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很恨她嗎?」為何現在聽起來,他似乎把所有責任歸咎於己身?
「曾經我確實非常憤怒。」他扯了扯唇角,揚起一道苦澀的弧度,「但是說穿了,是我沒有本事,無法給她她想要的東西。」
「我聽柔兒說,她曾經上門來討卓文。」程玄璇舉眸望著他,他的心底似乎藏著很多苦楚,他好像是習慣用強悍的姿態和暴烈的脾氣來遮掩內心的一切。
「卓文跟著她,只會顛沛流離。」司徒拓自嘲地笑了笑,再道,「不過照目前情形看來,卓文跟著我,才是會有苦難,此次的事可能會牽連他。」
「你別太擔心,這次的事一定會真相大白的,既然你是無辜的,我相信上天不會這樣殘忍地要了你的命。」程玄璇溫聲安慰道。
司徒拓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她。或許是因為這一刻的氣氛,他與她共患難,所以他才會說這麼多話。那些不曾訴諸於口的心情和感觸,他第一次對人傾訴。
他目不轉睛地直直盯著她,眼神里似氤氳著一絲情愫,溫熱而柔軟,程玄璇不有地低下頭去。這樣的司徒拓,讓她感到不自在,好像有什麼東西噬咬著她,她本能地想閃躲,想避開。
靜謐的牢中,彷彿瀰漫著淺淡的曖昧不明的氣息。
但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用飯了!」獄吏粗喊一聲,從鐵門下方的小窗裡塞進兩個碗。
司徒拓抽離凝望著她的視線,走過去把碗端過來,遞到她手中:「吃吧,還不知要被關多久。」
接過飯碗,程玄璇愣了愣。原來牢飯就是這樣的。一碗白米飯,加兩三片青菜葉子。
「發什麼呆?」司徒拓瞥她一眼,故意譏道,「你該不是指望著會有大魚大肉吧?」
「誰這麼指望了?」程玄璇抬頭瞪他。他真覺得她那麼蠢?
「那你兩眼發傻地直盯著青菜?以為它會變成雞腿?」
「我又不愛吃雞腿!」
「我這是比喻,笨女人!」
「你那是什麼爛比喻?」
兩人火氣十足地對視著,剛才片刻的感性溫馨,瞬間消散無影。
「還不快吃?等涼了,你就更吃不下了!」司徒拓不耐地催道。
「我又不是吃山珍海味長大的,怎麼會吃不下?」程玄璇不服氣,動筷吃起來。
見她乖乖進食,司徒拓才慢條斯理地舉起筷子,夾了碗中的青菜,放進她的碗裡。
「你做什麼?」程玄璇移開碗,沒好氣地道,「我才不需要你照顧,你自己快點吃!」總共就幾片青菜,他還夾給她,那他不是隻能幹吃米飯了?
「你廢話還真多!讓你吃就吃!」司徒拓惱火,一把搶過她的碗,將自己碗裡的一半米飯也都撥給她。牢裡溼氣重,而她的身體底子弱,若再加上吃不飽,會很容易病倒。
「這麼多飯?你當是餵豬?」程玄璇奪回飯碗,不想再跟他爭,便道,「我先吃了,如果吃不完,你最好別嫌棄是我吃過的!」
「少囉嗦!快吃!」司徒拓睨了她一眼,才端起自己的碗開始吃。
兩人各自面對一面牆,默默地進食。直到碗空了,程玄璇才發覺,她竟然不知不覺地把飯吃光了!她好像感染到他處變不驚的泰然自若,居然連吃牢飯也能吃得這般好胃口。
見她吃完,司徒拓滿意地揚唇。很好,她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子。
忽然間,隱隱約約的,牢房外傳來幾句對話聲。
「皇兄,斬立決這個決定是否太過草率?」
「如今證據確鑿,有何草率?」
「但是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
「四皇弟,你現在是質疑朕的旨意?」
「臣弟不敢!但是……」
「不必多說!朕意已決!」
牢房內,程玄璇震驚地看向司徒拓。斬立決?就是要把他立即處斬?
……………………
第三卷第十四章:立斬無赦
只聽「咔嗒」一聲,牢房的鐵門被開啟,一身明黃色帝袍的皇帝背光跨入,俊美丰神的面容,帶著雍雅閒適的微笑,絲毫沒有流露凌厲危險的氣息。
白黎尾隨其後,神情沉斂,狹眸中泛著隱約的憂色。
「參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