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玄璇德容兼備,朕就破例饒她一死,另外再賜她一塊貞節牌坊,朕相信她自會知道何謂忠貞守節。」皇帝的眸光飽含深意,與白黎的目光相對。
白黎已然無語。皇兄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要徹底斷他的念頭。
「來人!司徒拓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罪無可恕,即刻推出午門斬首,以儆效尤!」皇帝忽地大聲對牢房外下令道。
頃刻間就有兩名帶刀侍衛出現,一左一右地押住司徒拓。
「皇上,您不能這麼做!」程玄璇震驚悚然,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砍頭了嗎?
「朕有何事不能做?」皇帝冷漠地瞥她一眼,手一揚,兩名侍衛立即領命,押著司徒拓往外走去。
司徒拓沒有掙扎反抗,剛毅的臉上只有視死如歸的決然,扭頭深望了她一眼,薄唇輕輕地動了動,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程玄璇怔怔地看著他,手腳逐漸發涼,心底陣陣寒氣冒上來。她看清楚了,他無聲地念了一個字。是她的名字,璇。
眼見他的身影消失於視線中,她終於再也無法冷靜,嘭地一聲重重跪地,向皇帝叩首磕頭:「皇上!求求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司徒拓他是冤枉的!一定能找到證據證明他的清白!皇上開恩!皇上開恩!」
皇帝神色淡然地睇著她,不發一言。
白黎不忍,伸手扶她:「玄璇,起來再說。」
「不!我不起來!」她甩開他的手,繼續用力地磕頭,「皇上,您不能這麼草率地決定一條人命!求皇上重新徹查此案,不要枉殺忠臣!」
皇帝無動於衷地佇立著,冷眼看著她。
白黎心中難過沉痛。他太瞭解皇兄的為人,皇兄決定的事,從不會改變。但是他還存著一點希望。
「求皇上開恩!求皇上再給一些時間徹查此案!」程玄璇不停地磕頭請求,兩行眼淚不知不覺間滑落臉頰。
「玄璇,你別這樣。」白黎蹲下身子,把手掌放在地上,擋住她磕頭的動作。
「王爺……」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哽咽,「司徒拓沒有叛國……他不應該被砍頭……」
白黎低嘆,卻沒有勸慰,只道:「你的額頭都磕傷了,快起來吧。」
「王爺,你和司徒拓是多年好友,難道你就這樣看著他枉死?」程玄璇突然發怒,為什麼白黎仿若無事人一般?這算是至交好友情同手足嗎?
「玄璇,你怪我?」白黎一怔,沒想到她竟然會指責他。
程玄璇垂下眼眸,心灰意冷地搖了搖頭:「罷了,沒有人能夠幫得了他了……」司徒拓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他曾經冷酷無情地對待他,但他今日落得這般悽慘的下場,老天是否太過狠心了?他忠心愛國,不畏辛勞地守衛國土,對皇朝可算是以命相待,但最後就得到了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他一定死不瞑目吧?
「程玄璇,朕赦你無罪,你可以離開天牢了。」皇帝不輕不重地拋下一句話,便顧自舉步離去。
程玄璇瞪著他的背影,只覺心底冷意橫生。這個皇帝,根本就是個昏君!
「玄璇,將軍府已經被封,我先帶你去我別院精舍。」白黎扶著她起來。
程玄璇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她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說,司徒拓死了,她的心突然空了。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就好像世界一瞬間變了顏色,只剩下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睛,看不清前路。
一切都太突然了,她無所適從,只感覺心彷彿在一點點地下墜,墜到連她自己也觸控不到的地方。
眼淚,再一次無聲無息地湧出,滾落面頰,熱燙了眼眶,卻冷徹了心扉。
………………
第三卷第十五章:絕色妖嬈
直到進了白黎的別院精舍,程玄璇的腦中仍是空茫茫一片,雙手冷得微微顫抖,但是她毫無所覺。
「玄璇!」東方柔踏入廂房,憂切地上前握住程玄璇的手。
「柔兒?」程玄璇眼神迷濛地看著她,啞著嗓子低聲道,「柔兒,司徒拓死了……」
東方柔的眼眶紅腫,顯然已哭過,但她竭力平靜,柔聲勸慰:「玄璇,你不要太難過,皇上已經特別恩准四王爺私下葬了將軍。」
「葬?」程玄璇一愣,她都沒有想到這點,她是他的妻子,他的身後事她應該親力親為。
「玄璇,你沒事吧?」見她怔仲晃神,東方柔擔憂地握緊她冰涼的手。
「柔兒,王爺在哪兒?我要去找他!」程玄璇抽開手,直往房外衝去。
「玄璇!四王爺回宮了,並不在別院裡!」東方柔急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