寧王!

最好不要讓他逮到機會,否則他一定不會放過那陰險的寧王!

雪千醒又交代了幾句,然後示意雪傾陪著他,便轉身離開。

……

入夜,北風肆虐,大雪紛飛。

十六皇女府

書房

蜀羽之裹著大襖站在書房之外,猶豫了許久,方才決定敲了敲門,「殿下,是我。」

「進來。」司慕涵低聲道。

蜀羽之推門而進,見司慕涵站在窗邊發呆,冷風隨著那敞開的窗戶灌入了室內,「殿下!」

司慕涵轉過身來,「怎麼了?」

「殿下……」蜀羽之黯然地喚道,「殿下即便心裡不快,也不該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

傷了雪公子,她便如此糟蹋自己嗎?

司慕涵一愣,見他打了一個寒顫,方才明白過來,轉身關上了窗戶,又對著跟在後邊的蜀青道:「去端個火爐進來。」

說完,握上了蜀羽之冰冷的手,將他帶進了書房後的寢室。

「你的身子方才見好,怎麼這麼晚了好過來。」

蜀羽之看著眼前的女子,「羽之聽聞殿下晚膳只是用了一點,便決定過來看看,殿下可曾服藥了?還有傷口如何了?還疼嗎?」

司慕涵愣了愣,隨即失笑道:「羽之,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該回答哪個?」

蜀羽之臉色一僵,「是羽之莽撞了。」

「羽之。」司慕涵握著他的手,低聲道:「我的身體一向很好,這幾日你也照顧的很好,傷勢基本上已經沒有大礙了,你不需要擔心。」

這時,蜀青帶著下人抬著燒著正旺的火爐進來,冰冷的室內頓時添了一陣暖意。

蜀羽之微笑道:「這是羽之該做的,對了,方才我讓奶爹幫忙燉了一盅補湯,殿下可想喝一些?」

司慕涵笑了笑,「好。」

蜀羽之見她答應,便笑著起身讓蜀青將參湯拿進來,親自倒了一碗端給她。

司慕涵微笑地喝完,說了一句:「這湯不錯。」

蜀羽之見她喝完,臉上的擔憂少了一份,倒是添了幾分滿足,「殿下若是喜歡這湯,往後我都給你做?」

司慕涵點頭,「只要你不要太累就行。」

蜀青見狀,便收拾好東西,微笑地退下。

蜀羽之見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一時間竟然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司慕涵問道。

蜀羽之低著頭,像是在猶豫著什麼似的。

司慕涵蹙眉:「你可是在為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擔憂?」

「啊?」蜀羽之連忙抬頭,「不,我……我只是……」

「別擔心,我已經讓章善加強了府中的防衛,今日的事情不會在發生了。」司慕涵認真地道。

蜀羽之看著她,咬了咬牙,終究問了出來,「殿下,你可是……喜歡雪公子?」

司慕涵一愣,「你為何這般問?」

「羽之也是男子,自然看得出來。」蜀羽之苦澀地問道。

司慕涵靜默了下來,良久之後方道:「羽之,我與他一起長大,可謂青梅竹馬……」

「我知道。」蜀羽之擠出了一個笑容,心中卻是一片微涼。

司慕涵緩緩地說著:「小時候我很討厭他,討厭到聽了他的名字就皺眉的地步,也怕他,爬到一聽他出現便轉身跑的地步,我明明已經遠遠的躲著他了,可是他卻還是不願意放過我似的,一直纏著我,甚至有幾次差一點沒把我的命給玩完了,後來,他跟著她的二姐,也就是方才的那女子出門學藝去了,我也脫了難,過了幾年安安靜靜的日子,後來,父君為我掙到了一個機會,讓我出京去見識見識,也錯過了他回京的日子,直到不久前,我病了,他進宮看我,我方才再一次見到他,而那時,就就像是轉了性子一般,就如寧王所說的,端莊大方,溫順柔和,那一刻,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驚歎,而嚇了一跳,我一直相信,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所以她開始懷疑,這小祖宗是不是又在背後玩什麼,後來,我得了旨意,出宮立府,當晚,他居然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一如過去我所認識的雪暖汐一般,那時候我便知曉,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後來幾次,他也是這般毫無顧忌地闖進來,我只當是這雪大公子無法無天任性妄為,卻從未深想一層,直到幾日前,我入獄,他居然跑去跟順天府尹自首,說他自己是我的同謀。」

蜀羽之一驚,瞪大了雙目,「他去自首?」

「其實那日他也在馬車之上,然而這件事卻真的與他無關。」司慕涵靜靜地道,「寧王為了羞辱我,也或許是為了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她的報復,所以將他關到了宗親大牢。」

蜀羽之問道:「寧王喜歡雪公子?」

「喜歡?」司慕涵嗤笑一聲,「寧王喜歡的是雪家!」

蜀羽之瞭然,即使他不過問朝政,也知曉她花中的意思,寧王看上的是雪帝師在-

-人心中的地位,而非真的喜歡雪暖汐。

然而雪暖汐卻是喜歡上了殿下,寧王怕是丟不起這個面子,也是為了警告殿下莫要破壞她與雪家的聯姻,方才會做出這等陷害殿下的事情。

寧王為了雪家,定然不會輕易放棄這一婚事,然而她卻知曉雪暖汐心中有人,如何會真心相待?那若是如此,雪暖汐往後的日子豈不是很悽慘?!

蜀羽之不喜歡雪暖汐,不僅僅是因為他任意妄為的性子,也是因為他纏著自己的妻主!

即使他是一個卑賤的初侍,也知曉自己沒資格獨佔她,但是面對一個揚言要嫁入十六皇女府和她搶妻主的男子,他實在無法喜歡上!

可是即便他不喜歡雪暖汐,也不喜歡他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殿下,你真的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截然而止,在大周,女子最忌諱的便是別人說她懦弱無能,膽小怕事。

司慕涵笑了笑,「若是雪帝師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的話,她就沒資格站在這個位置之上。」

「殿下的意思是……」蜀羽之疑惑道,「既然如此,殿下為何要這般對雪公子?」

司慕涵看著他,「羽之,你知道本殿為何被人欺凌至此嗎?」

蜀羽之見了她的表情,不由得心頭一寒。

「因為本殿一無所有。」司慕涵一字一字地道。

「殿下……」

司慕涵繼續道:「既然一無所有,那本殿若是想報名,或許保住本殿想要保住之人,那就唯有擁有一些資本!而如何方能擁有這些資本,那便是要去爭,要去搶,要去奪!唯有如此,本殿方能在這個世上安生立命!」

蜀羽之的臉漸漸地蒼白起來。

司慕涵似乎並未發現似的,繼續道:「可要去爭,要去搶,要去奪,就必須把自己的心給染黑了,把自己的手給弄髒了,唯有這樣,方能夠絕處逢生!」

「殿下……」

司慕涵看著他,「怎麼?覺得本殿很可怕?」

蜀羽之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

「羽之,他與你不同,他還有許多的機會,既然如此,本殿便在本殿還控制的主自己的時候放了他。」司慕涵看著他,聲音綿長低沉且帶著一絲絲蠱惑,「阿暖本該屬於陽光,所以本殿不該將他拉入自己的黑暗中,至於你……很抱歉,本殿不打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