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親大牢內
沉寂,森冷
夜幕時分,獄卒端著晚膳進來。
當雪暖汐看著那豐富的晚膳之時,不由得愣了愣,隨即跑到門邊,對著旁邊的牢房大叫起來,「不要吃!」
司慕涵蹙了蹙眉:「怎麼了?」
「不要吃!」雪暖汐大叫道,「不許吃!」
司慕涵走到牢房門前,隨即看見隔壁牢房中的雪暖汐一臉驚慌,「你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不許吃這飯!」雪暖汐大叫道,「她們想要你死!」
司慕涵一愣,「你是說這飯菜有毒?」
那送飯的獄卒還未走遠,聽了他們的話旋即轉過身來,大聲嚷嚷道:「喂,你這人怎麼這般說話?這宗親大牢的飯菜怎麼可能會有毒!」
雪暖汐看不見那獄卒,但是卻可以聽見她的聲音,「你休想騙我,我大姐說過,以往那些死囚死之前都會吃上一頓好的,你看看你送的這飯菜,哪有犯人吃的這般好的?你還說不是想我們死!」
那獄卒聽後,差點沒有大罵出聲。
「阿暖。」司慕涵有些無奈,「這裡是宗親大牢,飯菜好些是正常的,你若是害怕,那我先吃。」
五皇姐即便再想至她於死地也絕對不會用這種下乘的手法,更何況,以她的個性,是絕對不會讓她輕易地死去的。
而且,她費了這麼大的心思將她弄進這裡,也絕對不可能讓她無聲無息地死在這裡。
雪暖汐還是不信,「不許吃!」
那獄卒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大步走了過來,「雪公子,即便下官我真的想下毒,也絕對沒有這個膽子!上面又吩咐,不得怠慢你與十六皇女!」
「你說我就信啊!」雪暖汐冷哼道,「如今我們都是階下囚,而且還得罪了整個大周最不該得罪之人,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宗親大牢可是那陰險的寧王管轄的,如今她會這般好下令善待我們?我就算餓死了也不會吃!」
那獄卒皺著眉,更怒卻不敢言,她是不久前才調來這宗親大牢的,雖然來了不就,但是還是知道,這宗親大牢關押之人都是貴人,即使犯了罪,還是貴人,若是出了什麼事,那她的小命也就活到頭了。
上一班的獄卒不就是因為那廢太女自盡而被處死嗎?
「那雪公子要如何方才相信?」
雪暖汐正欲說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但是恰在此時,一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於是狡詐地笑了笑,道:「你將我們關在一起,那我信你!」
那獄卒一愣。
司慕涵也同時一愣,她懷疑這小祖宗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要和她關在一起。
「怎麼?不成?那我就不吃,若是我餓死在這裡,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雪暖冷冷地道。
獄卒苦惱了,「雪公子,你是男子,若是讓別人知曉了,你與十六皇女……」她看了一眼司慕涵略微有些陰沉的臉,沒有說下去。
「那是本公子的事情!」雪暖汐嚷道,「關你什麼事!」
那獄卒看向司慕涵,似乎在詢問她的意思。
司慕涵想了想,沉聲道:「一切後果由本殿承擔。」若是不如了他的願,怕他這一晚都會吵吵嚷嚷的,讓人不得安生。
而且,他一個人在牢房裡待著,她也不放心。
那獄卒聽後,立即鬆了口氣,連忙拿出牢房的鑰匙,開啟了牢房。
雪暖汐一得了自由,立即跑了出來,生怕那獄卒後悔似的,「快,快開啟!」
那獄卒還是第一次見人這般急著進牢房,不過這十六皇女還真是有福氣,前不久她方才聽說陛下將名滿京城的不祥之人賜給她做初侍,當時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的笑話,如今她竟然得了眼前這位公子的青睞,這雪公子她雖然未曾經過,但是這大名還是聽過的,雪帝師的嫡子竟然心儀十六皇女?看來這是十六皇女未來怕是會成大事的!
獄卒想到這,神情中多了一絲討好的意味。
「雪公子請。」
雪暖汐見她如此恭敬,臉色也好了不少,從懷中拿出了一錠銀子,賞給了她。
獄卒結果銀子,連忙謝了幾聲,然後又到隔壁的牢房將那飯菜端了過來,「雪公子放心,這飯菜是絕對不會有毒的!」
雪暖汐這回沒有意見,「知道了,你下去吧。」
獄卒道了幾聲是,然後轉身離開。
司慕涵看著雪暖汐一臉得逞了的模樣,不由得一笑,「雪大公子什麼時候學的如此會說謊?」
「說謊?」雪暖汐一時不明,片刻後回過神來,怒道:「我哪有說謊!」
司慕涵笑了笑,「阿暖,你真的不是喜歡我?」
雪暖汐臉頰一熱,旋即道:「我都說了沒有,沒有!誰喜歡你,不要臉!」他說完,然後低下頭,東看看,西看看的,甚至還想鑽進床底下,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司慕涵見狀,挑眉問道:「你在找什麼?」
「老鼠。」雪暖汐回道,連頭也沒抬,「怎麼這宗親大牢裡連一隻老鼠都沒有?以前大姐說過,大牢裡有很多老鼠的!」
司慕涵訝然,「你找老鼠做什麼?」
「自然是試菜啊!」雪暖汐抬頭,驚愕地道,像是司慕涵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那獄卒說的話嗎?哼,哼,我才不信了!」
司慕涵嘆了口氣,「我都說了,沒有人敢在宗親大牢下毒,即便有人敢下,寧王怕是也不會讓人得手。」
雪暖汐吃驚地看著她,「那寧王這般害你,你還認為她會救我們?」
「不。」司慕涵搖頭道,「她是不會這般容易就讓我死的。」
雪暖汐一愣,「可是,她為什麼要害你?你不是一直和她很好的嗎?」
司慕涵看著他,半晌後方才:「阿暖,在皇家,利益永遠凌駕於真情之上。」
雪暖汐一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吃吧,冷了就不好了。」司慕涵淡淡地道。
雪暖汐還是不動。
司慕涵挑眉道:「你不說要和我同生共死嗎?我都不怕死了,你還怕嗎?」
雪暖汐立即恍然,「對啊,我怕什麼!」他說完,立即做了下來,拿著筷子開始吃了起來,就像那是毒藥他也絕對不會有絲毫退縮一樣。
司慕涵即便在如何遲鈍,此刻也知道了,這小祖宗怕是真的對自己動情了,所以那日他見到自己和羽之在一起,才會那樣憤怒,所以當她認為他喜歡寧王之時,他會勃然大怒,所以當他以為自己養了個妓子,才會氣瘋了咬她……
這一切,一切,她早該想到了,可是她卻不知為何的,將他的這些行為都當做了他的任性所致。
她暗暗嘆了口氣,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一個她避之如蛇蠍的男子居然是喜歡自己的?!
這讓她如何反應?
「阿暖,你不該這麼做。」
雪暖汐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她,惱怒道:「我又做了什麼?」
「若是被外人知曉你與我單獨呆在一起,怕是對你不好。」司慕涵淡淡地道。
雪暖汐一愣,旋即道:「我又不怕!」反正不久他就要嫁給她了,害怕別人說嗎?!
司慕涵暗暗搖頭,還想說什麼,但是看了他一臉的決然,旋即還是決定不說了,「算了,不說了,快吃吧。」
雪暖汐見她欲言又止,雖然心裡很想問,但是又想起大姐的正夫曾經說過,若是女子不想將心中所想說出來之時,那一定不能強迫她說,否則她一定會厭惡自己的,他咬了咬牙,嚥下了心中的好奇,低頭繼續吃著飯菜。
不過他喜歡這樣的感覺,只要能夠每一餐都和她面對面的吃,那即便要他一輩子呆在在宗親大牢裡,他也願意!
司慕涵見他一邊吃著飯,一邊暗暗偷笑,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雪帝師的確是很寵愛這個兒子,否則不會將他寵成這樣的性子。
雪帝師……
若是她……
司慕涵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一個邪惡念頭……
不!
然而只是一瞬間,她便直接將這個念頭給掐滅了。
司慕涵啊司慕涵,你何時變得如此的卑劣?
一個願意與你同生共死的男子,即便你在如此處於逆境,也不能夠如此待他,如此利用他!
司慕涵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雪暖汐帶笑的面容,忽然有些無地自容。
……
皇宮
交泰殿
「主子,你醒了?」安兒見徳貴君的眼皮動了幾下,連忙喚道。
徳貴君緩緩張開眼睛,「安兒……」
「主子,你終於醒來了。」安兒驚喜地道。
徳貴君先是愣了愣,隨後便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並非自己的寢宮,而是……「安兒,本宮為何會在這裡?」
這是陛下的寢宮?
他為何會在這裡?
「是陛下見主子暈了過去,讓人將主子扶進來歇息的。」安兒一邊扶著他坐起,一邊回答道。
徳貴君聽後,先是訝然,然後是一喜,「陛下……真的是陛下?」
「是的。」安兒肯定地答道。
徳貴君心頭掠過一絲暖意,「陛下她還是記掛著我的……」那涵兒……「對了,涵兒呢?陛下有沒有何時釋放涵兒?」
「這個……」安兒猶豫了地道,「陛下未曾說……」
徳貴君聽後,旋即顫了顫身子,連忙道:「扶本宮起來,本宮要去見陛下,要去求陛下……」
安兒連忙道:「主子,御醫說了,主子要好好休息,否則身體會受不了的。」
「不行,本宮一定要……」徳貴君堅持道,只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道清潤的聲音打斷。
「陛下如今不在交泰殿。」夜侍君緩緩走進來,輕聲道。
徳貴君抬頭看向他,「陛下這般不想見到我?」
「貴君多慮了。」夜侍君淡淡地道,「是方才昭皇貴君派人來通知陛下,二十二皇女染了風寒,請陛下過去。」
「二十二皇女病了?」徳貴君一愣,這些日子,陛下甚少到同心殿,如今二十二皇女卻在這個時候病了……昭皇貴君……難道他是故意的,為的就是將陛下請走,不讓他機會為涵兒求情?
「貴君的身子不好,陛下便讓臣侍留下來照看貴君。」夜侍君淡淡地道,仿若未曾發現他變幻莫測的神色。
徳貴君僵硬著身子,「陛下是不願意饒恕涵兒了嗎?」
夜侍君沉默了半晌,揚手讓安兒退下,然後坐在徳貴君身旁,「貴君明明知曉陛下是絕對不會要了十六皇女的性命的。」
徳貴君一愣,旋即苦笑道:「本宮如何知曉。」
「貴君知曉,只是貴君不願意承認罷了。」夜侍君幽幽地道,「其實,臣侍也不願意承認,只是這卻是事實。」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管陛下如何痛恨程氏,如何遷怒十六皇女,程氏在她的心中,誰也代替不了,十六皇女是程氏留給陛下唯一的東西,陛下如何可能輕易地毀去?」
徳貴君雙手緊握了一下,「夜侍君,本宮不明白你說什麼。」
「她是我們的妻主,見著自己的妻主如此深愛著另一個男子……」夜侍君的話忽然間停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
徳貴君的眼底掠過了一絲刺痛,但是很快便消失無蹤,「陛下或許真的不想殺涵兒,但是若是涵兒誠心激怒陛下,陛下一怒之下未必不會對涵兒下手,當年程氏不也一樣嗎?」
當初陛下是不想賜死程氏的,可是程氏個性太犟了,怎麼也不肯跟陛下服個軟,他曾經想過,以陛下當年對程氏的愛,或許只要程氏認個錯,陛下真的會原諒他的,可是他沒有……
當陛下礙於朝堂的壓力將他打入冷宮的時候,他便對陛下死了心了!否則以程氏的性情,是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那樣一個高潔如蓮的男子最終成了這後宮的一個禁忌。
也成了當年知曉他存在的後宮君侍心中的一個死結。
他告訴他們所有人,他們的妻主,大周的瑄宇帝不是不會愛人,而是她沒有愛上他們!
而涵兒,在個性上,多多少少與程氏有些相似。
所以他怕,陛下會控制不住自己,將對程氏的怨和恨發洩在涵兒身上!
夜侍君卻是笑了笑,「或許貴君多慮了。」
「是嗎?」徳貴君苦笑一聲,一臉的不信。
夜侍君嘆了口氣,「貴君即便如今跑去同心殿,怕也是見不著陛下的,而昭皇貴君也不會讓陛下離開的,反而,貴君若是執意糾纏,惹怒了陛下,怕是會讓十六皇女雪上加霜,所以貴君還是在這裡歇息為好。」
徳貴君看著他,「本宮知曉夜侍君在陛下面前是個說得上話的人,本宮求夜侍君為涵兒說幾句好話!」他說罷,想下床給他行禮。
夜侍君一愣,連忙阻止了他,然後淡淡地笑了笑,「貴君不必如此,臣侍答應了便是。」
這個男子,真的是將十六皇女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來照看,那將來,若是知曉了大皇子一事,是不是也未必會和十六皇女反目?
徳貴君沒有注意到夜侍君的異樣,他只是一番心思地擔心著遠在宗親大牢裡受苦的女兒。
夜侍君暗暗嘆了口氣,若是他真的接受不了那是事實,怕將來他便會成為十六皇女第一個要剷除的踏腳石……
陛下如此所做的一切,就將要即將她養成一個冷情的帝皇!若是到了那時,十六皇女真的會對養育了她多年的養父下手嗎?
夜深,大雪再度席捲京城,狂風肆虐……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劃破天際之時,雪硯便到了宗親大牢,一夜擔憂使得她的神情頗為疲憊。
當她走進牢房之時,看見的居然是自己的弟弟靠在十六皇女肩上沉睡,兩人身上裹著同一張棉被的畫面。
她旋即臉色大變,一道怒火隨即升起,怒喝道:「十六殿下!」將沉睡未醒的兩人給驚醒了。
司慕涵睜開眼睛,卻發現原本該躺在**睡著的雪暖汐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坐在了她身邊,而且靠著自己。
她心裡一驚,倏然站起身。
昨夜為了給這個小祖宗騰出床來,她只好坐在地上,打坐入睡,可是沒想到這小祖宗膽子這般的大,居然趁著她睡著了的時候跑下來,靠著自己?
而她居然睡的這麼的沉,一點也未曾發現?!
雪硯怒火中燒,即使這十六殿下是喜歡汐兒,也不能這般對他,這算什麼?若是被外人看見了,汐兒的名聲還要嗎?若是陛下知道了,汐兒將來還能入主十六皇女府嗎?
她一直知曉這十六皇女是個守禮之人,不想今日她居然如此待汐兒!
司慕涵看了雪硯的臉色,當即知曉自己即便是跳入黃河和洗不清了。
雪暖汐因為司慕涵忽然間站了起來,失了依靠,差一點就要摔在地上。
司慕涵眼疾手快地彎腰扶住了他,「阿暖,你醒醒!」
雪暖汐這才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哈欠,「別吵,我還要睡。」說罷,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又往司慕涵身上靠去。
司慕涵頓時抽了抽嘴角,還要睡?他真當這裡是他的家不成?
雪硯見了,臉色更加的難看,連忙轉過身來,對著那同樣驚訝的獄卒厲喝道:「若是不想死,那就當做什麼也看不見!」
那獄卒一大早見了這般恐怖的臉色,當即嚇得連忙點頭,「是……是……」
司慕涵看了一眼雪硯,然後推了推雪暖汐,「天亮了,快起來,你大姐來了!」
「大姐?」雪暖汐迷迷糊糊地道,「大姐怎麼回來的?你騙我?」
「你若是不信,那就睜大眼睛看清楚。」司慕涵滿心苦楚,她怎麼招惹上這個小祖宗了!她怎麼就招惹上他了!
雪暖汐又揉了揉眼睛,順著司慕涵所指的方向看去,隨後看見了雪硯一張陰沉沉的怒容,「大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雪硯聽了他的語氣,氣的雙眼冒火,想她為了這個弟弟一夜未曾入眠,可是他見了她的第一個表情居然是奇怪,甚至帶著幾許打擾了他的意味,然而,即使她是憤怒,也不會對自己的心愛的弟弟發作,於是將滿目的怒火射向了司慕涵。
若不是這個十六皇女,汐兒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個模樣。
司慕涵即使不願,也只好接受對方的怒火,她整了整衣裳,隨後正色道:「雪大小姐來此,是來接阿暖的吧?」
阿暖?雪硯額上的青筋又跳動了一下,「母親讓我來接汐兒回家。」
司慕涵聽後,鬆了口氣,「那就好。」
雪暖汐這時已然清醒過來,連忙起身,走到牢房門前,看著雪硯驚喜地道:「大姐,我們可以出去了?」他就知道母親可以將他們就出去的!
雪硯自然知曉弟弟的意思,「母親只是讓我來接你回府。」
雪暖汐愣了愣,「什麼?!那她了!」
「十六皇女自然該有陛下來放。」雪硯冷聲道。
雪暖汐聽後,立即怒道:「母親還是不願意救她嗎?」
「汐兒!」雪硯沉聲道,「不許這般說母親,快出來,跟我回去!」說罷,示意那獄卒開門。
那獄卒點頭,立即拿出鑰匙開鎖。
「下去等著。」雪硯立即吩咐道。
那獄卒點頭,然後退下,有些事情她還是不要見到的好。
雪暖汐見狀,立即死死地拉著司慕涵的手,「我不走!要走就一起走,要死也一起死!」
雪硯沉下了臉,目光卻看向司慕涵。
司慕涵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過來對雪暖汐道:「你先隨你大姐回去。」
雪暖汐聽了她的話,驚訝地道:「連你也讓我走!?」
「阿暖,聽話。」司慕涵正色道。
雪暖汐怒道:「我不要!我就知道你喜歡那蜀羽之,我就知道你只想那蜀羽之陪你,我就是不要走,我就是要纏著你!」
她以為他不知道嗎?昨夜自從吃了晚飯之後,她便一直遠遠地躲著他,他想若不是牢房只有這般的大,她會躲到天邊去的!
他到底有什麼比不上那蜀羽之啊!是他不夠蜀羽之溫柔還是不夠他端莊?!
「我已經想到了出去的辦法了。」司慕涵認真地道,「但是你若是在這裡,我卻不能將你也給救出去。」
雪硯聽後,挑了挑眉。
「真的?」雪暖汐將信將疑。
「自然。」司慕涵道,「我沒有必要騙你。」
雪暖汐皺著眉頭想了想,「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了,你若是不想我一輩子被關在這裡,就立即和你大姐回去!」司慕涵肅然道,「而且你出去了,若是我的辦法不管用,你還可以請你母親幫忙。」
雪硯聽後,嘴角顫抖了一下。
雪暖汐聽了,又想了會兒,方才點頭:「好像也是。」
雪硯聞言,不知該怒還是該難過,她這個做姐姐的說了一大堆,卻及不上這十六皇女的一句話。
「所以你現在就跟你大姐回去。」司慕涵正色道。
雪暖汐又猶豫了一下,方才勉勉強強地點頭,然後又惡狠狠地道:「那好吧,可是你若是騙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司慕涵一窒,隨後點頭道:「好。」
「汐兒,該走了。」雪硯開口催促道。
雪暖汐不情不願地出了牢房,心臟頓時痛了一下,旋即開始有些後悔,「大姐我……」
「快走吧。」司慕涵沉聲道。
雪硯也道:「母親還在等著哩。」
雪暖汐看著司慕涵,半晌後垂了垂眼簾,「其實……昨日我說了謊……」
司慕涵一愣。
「其實……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其實……我說了謊……」雪暖汐停下了話,猛然抬起頭,對著司慕涵紅著臉認真地道:「司慕涵,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我要嫁給你當正君,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要一輩子纏著你,我不管你多麼喜歡那個蜀羽之,我都要把你從他那裡搶過來!我就不信我搶不過那蜀羽之!」
司慕涵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說謊的方式,他說他喜歡她,然而又說他要從羽之那裡搶回她,那他究竟是真的喜歡她還是為了和羽之一爭長短?
司慕涵心頭一陣失笑,這小祖宗還真是小祖宗,還只是一個孩子……
「你不信我?!」雪暖汐見她眼眸含笑,惱怒道。
司慕涵微笑道:「沒有。」
「真的?」雪暖汐確認道。
司慕涵很認真地點頭,「是。」
「那好。」雪暖汐美滋滋地道,「那你把你的手伸過來。」
司慕涵不明所以,但還是把手伸了過去,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她後悔不已。
雪暖汐抓著她的手,一把拉上她的衣袖,然後低頭,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司慕涵震驚叫了出聲。
雪硯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雪暖汐狠狠地咬了一口,不過咬的不深,當然比不上當年的那一口,他咬完了之後,方才放心道:「好了,這樣以後你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司慕涵真的不知道他的腦子裡面裝了些什麼,她咬著牙忍著,抬頭看向雪硯,示意她快些將他帶走。
雪硯這會也故不會上對司慕涵發作,立即拉著雪暖汐離開,「好了,快走吧!」
雪暖汐不情不願,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雪硯離開。
司慕涵見他終於走了,方才鬆了口氣,她抬頭看了看手臂上的牙印,不由得苦笑,幸好她的心還不夠黑,否則將來若是每天都對著這樣一個小祖宗,怕是日子也不會好過。
人若是善良些,也是好處的。
司慕涵低聲笑了起來。
「十六皇妹的心情似乎不錯。」此時一道陰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司慕涵抬頭看向來人,挑眉道:「七皇姐的心情也是不錯。」
司慕媛和獄卒走了過來。
那獄卒這回十分的機警,立即上前將牢房的門鎖了起來,然後立即退下,沒有耽誤絲毫的功夫,更沒有聽到任何一句不該聽見的話。
「身處牢獄還能悠然自得,本殿自認為及不上十六皇妹的修為。」司慕媛似笑非笑地道。
司慕涵微笑道:「七皇姐一大早便前來探望皇妹,這份情也是難以比擬的。」
「本殿想十六皇妹是誤會了,本殿來只是想告訴十六皇妹幾個訊息而已。」司慕媛冷笑道,「本殿一向見不得有人比本殿心情愉快。」
司慕涵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水,淡淡地道:「不知七皇姐有什麼訊息要告知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