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衙
順天府尹王洵坐在高堂之上,沉臉看著眼前這個竟然敢敲鼓鳴冤的男子,「你是何人,為何擊鼓?」
大周內,男子別說是擊鼓闖進公堂,即便是出門也得妻主或者家人相陪,可是眼前這個一臉怒容的男子,居然隻身跑來?
「我是雪暖汐!」雪暖汐怒聲道。
王洵一愣,隨即聲音厲喝道:「雪暖汐?你就是雪暖汐?」
「沒錯!」雪暖汐道,「你不是要抓昨日在鬧事縱馬之人嗎?我便是!」
王洵蹙眉,七皇女是說過,這雪暖汐那日也在馬車之上,然而他終究是雪帝師的嫡子,所以她們才沒有動他,而且如今也有人知道,他就是寧王看中的未來正君人選,雖然這個雪暖汐行為下賤,但若是公然辦他,定然會有損寧王殿下的臉面!
然而如今,這男子居然找上門來?
她該如何處置?
「怎麼?你不是揚言要維護大周律法,嚴懲兇徒嗎?」雪暖汐怒道,「怎麼如今這般反應?」
他不是女子,也不懂所謂的官場風雲,然而母親和大姐多多少少跟他提過,眼前這人這一次這般急著要治她於死地,怕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又或許有人在背後指使!
這也是母親為何不管的原因吧?
他曾經想過闖進宗親大牢裡劫獄,然而那宗親大牢設在皇宮之內,即使他如何有本事,也不可能闖的進去!
不過沒關係,雖然他救不了她,那他便與她一同死,所以他想到了這個辦法,直接來找這個罪魁禍首!
這人這般想將兇徒緝拿歸案,一定不會放過他的,那時候他便可以和她關在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只是此時的雪暖汐只有一腔熱血,卻忘了,即便王洵將他收押,也只是關在順天府的大牢,而非宗親大牢。
因為他雪暖汐並非宗親,即使是宗親,也不會和女子關在一起。
不過他這一行為倒是給王洵提了個醒。
或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讓寧王殿下看清這個下作男子的真面目!
寧王的個性她是比較瞭解的,她認定的事是一定要做到底的,可是如今這雪暖汐,根本資格成為寧王正君,乃至未來的大周鳳後!
王洵眯了眯眼,「你確定你所說的話屬實!」
「自然!」雪暖汐冷冷地道。
王洵冷笑一下,「好,既然你承認與十六皇女乃同謀,按大周律法,即便你是雪帝師的嫡子,那本官一定要秉公辦理!」
雪暖汐冷哼道:「本公子就是要你秉公辦理!」
王洵轉過臉,對著身旁的一個衙役低語了幾聲。
那衙役隨即領命,轉身走進了後堂,從順天府衙的後門離開,直奔戶部府衙,要將雪暖汐這個不是宗親的罪人送進宗親大牢,唯有請寧王放心方可,而若是要讓寧王點頭,那便只有前去求七皇女。
七皇女如此憎恨這十六皇女和雪暖汐,定然會同意。
王洵一拍驚堂木,大喝道道:「來人,將此人拿下,押往宗親大牢收押!」
她這話一齣,雪暖汐隨即揚起得逞了的笑容,卻沒有注意到堂上的衙役聽見王洵這個命令,愣了好一會兒。
「還不拿下!」王洵眯著眼喝道。
那些衙役立即回過神來,「是!」然後上前,將雪暖汐綁了起來。
雪暖汐雖然不願意被她們綁起,但是為了達到目的,也只好暫時忍耐。
……
交泰殿前
徳貴君已然再次跪了一個多時辰,但是陛下卻始終不願意見他。
「主子……」安兒一邊扶著顫抖的徳貴君,一邊勸道:「主子,我們先回去吧?殿下是陛下的女兒,陛下總不會對殿下責罰太重的。」
徳貴君搖了搖頭,「不……」
涵兒之所以會做出這些事情來,都是因為他將她生父一事告知她,都是因為他,若是涵兒出了事,他這個做父君的如何安心?
之前他已經聽說了,陛下在御書房訓了涵兒一頓,然後就讓涵兒出宮了,他不由得鬆了口氣,然而今早,他方才起身,便聽說陛下下旨將涵兒打入宗親大牢。
他如何還能坐的住?!
只是沒想到,陛下居然這般的震怒,連他都不願意見!
他與陛下這麼多年的情分,居然不能為涵兒求一個情,他便知道陛下這一次是不打算輕饒涵兒了。
若是隻是為了這縱馬行兇的罪過,他或許還不會這般的擔心,因為大周立朝以來,還從未有過皇女因為這些罪過而被處死的,他擔心的是,涵兒會因為她生父一事而陛下起衝突!
程氏是陛下心中的死結,是陛下心中最難堪的痛!
涵兒若是因為一時的憤怒而掀開陛下這一傷疤,後果定然不堪設想!
「主子……」
「見過徳貴君。」夜侍君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徳貴君抬頭看了他一眼,「夜侍君?」
「徳貴君這又何必呢?」夜侍君輕嘆道。
徳貴君扯了扯嘴角,「臣侍教女無方,該受此罰。」
「貴君不是教女無方,不過是愛女過甚。」夜侍君淡淡地道。
徳貴君抿了抿乾燥的唇,「本宮已經失去了兩女兩子,如今只剩下這麼一個養女,如何能再失去……」
「貴君只知曉十六殿下乃貴君的養女,難道忘了,她也是陛下的女兒嗎?」夜侍君淡淡地道。
徳貴君虛弱地笑了笑,「涵兒在陛下心目中有多少分量,我明白,你也明白,我如何能夠放心……」
夜侍君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說話,轉身往殿內走去,當他方才踏入殿中,便聽見安兒焦急地驚呼道:「主子!主子,你怎麼樣了!……」
夜侍君轉過身,看見徳貴君已然昏倒在安兒身上,皺起了眉。
這時,蘇惜之走了出來,「見過夜侍君。」然後對著候在外邊的宮侍吩咐道,「陛下有令,將徳貴君扶進殿中,請御醫。」
……
刑部衙門
司慕容暫且按下了對司慕媛質問,回到刑部處理泰陵走水一事,當然,她很清楚,母皇將這件事交給她徹查,除了敲打她之外,也是讓她堵住世人的悠悠眾口。
所以即使她查出了這次事件乃人為,她也不能如此呈報,而且,經過了她的調查,所發現的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只是一件意外。
廢太女正君謝氏病逝,廢太女嫡長女為其守靈,不小心打翻了屋內的燭火,從而引起了這場大火。
今日雖然天氣寒冷,且在下雪,但是空氣卻十分的乾燥,尤其是在泰陵之內,因而這場火很快便蔓延開來,以致沉睡中的眾人無法及時逃生。
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也像是事實。
但是她掌管刑部多年,這次事件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這次大火雖然燒的狠,但是卻只燒了隆恩殿的西偏低,恰巧是廢太女家眷所住的地方。
而除了廢太女家眷之外,死的人也就只有她的眼線!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這麼妙的火!
能將一件事做的如此的縝密而不漏一絲痕跡,司慕容不得不佩服自己母皇的手段!
「就按照這個調查結果呈報母皇吧。」
她揚手將手中依照調查結果寫成的摺子遞給刑部尚書。
大周皇女自成年後便可入朝,被分派到各個部門,寧王雖然掌管著刑部,但是卻沒有實在的職位,若要以刑部的名義上摺子,只能由刑部最高執行官的刑部尚書來遞。
刑部尚書是一個年約四十來歲,身形有些微胖的女子,她是瑄宇二十年的進士,八年的時間內便坐上了刑部尚書這個位置,自然不會是個簡單之人,她接過了寧王手中的摺子,什麼也沒問,直接道:「下官明白,殿下放心。」
這寧王在刑部雖然沒有實在的職位,但是卻陛下放在刑部的一雙眼睛,也是實際的掌控者,等於在整個刑部的頭頂之上懸了一把利劍。
刑部尚書自然不敢怠慢。
司慕容處理完泰陵一事,正打算繼續處理其餘的公務,卻聞外邊的手下回報,說順天府尹王大人派人過來。
她眯了眯眼,揚聲道:「將人帶進來。」
「是。」那人轉身退下,半晌後將那順天府的衙役帶了上來。
那順天府的衙役稟報道:「啟稟寧王殿下,雪帝師之子雪暖汐前往順天府衙自首,承認他乃十六皇女的同謀,大人已然將其拿下,正親自押往宗親大牢。」
「什麼!」司慕容震驚地倏然站起,怒喝道:「你說什麼?!」
那順天府衙役嚇了一跳,但還是鎮定地道:「啟稟寧王殿下,大人親自正將雪暖汐押往宗親大牢。」
「胡鬧!」司慕容揚手掀了面前的桌案,怒斥道:「王洵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暖汐怎麼可能與這件事有關?
即便暖汐真的和這件事有關,以他的個性也絕對不會做出這等莽撞之事!
還有,王洵知不知道這樣做,會讓她這個寧王顏面無存!
雖然她從未公開承認過暖汐便是她看上的正君人選,然而她的一些心腹多多少少已然猜到了,此時王洵這般作為,不就是在打她的臉面嗎?
即使她要秉公辦理,也只能將暖汐關在順天府大牢,如今這般公然將人押到宗親大牢,意欲何為?!
「我家大人說,這件事還得勞煩殿下走一趟。」那順天府衙役道。
司慕容冷笑,那模樣像是恨不得吃了那王洵似的,「你家大人將本王當成她的手下不成?!還勞煩本王走一趟?!」
「五皇姐若是有空不妨去走一趟。」一道陰沉的聲音傳來,司慕媛緩緩地走了進來,「五皇姐放心,王洵是個知道分寸之人,不該知道的人,她是不會讓她們知道的,不過,既然她這般做了想必是有她的目的,五皇姐不如順了她的意思,再看看結果如何?」
她說罷,揚手讓那順天府衙役退下。
寧王沉下了臉,雙拳緊握,一字一字地道:「這便是你讓本王等著的解釋?」她想告訴她什麼?暖汐和十六皇妹?
「五皇姐,你若是還不相信,可是親自去看看。」司慕媛陰沉地道。
「暖汐如何會與十六皇妹有私?」寧王低喝道,她即便是在愚蠢,再糊塗,也明白司慕媛之前在戶部府衙所說的那一番話是什麼意思!
暖汐與十六皇妹有私情?
所以他們才會一同犯下了這個大罪?
可是,無論她如何回想也想不到,他們什麼時候走到了一起?又有什麼跡象表明他們之間有私情!
沒錯,暖汐與十六皇妹是一同長大的,可是幼時,暖汐只是將十六皇妹當成作弄欺辱的物件,後面長大了,暖汐便將十六皇妹給忘了,雖然偶爾還是會做出一些折辱十六皇妹的事情,但是卻也不再向幼時那般親密。
而且十六皇妹不也對暖汐聞聲色變嗎?
她如何會和他走在一起?!
而暖汐這些年常常來訪她的王府,言語親切。
不……
一個不怎麼重要的細節忽然間浮現在腦海中。
暖汐每一次來找她,似乎都在有意無意之間提及十六皇妹……
十六皇女如今在哪?
十六皇女何時回來?
十六皇女有沒有訊息?
十六皇女來信了嗎?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提到了一個人!
司慕容雙拳握著更緊,臉龐開始猙獰起來,一向聰明的她居然將這般重要的一個細節給忽略了!
她一直以為他說這些只不過是客套而已,畢竟他與她是一同長大!
可是如今……
竟是如此的可笑!
「或許,只是巧合……」
司慕媛眯起了眼,神色森冷無比,「五皇姐,你不會真的是對那雪暖汐動心了吧?!」
事到如今,她居然還不願意承認?
五皇姐一向行事果斷,如今竟然如此的自欺欺人!?
若是要解釋,那便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她真的動心了!
可是如何可以?!
「五皇姐,皇妹知道不該干涉這些事,但是五皇姐是做大事之人,豈能沉溺於這些情情愛愛!?皇妹曾記得五皇姐說過,對於我們來說,男子只是一件工具。我們要選門第相配的男子作為正君,為我們打理後院,誕下嫡女,其餘側君侍君便是供做消遣的玩具罷了!五皇姐說過,男子可以寵,可以玩,但是絕對不能愛!就算是正君,我們做多也只能做到敬重而已!」司慕媛一字一字地冷聲道,「如今五皇姐確定要為了一個下作的雪暖汐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嗎?!」
司慕容的面容在一瞬間扭曲了起來,恐怖如鬼,她的額上跳動著青筋,雙拳的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良久良久之後,咬著牙,喚來了手下,吩咐道:「傳本王命令,給王洵放行!」
……
宗親大牢
司慕涵正盤腿坐在**,閉目打坐。
這時,沉寂的大牢忽然間響起了一聲,「放開本公子,本公子自己走!」
司慕涵倏然睜大了眼睛,沉靜的眼中透著不敢置信,若是她沒有聽錯,這聲音應該是那小祖宗的!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
她搖了搖頭,他怎麼可能在這裡,定是她瘋了!
即便那小祖宗真的做出了什麼瘋狂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被帶到這裡,這裡可是宗親大牢!
況且,雪帝師若是連自己的嫡子都保不住的話,那這些年在朝堂之上怕是白混了!
正當她堅信自己所想的是正確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隨即應入眼簾,徹底打破了她的堅信。
雪暖汐自踏進這宗親大牢,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走錯一步就會掉入萬丈深淵似的,這個宗親大牢在他的心目中已然成了世上最恐怖的地步。
然而當他看見了思念不已的人,旋即驚喜地大叫起來,「啊!」然後一把甩開身後的衙役,快步往司慕涵跑來。
如今他雙手被綁在身後,但是雙腳卻只自由的。
那些衙役似乎並沒有阻止他的意思,一見他欲往前跑,立即送來了押著他的手,放行。
司慕涵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臉興奮,兩眼放光的男子,嘴唇顫抖著,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雪暖汐仔細地察看著她,見她臉色不錯,應該沒有被虐待,提起多時的心方才稍稍放下,然後怒罵道:「司慕涵,你混蛋!」
司慕涵被這句怒罵給驚醒,猛然跳起來,跑到他面前,隔著牢房厲喝道:「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來的!」
「你兇我!?」雪暖汐瞪大眼睛驚訝道,「司慕涵,你居然兇我!」
司慕涵氣瘋了,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計較這些,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道:「我哪裡兇你,我是再問你,我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待著嗎?你跑來這裡做什麼?」
雪暖汐見她臉色稍霽,嘟氣道:「誰讓你騙我的!」
「我什麼時候騙你!」司慕涵錯愕。
雪暖汐喝道:「你說你不會有事,你說陛下不會罰你,可是你卻被關進了這個鬼地方,你還不是騙我嗎?!」
「那和你來這裡有什麼關係?」司慕涵疑惑道,一問完,她方才發現雪暖汐雙手被綁,似乎並非前來探望的樣子,她愣了愣,隨即猜測道:「阿暖,你不要告訴你,你故意做了什麼把自己弄到這裡來的?」
雪暖汐聽後,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我去找那順天府尹自首,說我是你的同謀,她便將我押到這裡來了。」
司慕涵聽後,旋即大吼道:「你說什麼?」
「你兇什麼兇!」雪暖汐眼睛一紅,想他一路之上擔心不已,可是她見你了他,居然在嫌棄他?難道他就這麼比不上那個蜀羽之!「我就要愛來,怎麼著,你還能把我給趕出去嗎?」
「雪暖汐,你腦子有毛病嗎?」司慕涵氣極兩眼冒火,
「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你想見你的那個蜀羽之對不對?,可是我偏偏要來!」雪暖汐吼道。
「你——」司慕涵真的恨不得敲碎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了些什麼,她吸了好會兒氣,儘量心平氣和地道:「即便我騙了你,你在家裡氣就罷了,來這裡做什麼?」
與這小祖宗打了十多年的叫道,基本上已經習慣了,若是跟他硬著來,只會什麼也問不出來。
果然,雪暖汐見她放緩了語氣,臉色也好了起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來陪你!」
司慕涵一窒,「你來陪我什麼?」
「陛下她不是說你縱馬行兇嗎?那時我也在,那就是說我也犯了罪,怎麼不能來陪你?」雪暖汐一臉決然地道,「陛下要是殺了你,那我也不活了!」
司慕涵一愣,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他說自己死了,他便相陪?!「阿暖,你瘋了!」他究竟發什麼瘋!
「我是瘋了怎麼了?我告訴你,我就是要纏著你!」雪暖汐惡狠狠地道,「我才不給你機會讓你和你那蜀羽之恩恩愛愛的!」他說罷,轉身對著那些給上來的衙役怒道:「還不快開啟牢房!本公子要進去!」
「抱歉,雪公子,按照規定,你與十六皇女是不能夠關在一起的。」王洵緩緩地走上前,對著那宗親大牢的獄卒吩咐道,「將他關在隔壁的牢房。」
雪暖汐怒喝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說會讓我與她關在一起的!」太過分了,不能和她關在一起,那他進來有什麼意思?
王洵沒有理會他的怒罵,示意身邊的衙役動手。
雪暖汐正欲反抗,卻聞司慕涵低喝一聲,「阿暖!」他看向司慕涵,見她一臉凝重,心中一慌,便不再掙扎,安安靜靜地走到了隔壁的牢房。
王洵轉向司慕涵,似笑非笑地道:「十六皇女好福氣啊。」
「王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司慕涵眯起了眼,冷冷地道。
王洵笑了笑,「下官自然知曉,只是十六殿下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王大人,即便雪暖汐真的如他所說的犯了罪,你也只能將他關在順天府大牢。」司慕涵冷笑道,「這宗親大牢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
「這點十六殿下無需擔心。」王洵笑道,「下官已然得到了寧王殿下的允許。」
司慕涵雙目一沉,心頭泛起了一片冰涼,「你說什麼?」
是五皇姐將阿暖送進來的?
她為何要這麼做?
難道——
她緩緩地眯起了眼,盯著眼前的女子,方才她說已然稟報了五皇姐,那就是說,她是五皇姐的人?
順天府尹是五皇姐的人?
驀然,她的腦海中閃現了一個念頭,這一切,居然和五皇姐有關?
之前御書房內,母皇雖對她冷嘲熱諷,並且揚言不會放過她,也絕對不會讓她好過,但是卻從未承認過,順天府尹一事是她在暗中操作。
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是瑞王一派為了向五皇姐發難而拿她來祭旗!
卻從未想到,這一件事居然是她在背後策劃?
可是,為什麼?!
「十六殿下沒有聽錯,下官已然得到了寧王殿下的准許。」王洵帶笑的雙眸卻帶著狠戾。
司慕涵眸光清冷地問道:「是五皇姐讓你做的?」
「不。」王洵像是沒有聽出她的意思似的,「是下官請求寧王殿下,將雪公子送來陪十六殿下的!」
司慕涵聽了她的話,眸光瞬間一沉,阿暖?原來是因為阿暖?「這就是她讓你這般做的原因?」
王洵故作不明,「下官不明白十六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下官只是做了下官該做的,下官告退,十六殿下好自為之吧。」她說完,轉身離開。
司慕涵盯著她離去的背影,一臉的陰沉,而五皇姐這般做,卻是因為阿暖?所以她才會將阿暖帶過來這邊?
她一直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五皇姐司慕容,她是真的誤會了她和雪暖汐的關係!
可是就是為了這樣,她便要治她於死地?甚至不願意浪費時間問她一問?
王洵帶著一群人大步離開,偌大的宗親大牢也同時恢復了沉寂。
隔壁的牢房內
雪暖汐聽了司慕涵和王洵的談話,不由得愣了好一會兒,「是那寧王陷害你的?」
兩個牢房中間隔了一睹牆,雪暖汐沒有看清楚司慕涵的神情,也沒有聽見她的回答,頓時慌了起來,「你怎麼了?是不是她們對你用了刑?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事。」司慕涵靠在牆壁上,「阿暖,你……」
闖禍了。
只是最後的三個字她沒有說出口。
他是闖禍了,可是當她正要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卻腦海中卻浮現了他方才所說的,她若死了,他便陪著她的話。
他願意陪著她死,她如何可以為了他的無心造成的意外而責備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