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東宮之一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我都不知倒了什麼黴。遇到這樣的婆婆。已是貴妃位份,焉何就不能安分的在宮裡安享尊榮呢。」大皇子妃拭淚道,「原我也瞧著趙充儀有些古怪,她這位分升的快不說,五弟妹看待她就與常人不同,只是怎麼想也想不出緣故。要不是母親過來與我說,我還糊塗著呢。」

永定侯夫人嘆道,「人是大殿下獻的,倘不是我知你一向穩妥,還以為你們知曉此間內情呢。」

「我要是知道,就是豁出命來,也不能讓殿下被人矇蔽了。」大皇子妃短短時間內已是想明白了,事是婆婆和趙國公府做下的,她不能讓丈夫來頂缸。她還有兒子、女兒,都要指望著丈夫呢。不能讓丈夫擔這汙名兒!大皇子妃便將趙貴妃辦的這事與母親說了,哽咽道,「我早問過殿下,事是婆婆做出來的,殿下也沒法子。可我以往不知有這樣的內情,既知道,少不得要分說個明白,不然,我們殿下豈不是要冤死了。」

永定侯夫人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道,「娘娘還需慎重。」趙貴妃再不好,也是大皇子的親孃。這事兒,大皇子妃便是為大皇子考慮,丟擲趙貴妃,可在大皇子這裡,怕也落不得好。

大皇子妃恨聲道,「殿下看著強悍,說一不二的,其實是個心軟的人。我若坐視,殿下就要叫她坑死了!母親想想,連悼太子那樣的出身,二十來年的東宮,都敗在五皇子手上,我們殿下拿什麼去爭,難道靠給陛下獻女人麼!趙充儀如何,五弟妹把她籠絡的好著呢!那趙充儀也不傻,就是為著小皇子著想,她也不敢得罪五弟妹的!」

永定侯夫人感嘆,「以往人總說謝王妃性子急,脾氣大,真沒想到,她竟會去籠絡趙充儀。」要依往時謝王妃的性子判斷,不翻臉就是好的。結果,謝王妃與趙充儀關係很是不錯。

大皇子妃低頭望著自己的素白的雙手,輕聲道,「母親哪裡知道她,昔日太子妃高居東宮,都給她比的錯漏百出。只是,此事想求得一線生機,還得從她這裡入手。」

大皇子妃與謝莫如妯娌多年,不會想與謝莫如一較高下的,這種事,昔年太子妃做過,結果不過白白給謝莫如做了墊腳石。大皇子妃自認不如,好在,她對謝莫如的脾氣是有些瞭解的,謝莫如雖有手段,卻是再講理不過,只要與她有益,便能得到回報。

大皇子妃不能任由趙貴妃把她一家子帶坑裡去,她送走母親,洗漱一番,靜靜思量。大皇子妃思量半日,最終將趙充儀肖似魏國夫人之事與大皇子說了,大皇子也是驚的了不得,再不能信的,一徑道,「不能吧?」

「殿下以為我就願意信了?」大皇子妃拭淚道,「殿下與五皇子在朝中雖有些分爭,也是國事上見解不同。可趙充儀這事,哪裡有這樣辦的?叫五弟妹怎麼想呢?殿下聽我一句,您才是一家之主,就是宮裡母妃和趙國公,說是為了殿下好,也沒有這樣稀裡糊塗的就叫殿下做事的。殿下連因果來由都不曉得,人卻是你獻的,到頭來,事兒還得是記在殿下這裡。」

大皇子沉默半晌,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這些年先是與悼太子相爭,後來又跟五皇子相爭,大皇子卻是從未用過什麼陰損手段的。趙充儀肖似魏國夫人之事,他是完全不知,如果知道,他不能這麼幹。魏國夫人怎麼說都是長輩,且是死了的人,沒有這樣玷辱死人的。大皇子悶聲道,「你莫擔心,此事我想一想,到底怎麼個應對。」

大皇子打算找趙時雨商量,趙時雨縱訊息靈通,聽此事也是目瞪口呆,嘆道,「貴妃娘娘好生糊塗。」這下作手段使出來,倘大皇子真能由此奪得帝位則好,倘若大皇子敗北,不說五皇子,謝王妃要清算今日,就得是大皇子擔著了。主要是,穆元帝可不像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主啊,縱趙充容受寵,可江山的事,趙充容也插不上手啊。

「人老了,難免的。」大皇子沒精打采的模樣,道,「時雨,你說我就藩可好。」

趙時雨又是一驚,繼而搖頭,「躲不是法子。何況,殿下便是想就藩,怕是陛下也不會允准。」

大皇子道,「以往我總覺著,老五是不如我的,可母妃幹出這事,在道義上,我又有些對不住老五。」

趙時雨都想笑了,這位殿下時時刻刻以皇位為己任,既有這等目標,哪裡還講得了道義?縱使走煌煌大道的五皇子,在道義上,也不知趁江南之戰,葬送了多少異己。趙時雨問,「殿下不想爭大位了?」

大皇子道,「是我的,終是我的。不是我的,爭也爭不來。就是爭,這法子也不好。以前你不也常勸我不要走小人之路麼。」

「殿下要是記得我說的話,焉有今日為難之時?」趙時雨一句就把大皇子噎的沒了詞。

大皇子鬱悶,「我正發愁呢,你還噎我。」

「把你噎死也沒用啊。」趙時雨嘆口氣,問,「到底如何個來由,與我細說一遍。」

大皇子感動萬分地拉起趙時雨的手錶示,「時雨你就是我的及時雨啊。」

這話,哪怕不是頭一次聽,仍是將趙時雨噁心的夠嗆。

不過,趙時雨還是給大皇子想了個法子,讓大皇子先去趙國公府,告訴趙國公,不要揹著他為趙貴妃做事,大皇子才是那個當家做主的人!豈能為一婦人掌控!當然,最後這句是趙時雨說的,大皇子聽到此話,其面部表情,十分精彩。

先把趙國公這裡給收拾住了,再論其他。日子還長,總有辦法彌補。

而大皇子,自趙國公府回來,是當真感激趙時雨給他出的這主意,與趙時雨道,「幸而攔下了,不然還要惹事。」

趙時雨道,「殿下還是進宮與貴妃娘娘說個明白的好。」

大皇子嘆口氣,應下此事。

趙貴妃正想跟兒子商量二孫女出嫁之事,不想兒子就來了,結果,兒子說的話險沒把趙貴妃氣死。她兒子說的是,「我已交待給趙國公了,以後不可再尋什麼美人。母親也息了此心吧,此非正道。」

趙貴妃簡直是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怒道,「你這孽障,我還不是為你打算。」

大皇子只管冷了臉道,「如果是這種手段,兒子就請母親歇了心吧!」說完之後,也不管趙貴妃什麼反應,大皇子起身就走。

按理,大皇子可不是這般冷峻俐落的人,他能這般決絕,多虧有及時雨給出的主意。

別說,大皇子這麼一來,還真鎮住了趙貴妃,令趙貴妃一直委靡到了年底。

大年下的,宮宴上,趙貴妃卻是沒見到大兒媳進宮,就兩個孫女到了昭陽宮,趙貴妃忙問大孫女,溫慧郡主道,「近來母親時常心痛,換了幾個大夫都不見效,只得在家養著。我們出門前,母親吩咐了,讓我們代她多孝敬祖母。」

趙貴妃就問都是請的哪個太醫,吃的什麼藥,嘆道,「我也不曉得這事,倒是我這裡有幾樣滋補的東西,一會兒我令人收拾好,你們帶回去,給你們母親補一補也是好的。待仍是不好,我求一求陛下,讓竇太醫去瞧瞧。」

二人連忙謝了祖母。

趙貴妃嘆口氣,正想跟兒媳談一談二孫女成親的事呢。

這事,趙貴妃根本沒來得及開口,因為十五一過,兩位郡主就去靜心庵給母親祈福去了。待出了正月,溫慧郡主回了王府,溫安郡主卻是留下在了靜心庵。

謝莫如問二郎,「總有個緣故?」

二郎時常去靜心庵看望六皇子妃,故此對此事知道的頗是清楚,道,「兩位堂姐是為大伯母祈福去了。說是大伯母找人算了,身上病總是不好,是命裡有劫數,得有人替大伯母唸經三年,才能消災化劫。」

謝莫如眉梢一挑,吩咐紫藤道,「備幾樣藥材,待出了正月,去看一看大嫂。」

謝莫如既去,就不是一人獨去,請了諸皇子妃同往不說,連出嫁的五位公主也叫上了。現下,謝莫如頗有些一呼百應的意思,連永福公主也沒說什麼。

待大家去了大皇子府,溫慧郡主連忙帶人接了出來,謝莫如挽了她的手,笑道,「好孩子,知道你在家侍疾呢。咱們不是外人,不需如此。」

溫慧郡主性子恬靜,與大皇子妃有幾分相似,對諸長輩行過禮,引著長輩們進去了。

大皇子妃也未作梳妝,臉上有些憔悴,扶著侍女的手靠著個大引枕,虛弱嘆道,「竟驚動了你們,實是我的罪過。」

「大嫂哪裡的話,年下才知道大嫂身子有些不適,偏生正月不好上門。二郎去靜心庵看六弟妹,倒是遇著了溫慧溫安兩個丫頭,我們這心裡就惦記著。好歹出了正月,我們便趕緊過來,不親自看看你,到底不能放心。到底是個什麼病症?」謝莫如關切的問。

大皇子妃道,「我這身子,素來是極好的,今不知是怎地,自去歲末就時不時不舒坦。吃遍了多少太醫的藥也沒用,後來還是殿下請了白雲仙長來,說是我命裡有此一劫,非得有屬虎的親人替我去廟裡念三年經,方可消災。我原說,哪裡找不到個屬虎的來呢,我這屋裡便有侍女是屬虎的,珠姐兒卻是個犟的,非要自己去。誰也攔不住她,只得叫她去了。」

謝莫如道,「晨姐兒、珠姐兒都是再孝順懂事不過的,大嫂子自是心疼孩子,可孩子一樣心疼你呢。要說侍女,忠心自是不差,到底不若珠姐兒與大嫂子是骨肉之親。我看大嫂子如今的氣色就較先時好些了,可見是珠姐兒心虔所至。」

四皇子妃接了話道,「可不是麼。都是孩子的孝心,大嫂子只管安心養著,放寬了心,這病便好的快。」

諸人自有無數話語來安慰大皇子妃。

因大皇子在養病,諸人不好多呆,問侯一二,留下禮物,便起身告辭。大皇子妃讓長女送了諸人出去,謝莫如又問了溫慧郡主一些在府中主持中饋可還順利的事,叮囑她道,「你母親身上不好,你是個大人了,府裡的事,你自學著安排。凡事自己多留心,倘有什麼難處,打發人去我那裡說一聲。」

溫慧郡主柔聲應了,又謝過五嬸指點。

謝莫如拍拍溫慧郡主的手,到二門便讓她回去了。

溫慧郡主回去後,自是將謝莫如的話都說與了母親聽,溫慧郡主道,「五嬸委實是個周全人。」

大皇子妃感慨道,「這是她的好處,也是她的厲害之處。你要學著些。」

溫慧郡主道,「母親,你說五嬸有沒有看出來什麼?」

「看不看得出來,先得把你妹妹從火坑裡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