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大周規矩,外客是不該進入一府的內院的,不過雪硯此刻已然忘了這個規矩,即便是記住了,也不打算遵守,因而當十六皇女府的下人將她迎至西苑之時,她沒有任何的遲疑。
陛下當眾杖責了十六皇女,這個訊息她在第一時間便已然收到,只是一直瞞著汐兒,因為她很清楚,一旦自己的這位寶貝弟弟知道了,定然又會闖出大禍來。
昨日他居然跑去順天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所以當她從管家口中得知弟弟知曉這件事,便立即往十六皇女府而來,就是為了要在他做出更加衝動的事情之前,攔住他。
然而,當她走進雨樓之時,卻驚愕地看著自己一向無法無天的弟弟此刻居然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溫順的就想小白兔一般。
雪硯凝了凝神,方才走上前,對著司慕涵行了一禮,「下官見過十六殿下。」
「不必多禮。」司慕涵淡淡地道,「雪大小姐可是來尋雪公子的?」
雪硯點頭:「正是。」說罷,轉過視線看著弟弟,沉著臉道:「汐兒,母親找你,跟大小姐回去吧。」
雪暖汐沒有回答,像是沒聽見雪硯的話似的,一雙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司慕涵,「你剛剛叫我什麼?」
什麼雪公子?他不是說過,不許她叫自己雪公子嗎?
如今她怎麼又這般稱呼了?
司慕涵面不改色地道:「有何不妥?」
雪暖汐看著毫不在乎的模樣,頓時怒了,當他的眸光掃見了她一直牽著蜀羽之的手,怒火又轉為心酸,她就這般的喜歡蜀羽之,連放一下都不願意?「司慕涵,你混蛋!」
他罵道,卻沒有如同往常一樣,罵完了就走。
雪硯蹙起了眉,「汐兒,不得無禮!」
「雪大小姐若是有事,本殿也不多留了。」司慕涵抬頭看著雪硯,說道。
雪硯眸光沉了一下,雖然她不喜歡她在還未和汐兒定下名分的時候就如此親近汐兒,然而如今見她這般冷待自己的寶貝弟弟,心中卻也是不忿,正欲說兩句,卻見司慕涵似有深意地看著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到了口中的話隨即嚥了回去,她垂了垂眼簾,然後對雪暖汐輕聲道:「汐兒,母親在等著你哩。」
雪暖汐心裡難過之極,卻還是不願意就這麼離開,他若是這樣走了,那不就是輸給了這個蜀羽之!他休想!「我不走,我就是要留下來,就是要!」
他一邊對著雪硯喊,一邊盯著司慕涵不放,語氣惡狠狠地,卻又帶著幾絲嗚咽,「我就是不走!你趕我也不走!」
蜀羽之聽後,轉過視線看向司慕涵,正欲勸幾句,卻在她的眼中看著一閃而過的不忍,心裡隨即一顫,想來這雪大公子在她的心目中也並非沒有地位,只是為了她要這般冷言待他?
就在方才,她也是溫和以待的,為何忽然間便換了態度?
蜀羽之本該為她這樣的態度而心生喜悅的,可是如今,他的心裡唯有濃濃的苦澀,她為何要隱瞞自己的心?
他低著頭,神色茫然,恰在此時,握著自己的大手緊了一下,他旋即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她。
她的眼中有著淡淡的憂慮,還似乎有一絲請求。
請求?
蜀羽之一愣。
雪暖汐見著他們相互對視著,那表情要多親密就有多親密,他一陣陣地疼著,若不是擔心碰著她身上的傷,他恨不得撲過去,將她死死地抱在懷中,就是不給那蜀羽之看!雖不不能動,但是嘴卻是沒閒著,「你們看夠了沒有!」
蜀羽之旋即回過身來,也明白了她眼中的請求是什麼意思,他對著司慕涵點了點頭,然後轉過來,看著一臉憤然,兩目冒火的雪暖汐,「雪公子,殿下是累了,太醫說,殿下的傷需要靜養。」
雪暖汐聽後,當即後悔自己的一番吵嚷,緊張地道:「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去請太醫?對了,大姐,去請太醫。」
雖然話還是那般的多,但是聲音卻可以壓低了不少。
雪硯見了他這反映,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汐兒,十六殿下需要靜養就好,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裡打擾她吧。」
雪暖汐聽了之後,當即暗下了一張小臉,「可是……可是……她……」她一邊猶猶豫豫不知道想說些什麼,一邊凝視著司慕涵,那模樣從未有過的可憐。
司慕涵見了他著模樣,身體不禁緊繃了一下,長長地舒了口氣,「阿暖,你先回去,好嗎?」
雪暖汐聽了她的稱呼,兩眼旋即亮著起來,「你不叫我雪公子了?」
「阿暖,你大姐或許不喜歡我這般叫你。」司慕涵淡淡地道。
雪硯聞言,不禁挑了挑眉。
雪暖汐聽後,旋即怒視著自家大姐,「大姐,你不許嗎?!」
「若是在外人面前,大姐自然不許別人這般叫你。」雪硯正色道,「汐兒,這和你的名聲有關,大姐即便是要做惡人,也是坐定了!」
雪暖汐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可是……這裡又沒有外人!」
雪硯頭疼地蹙起了眉,「汐兒,你要你一日未曾出嫁,雪家意外的所有人都是外人!」
「那……那你叫母親明日就進宮向陛下請旨!」雪暖汐臉不紅氣不喘地道。
「咳咳……」司慕涵立即猛然咳嗽起來。
雪暖汐見狀,連忙擔憂地問道:「你怎麼樣?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雪大公子似乎又忘了,靜養二字的意思。
蜀羽之連忙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部,幫她順著氣。
雪暖汐見了他的行為,頓時怒氣衝衝地瞪著他,卻沒有說話。
「汐兒!」雪硯厲色喝了一聲,「你到底回不回去!」他這般的不懂禮,不知進退,怕是這十六皇女在如何待他好也會受不了的!
母親說的沒錯,這些年她們真的是太過於縱容他了!
雪暖汐根本沒將她的警告當一回事,一雙眼睛擔憂地看著司慕涵,見她只是咳了幾下,並無太多的不妥,方才放下心來,同時也下了一個決定,「我不走,我在這裡照顧你。」
「不行。」
「不成!」
司慕涵和雪硯同時開口。
「為什麼?」雪暖汐激烈地反應道。
司慕涵垂了垂眼簾,然後認真地看著他,「阿暖,你先回去吧。」
「不要!」雪暖汐扭過頭,怒道。
雪硯道:「汐兒,你是想母親親自來接你嗎?」
「就是母親來了我也不回去。」雪暖汐怒道。
雪硯沉下了臉,正欲加重語氣,卻被司慕涵搶了先。
「阿暖!」司慕涵肅然叫了一聲,厲色道:「你今日若是不跟你大姐回府,那明日就不要再來了!往後本殿這十六皇女府你也不必再進了!」
雪暖汐一愣,驚愕地看著她,「你……你……你說什麼?」
「雪公子,殿下的意思是,今天的天色不早了,你還是先跟雪大小姐回去,明日再來看殿下也不遲。」蜀羽之認真地道,「殿下今日方才服了藥,如今真的需要休息了。」
「我又不打擾她,我只是想看著她而已!」雪暖汐據理力爭。
蜀羽之緩緩起身,正色道:「雪公子,你方才進來到現在,說了多少話了?你這般吵吵嚷嚷的,讓殿下如何休息?況且,你一個未出閣的大家公子呆在殿下這邊,若是被外人知曉了,你讓殿下如何自處?即便殿下不在乎,可是你是男子,你也不在乎嗎?就算你不在乎,可是殿下卻也不能讓你的名聲毀在她的手裡。」他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雪公子若是真的關心殿下,那便請你跟雪大小姐回去吧。」
雪硯第一次正眼瞧了瞧眼前的男子,蜀家庶長子?她挑了挑眉,眼底不由得掠過一絲深思,這男子的性情看似不錯,只是不知道這心機如何?不過即便他這番話另有目的,卻也是為了汐兒好,「汐兒,先跟大姐回去,明日你若是想來,大姐陪你過來便是。」
「他說的是真的?」雪暖汐不理雪硯,直接對司慕涵問道。
司慕涵直視著他,「是。」
「你真的是為了我好?」雪暖汐低聲道。
司慕涵點頭,「是。」
「我明日可以再來?」雪暖汐問道。
司慕涵還是點頭:「是。」
「若是我今天不走,你真的以後不理我了?」雪暖汐堵著氣道。
司慕涵認真地道:「是。」
雪暖汐沉默了下來,擰緊了眉頭,像是再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似的,良久良久之後,他方才不情不願地開口道:「好吧,我跟大姐回去就是了……」說完,他的話鋒一轉,「不過我有條件!」
蜀羽之訝然。
雪硯無奈。
司慕涵卻不以為意地道:「你說。」
「第一,你以後不許叫我雪公子。」雪暖汐豎起了第一根手指,「當然,若是在外邊,你可以假裝一下,但是在你家裡就不許!」
司慕涵點頭:「可以。」
「第二。」雪暖汐豎起了第二根手指,然後指向了蜀羽之,「你以後不許跟這個蜀羽之做那天你們做過的事情!」
蜀羽之的臉倏然紅了起來。
雪硯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厲喝了一聲:「汐兒!」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什麼那天做過的事情?就是那日讓他哭著跑出十六皇女府的事情嗎?
這孩子,這孩子!
雪硯再一次覺著不能在慣著自己的這個寶貝弟弟了!
他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雪暖汐看著司慕涵,「你到底答不答應!」
「羽之是我的人。」司慕涵正色道。
蜀羽之的臉更紅了,心卻暖了起來,她不會因為這個雪公子而遺棄他嗎?忽然間,他似乎想起,這一日,不管是在那徳貴君派來的安兒面前,還是在這雪大公子的面前,她都有意無意地維護著他,他低著頭,看向司慕涵那張沉靜的面容,不由得眼中一酸。
雪暖汐聽了她的回答,胸口像是被壓住一塊大石頭似的,她說這個蜀羽之是她的人,也就是說她以後還是會跟這個蜀羽之做那些事情了,這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做,他會很傷心的嗎?
「好了,汐兒。」雪硯適時開口,也是為弟弟接了圍。
雪暖汐紅著眼睛看著司慕涵,「你真的要是要跟他做那些事情?」
「阿暖……」司慕涵斂眉低聲喚道,聲音軟綿且悠長,「這件事與羽之無關。」
雪暖汐狠狠地吸了幾口氣,又狠狠地瞪了幾眼蜀羽之,「那以後你不許跟他在我面前做那些事情!以後都不許!」
司慕涵垂了垂眼瞼,「我答應你。」
雪暖汐吸了吸鼻子,「第三,以後不管我什麼時候來,你都不許趕我走!」
司慕涵點頭,「可以。」
「好,那我就跟大姐回去!」雪暖汐終於做下了最後的決定。
雪硯暗暗搖頭,隨即上前,「走吧。」
「你要好好照顧她,若是她出了什麼事……不,若是你沒有照顧好,本公子定然不饒你!」雪暖汐對著蜀羽之一臉鄭重地警告道。
蜀羽之點頭:「雪公子放心,殿下乃羽之妻主,羽之定然會好好照料。」
雪暖汐聽了這妻主二字,臉色又變了變,狠狠地瞪了蜀羽之一眼,那眼神就像在告訴他,看他還能得意多久似的,最後,他看著司慕涵,目光可憐兮兮的,「我明早再來,你記得等我!」
司慕涵笑了笑:「好了,知道了。」
雪暖汐撇了撇嘴,不情不願,三步一回頭地離開。
「雪大小姐,本殿不久便要到翰林院就職,希望屆時雪大小姐多多關照。」司慕涵忽然道。
雪硯渾身一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司慕涵,隨即微笑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切竭盡全力。」
說罷,拉著還不怎情願的雪暖汐出了雨樓。
一番吵吵嚷嚷後,雨樓忽然間陷入了沉寂。
蜀羽之微笑道:「我去看看奶爹的參湯燉的怎麼樣。」
司慕涵點了點頭,說道:「阿暖自幼被寵壞了,說話沒有章法,不過也沒什麼壞心,你不要放在心上。」
「殿下放心。」蜀羽之微笑道,「雪公子是個真性情,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司慕涵抿唇笑了笑,「那便好。」然後又道:「往後他若來府中,你就呆在我身邊,哪也不要去。」
蜀羽之訝然,脫口而出問道:「為何?」
「記住了便是。」司慕涵正色道。
蜀羽之看著她,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羽之明白。」
……
皇宮
合歡殿
夜侍君從永寧山上回到了宮中,依然入了夜。
他方才走進自己的寢宮,耳邊便響起了瑄宇帝威嚴的聲音,「你去哪裡了?」
夜侍君頓時渾身一顫,「陛下什麼時候來了?怎麼外邊沒有人通報臣侍?」
「朕問你,你去了哪裡?」瑄宇帝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神色也漸漸地陰沉起來,威嚴的冷眸內緩緩掀起了一陣狂暴的暗潮。
夜侍君雙腿旋即一曲,跪了下來,「臣侍知罪。」
「為什麼?」瑄宇帝低著頭看著他,「你不記得朕說過,任何人不得去打擾他的嗎?」
夜侍君合了閤眼,抬頭看向她冰冷的面容,「臣侍擔心。」
「擔心?」瑄宇帝伸手擒住了他的下巴,「他依然在那裡呆了十六年前,你還有可擔心的!」
夜侍君悽然一笑,「臣侍擔心的不是他,而是陛下……」
瑄宇帝加重了手中的力度,獰笑一聲:「擔心朕?」
「臣侍擔心陛下有朝一日會將一切都給拋下,不顧一切地和他走!」夜侍君一口氣說了出來。
瑄宇帝眯起了冰眸,「夜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臣侍知道。」夜侍君道:「臣侍只是擔心,陛下用如此手段逼迫十六殿下成長,是為了要和……」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瑄宇帝一巴掌給打斷了。
夜侍君被她著一巴掌地狠狠地甩到地上,但是卻還是繼續道:「臣侍知曉陛下的心一直在痛,而唯一能夠解痛的辦法便是和他早續前緣,臣侍更是知曉,他是絕對不會再回宮中的!」
「所以你便認為朕會拋下大周的江山跟他走?」瑄宇帝冷笑道。
夜侍君看著她,雖然不說話,但是行為已然表明了他的想法。
「朕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也會有如此糊塗的時候!」瑄宇帝譏笑道。
夜侍君道:「是臣侍無能,讓陛下失望了。」
瑄宇帝冷笑道:「如今你確定朕是做出你所猜測的事情了吧!」
「臣侍卻始終不明,陛下為何如此著急?」夜侍君還是問道。
瑄宇帝冷冷地看著他,「其實,你不是最合適之人。」
夜侍君自然是明白她話中的意思,「臣侍明白。」他不是她眼中最合適掌管後宮暗衛之人,因為他還是有自己的私心,當初和裕鳳後不也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讓她失望了嗎?
其實,整個後宮之中,最合適的人是明貴君,只是可惜,他是外族之人,而且還有一個十三皇女。
「只是本殿沒了選擇。」瑄宇帝冷聲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讓朕失望!」
夜侍君看著她,「臣侍只是擔心,陛下有朝一日會拋下臣侍。」她跟了這個女人幾十年,無法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她棄他而去,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他是她的初侍,許多年前便絕了後嗣,她就是他生存的唯一目標,唯一的價值!
瑄宇帝忽然笑了笑,低下頭看著他,「你放心,朕即便是死,也會拉著你一同陪葬!」
夜侍君臉上卻無一絲驚慌,「陛下此話當真?」
瑄宇帝那暗潮迭起的冷眸內似閃過了一絲異芒,一字一字地吐出:「君無戲言!」
……
寧王府
書房暖閣內
司慕容與司慕媛正相互坐著對弈。
「五皇姐今早為何要為那忘恩負義之人說話?」司慕媛拈著一個黑子問道。
司慕容淡然地道:「雪帝師說的不錯,若是我不開口說話,豈不是寒了歸順我們之人的心。」
司慕媛陰沉沉地笑了笑,「五皇姐接下來打算如何?」
「一步一步來,就像下棋一般。」司慕容勾嘴冷冷地笑了笑,「本王記得,我們這位十六皇妹也是很喜歡下棋的,那本王也就好好地跟她下一盤!」
司慕媛聞言,知曉她的心中已然有了決定,於是便按下不談,然後岔開了話題,「我收到訊息,沈將軍即將回朝。」
司慕容點頭,「沈玉清在西北邊境也呆了五年多了,也是該時候回來了!」
「五皇姐覺得母皇這一調動,有何用意?」司慕媛問道。
司慕容沉思了半晌,「邊防軍官調動本屬於平常,只是這一次……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司慕媛點了點頭,「如今京城之內,禁衛軍在廢太女一事之後便做了些調動,估計母皇短期之內應該不會做調動了,只是西南大營……這一次沈玉清回朝,相信母皇可能會將她調到西南大營中。」
西南大營位於京城西南方向,是一支真正的護王駕之師,負責統領這支軍隊的將領必定是當朝皇帝最心腹之人。
司慕容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縱橫交錯的棋盤,她們在下一盤棋,母皇何嘗不是在下棋……
沈玉清,這一枚棋子在母皇的棋盤之上究竟起的是什麼樣的作用。
正當她沉思之時,寧王府的管家前來通報,說王洵王大人遣人來送信。
司慕容蹙了蹙眉,隨即讓管家將人帶了進來,接過了信後一看,臉色微微變了變了。
司慕媛見狀,問道:「怎麼了?」
司慕容對著那送信之人說道,「這件事本王知道了,你轉告王洵,既然有人送,她便收下了就是。」
那人領了話,便隨著管家走了出去。
司慕容見到人走了之後,揚手將信摔倒了地上,臉色陰沉。
司慕媛見了那信看了一眼,「五皇姐,她這麼做分明是向你挑釁。」她居然將五皇姐送去的禮物轉送至王洵府上!
「挑釁?」司慕容冷笑道,「你認為她有這個本事嗎?」
司慕媛見她說起,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不管五皇姐信或不信,皇妹始終覺得,母皇對司慕涵很特別。」
司慕容冷冷一笑,「那最好,本王也更加有理由讓她消失在這個世上!」
……
十六皇女司慕涵因鬧事縱馬一事被瑄宇帝於正宣殿前當著滿朝文武和一眾皇女皇子的面,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這本該是一件極為轟動之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件事並未掀起多大的風波,甚至很快淡出了所有人的話題範圍。
取而代之的卻是另一間轟動的事情。
瑄宇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早朝之上,三名御史上奏瑄宇帝,言太女之位空缺已久,請瑄宇帝另立太女,以穩定朝綱。
瑄宇帝當場採納了她們的意見,並且立即便下旨,讓所有大臣推舉太女人選。
這一道旨意就像一個石子,投進了本就暗潮洶湧卻還是竭力維持著表面平靜的朝堂之上,頓時激起了千層浪。
朝堂、後宮、京城之內都迅速沸騰起來。
幾位朝中重臣的府門前,車水馬龍,訪客絡繹不絕,而身處漩渦中心的寧王府和瑞王府卻是緊閉朱門。
瑞王因二十二皇女病了,昭皇貴君擔憂難眠,於是便和正君留在昭皇貴君宮中陪伴。
而寧王卻稱病,不見外客。
就在外面暗潮迭起之時,十六皇女府卻一片安寧,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司慕涵每日除了喝藥換藥之外,便是安安靜靜地坐下來看書,偶爾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康復的也算是快。
而雪暖汐自從那日得了司慕涵的准許之後,每日一大早便會到訪,直到傍晚夜幕降臨之時他方才戀戀不捨地回去。
這一日,他也如過去的三日一樣,一大早便趕了過來,只是不同的是,今日雪硯沒有陪同,只有雪暖汐一個人。
雪暖汐一到十六皇女府,便熟門熟路地跑到了雨樓。
蜀青一見到拿到身影,便心生不悅,但還是受禮地對雪暖汐道:「見過雪公子。」
這雪公子怎麼說也是大家公子,怎麼這般的輕狂?
即便他再喜歡殿下、即便他真的要成為十六皇女正君,可也不能每天都來?
而且還對公子冷言冷語的!
真真的讓人討厭!
雪暖汐擺了擺手,隨即走進了雨樓,見蜀羽之和司慕涵在坐在暖榻上,喝著茶,臉色旋即黑了一黑,怎麼每一次他來,這個蜀羽之都在她的身邊!
「雪公子。」蜀羽之見了來人,起身道。
雪暖汐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敢。」
蜀羽之已然習慣了他這種態度,行過禮之後,便如同過去的三日一樣坐在了司慕涵身邊,他最近總感覺殿下這樣做不是為了照顧他的感受,反而另有目的似的,似乎像是為了氣這雪大公子。
只是,她心裡明明是緊張他的,為何要這樣做?
「本公子渴了,蜀羽之你去給本公子倒杯茶來。」雪暖汐昂著下巴,指示著蜀羽之。
蜀青一聽,頓時氣了,公子又不是他的下人,即使他要指示公子做事,也的等他嫁過來做了正君再說,如今怎麼這般羞辱公子!「雪公子,奴侍給你去倒茶。」
雪暖汐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要喝他倒的茶!」他就是要想試試,經過他手的東西是不是就這般的好,讓她那般的愛不惜手,一刻也不願意離開。
蜀羽之對了蜀青使了使眼神,示意他退下。
蜀青不忿,卻也不能鬧得太僵,於是便退到了一邊,暗暗地生氣,即氣這個不要臉的雪大公子,也氣那連句話也不願說的十六皇女!
這三日,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雪大公子是如何折辱公子的,那十六皇女都看在眼裡,可是她卻始終不願意為公子說一句公道話。
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還以為公子找到了一個可以託付終身之人,如今這十六皇女見了另一個身份比公子好的人便這般臉面!
他真的看錯了這人!
司慕涵對於室內的暗鬥恍若未見,安安靜靜地喝了參茶,神態悠然。
蜀羽之起身往桌邊走去,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雪暖汐趁機佔了司慕涵身邊,原本屬於蜀羽之的位置。
蜀青頓時瞪大了眼睛怒視著他。
蜀羽之默不作聲地倒了一杯茶遞給了雪暖汐。
雪暖汐接了過來,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後蹙起了眉。
司慕涵揚手示意他坐在她的另一邊。
雪暖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蜀羽之問道:「可是有不妥?」
「沒有!」雪暖汐板著臉道,隨後便放下了那杯茶,什麼好喝嗎?不就是一杯平常的茶?她就這般的喜歡這蜀羽之,所以覺得他碰過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蜀羽之有些不解他為何忽然間又發了脾氣,嘴唇顫抖了一下,正欲說什麼卻被司慕涵打斷了。
「雪大小姐今日沒有和你一同來?」司慕涵淡淡地問道,雪硯對於這個弟弟還真是萬般寵愛,居然為了每日陪著他來而向翰林院請了幾日假。
雪暖汐見她說話,隨即將那些不開心的事情甩到了天邊,「大姐去衙門了,最近也不知道陛下發什麼瘋,居然要所有人一起推薦太女人選,這不,大姐忙瘋了,而母親卻又在時候出去會友了,說什麼快年下了,去見見老朋友,以前她總是管著我,看著我,如今居然也不管我!」
他說到這,語調有些難過。
母親這幾年依然很少想這兩日這般的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了他氣,不想見到他,所以才躲得遠遠的。
司慕涵眸光一閃,口中卻輕斥道,「莫要胡說。」
「雪公子,陛下這是為了大周的江山著想。」蜀羽之也開口道,這雪公子總是這般口無遮攔,若是被外人聽了,殿下定然也會被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