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拓和程玄璇恭敬地下跪行禮,兩人皆是神色肅然。
皇帝揮了揮衣袖,示意他們起身,卻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淡淡地掃過他們。
「皇兄,請三思!」白黎上前一步,率先開了口。
皇帝的目光散漫,掠過四周,然後定在白黎的臉上:「四皇弟,你的意思是指朕考慮不周?」
「臣弟並無此意,只是司徒的叛國之罪尚有諸多疑點!」白黎斂眸,低首應道。這次他真的不知道皇兄意欲為何,皇兄決非昏庸草率之人,可為什麼就這樣定了司徒的罪?
「疑點?僅憑一張紙,就可稱為疑點?」皇帝的右手緩緩攤開,赫然就是那張可能是方儒寒所寫的紙條。
司徒拓靜靜地抬眼,沉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皇上,臣不服。」
「朕會讓你心服口服。」皇帝勾起唇角,笑得淺淡無溫,忽地揚聲道,「來人!把東西都拿進來!」
牢房外,立刻有一名侍衛走進來,雙手捧起一疊書函獻上。
「司徒拓,你且看仔細,這些通敵書函的落款,是否你的印鑑,是否真確無假。」皇帝面帶清冷的淡笑,手一揮,那些信函紛紛掉落在地上。
司徒拓拾起細看,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沒錯,確實是他的印鑑。
「皇上,就算是司徒將軍的印章,那也有可能是被別人盜取蓋印,或者有人另外擬刻了一個相同的印章,藉此陷害!」程玄璇出聲辯駁道。
「大膽程玄璇!朕何時問你的話?」皇帝的視線一轉,眸光如刀鋒,定在她白皙的小臉上。
程玄璇一驚,忙躬身請罪:「民婦斗膽,民婦只是希望皇上再徹查此事!」
白黎見皇帝神色冷峻,開口求情道:「皇兄,她不過是一介婦孺,不諳世情不懂規矩,請皇兄息怒。」
「四皇弟,早前在御書房你為她求請的話,朕還記得。可是四皇弟這麼快就忘記了朕當時說的話?」皇帝的面容冷冽,目光如炬,直視著白黎。
「臣弟不敢忘記。」白黎接言回道,心中卻倏地一凜,難道就是因為他要保玄璇,皇兄才有此決定?原來他不小心犯了皇兄的大忌!兩年前七皇弟強搶臣妻的事,鬧得全京城沸沸揚揚,最後七皇弟還為了那個女子殉情,使得整個皇室顏面受損。所以皇兄怕他重蹈覆轍?
「司徒拓,你還有要何狡辯?」皇帝走近一步,對上司徒拓的黑眸。
「臣自問無愧於天地,亦是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要治臣的罪,臣雖不服,但也無法違抗,臣只求皇上網開一面,饒恕其他無辜的人。」司徒拓無懼地與皇帝對視。這麼多年來,他為皇朝流血流汗,結果竟落得如此下場,他只覺得無比心寒。
「好,朕就特赦你府中所有人,包括與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司徒卓文。」皇帝的語氣冷淡,再道,「但是,程玄璇既然甘願與你一同入獄,那麼就讓她陪你一同走黃泉路。」
「皇兄!」
「皇上!」
兩道焦急的男聲同時響起,卻被皇帝一個手勢止住:「程玄璇,朕現在問你,朕賜你與司徒拓同死,你可有異議?」
程玄璇抿了抿嘴,仰起下巴,毅然道:「沒有異議!不過,皇上枉殺忠臣,將來皇上一定會後悔!」
「玄璇,住口!」白黎低喝一聲,轉而對皇帝道,「皇兄真要一意孤行?皇兄就不擔心朝中眾臣非議?」
皇帝微微眯起黑眸:「四皇弟,朕知道你有心護著程玄璇。」
白黎一震,不敢再多言。皇兄直接把話說明了,他想如何?
「不如這樣,只要司徒拓和程玄璇皆同意,今日就由朕作主,把程玄璇賜給四皇弟。如此一來,程玄璇既非司徒家的人,也就不必承受連坐之罪。」皇帝閒淡地提議,似只是隨口一說。
聞言,司徒拓和程玄璇下意識地對看一眼,兩人都是神色複雜。
沉默片刻,司徒拓低聲道:「臣同意!」
程玄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的神情僵硬,眼神陰黯,還有雙手暗暗地緊握成拳頭,明明就是不甘不願,可為何還要這樣說?就為了保住她的命,他願意忍下妻贈他人的苦楚?
「那麼你呢,程玄璇?」皇帝似乎感到滿意,唇角淡淡上揚。
「我……」程玄璇愣愣無語,她該怎麼回答?這是她最後的一線生機了,可是她若點了頭,不就是等於在司徒拓臨死前狠狠捅了他一刀嗎?這太殘忍了!她做不到,她做不出來!
「回答朕!」
「一女不侍二夫。」程玄璇輕念一聲,抬眸看向皇帝俊美無儔的臉,平靜而清晰地道,「皇上既然不願意給司徒將軍平反冤屈的機會,民婦也不需要皇上的這點仁慈。」
「性情倒是剛烈。」皇帝淡淡輕笑,並沒有怪責她無禮的態度。
「皇兄……」白黎想要說點什麼,卻被皇帝陡然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