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孩子呢?」為了孩子,宓兒必定不會願意離開。這是做母親的心情,她懂得。
「孩子,我不能不要,但宓兒隨時可以回來看孩子。」
「拓。」程玄璇微微綻唇一笑,水眸中終於有了一抹亮光,「謝謝你。」謝謝他未了她而做出這麼多的退讓。
「那麼,你同意這個方法了?」司徒拓微皺眉頭。她為什麼笑?滿意這種做法?
「不同意。」程玄璇淺淺笑著,道,「我們都不應該擅自決定宓兒的將來。不過,你能夠為我設想那麼多,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然後呢?」司徒拓仍皺著劍眉,感到不解。
「沒有然後了。」程玄璇伸手撫上他的眉心,揉散他眉宇間的褶皺,「就順其自然吧,我什麼都不想了,你不要再為我擔心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讓寶寶健健康康地出生。」
「那你我之間呢?」
「我們一切為我們的以後努力,這樣好嗎?如果我們遇到了問題,就一起想辦法解決。如果到最後還是不能盡善盡美,那麼至少嘗試過,努力過。」
這一番話,令司徒拓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一絲暖人的笑容慢慢爬上他的唇邊。
「拓,你笑起來很好看。」程玄璇亦微笑,感覺心中舒坦了許多。做人應該樂觀向上的,一味沉溺在淒涼之中,並無益處。
司徒拓抬手捧住她的臉頰,笑著親吻她,而後故意嘲道:「剛剛不知道是那個人說我很醜來著?」
「我只是說你笑起來好看,又沒說你長得好看。」程玄璇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回道:「基本上,你還是醜陋的。」
「那你最好祈禱肚子裡的寶寶千萬要長得像你,若是像我,那可就慘了,是個醜寶寶。」司徒拓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腹部,笑道。
「當然是像我才好,若是像你脾氣這麼壞,那還得了?」
「若是像你,脾氣也好不到哪兒去。」
「胡說!如果像我,寶寶一定聰明又可愛,乖巧又機靈。」
「自誇成這樣,你也不會臉紅?」司徒拓用指尖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沒好氣地道:「如果像我,真的不好嗎?」
程玄璇抿嘴笑而不答。其實她心中是比較希望孩子像他的。
「如果是兒子,那就像我。如果是女兒,那就像你。」司徒拓總結地說道。
「說得好像由你決定似的。」程玄璇不禁又笑。一說起孩子的事,他自己倒顯得有點孩子氣了。
「反正不是像你,就是像我。」司徒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站起身,道:「我去看看陸大夫的安胎藥煎好了沒有。」
程玄璇點了點頭,笑睇著他離去。好久沒有感覺到這種輕鬆愉悅的氣氛了,倘若能夠每天都如此,那該有多好。
帶著淺淺微笑看著司徒拓細心地關上了房門,她才抽回了視線,目光不經意地瞥到視窗,卻驀地一驚!
那半敞的窗戶外,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夜色中閃著灼人的恨火!
第四卷第十八章臨別春宵
「卓文……」程玄璇喏喏地喚了一聲,慢慢走近視窗。卓文還難解恨意嗎?他是不是還不知道傅凝霜會醒?
「乾孃,我娘和你有仇嗎?」清脆的童聲帶著幾分冷厲,卓文俊秀的稚氣小臉上嚴肅得沒有一絲表情。
「沒有。」程玄璇搖頭,柔聲解釋,「對不起,卓文,乾孃不小心推了你娘一下。不過你娘已經服過藥,很快會醒了,你別太擔心。」
但卓文卻完全聽不進去,眼神異常的固執銳利:「既然我娘與你無怨無仇,為什麼你要下此毒手?是不是你怕我娘回來會搶走爹?」
程玄璇微怔,但還未接話,卓文已繼續說下去。
「乾孃,以前我聽下人們說,我娘拋夫棄子,她不要爹,也不要我。可是現在她回來了,不管她以前做錯什麼事,她都是我的親孃。」卓文一字一句地說著,清晰而有條理,「我只是想要和別的小孩一樣,有爹還娘疼愛,為什麼這個願望這麼難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