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停不下來的人是她.
那一夜是她最後的美好回憶.
親身體會痛並快樂的淪陷後,她終於得到了他,但他最終不屬於她.
她起床後打旅館窗簾的一剎那,她看見一個散發顛倒眾生的魅力的女人緩緩從車站出來.
所以她一言不發轉身回房.
當張燁醒來時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他摸了摸頭笑了一下,昨晚的夢真怪.
只不過為什麼朱芳走路的樣子有些怪異.
「看什麼看,還不是你昨天晚上硬要我揹你造成的.」
朱芳在旅館門口瞪了他一眼.
其實,不知道要怨恨還要是感激時間,當他漸漸成熟,走過很多條路,經歷過很多事時,再想起從前的很多細枝末節,他才恍然大悟.
她就是這樣,攪亂一池春水後不等他的腳步就轉身離去,任性又可惡.
當時張燁正要回嘴,眼光掃到不遠處正在路邊等車的一個女人.
他怔了一下,一眼就認出那是陳菲.
「燁子.」她嘴角微微含笑,說不出的優雅精緻.
「你好,你回來紫城了.」他微點了下頭.
「我特意回來找你的.」陳菲一笑,左頰露出一個小酒窩,甜美誘人.
「謝謝!」張燁客套的笑了笑.
「關於上次我表哥的事.」
張燁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訝異.「不是早下定論了嗎?」
「表哥有什麼本事,我們都是知道的.」聲音輕細如鶯,綿軟如玉.
原來如此.張燁想了下道:「那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三天後我就回去了.」
他欠了欠身:「失陪,我有事先回家一趟.」
回家的路上,張燁看見一旁正對他擠眉弄眼的朱芳,他不在意的聳聳肩.「如果一昧只會討好和低下的話,那只是一潭死水.令人感不起興趣.」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一字一字敲響在她心頭上.
「有出息了,會這麼想.」心在往下掉,又好像把她那些結了痂的往事一層層剝開,撕開的口扯著肉帶著血,還好還好,沒有讓他有另外一層的顧忌.
三天後,他依約走了.其實她早就知道了,她不介意,真的一點都不介意,起碼知道他還會回來.
紫城是一個悠閒的小城.
所以山上寺裡的金身彌勒佛,看起來也很悠閒.把願望訴說過去,彌勒佛應該很快就幫會她處理吧.畢竟人不多.
跪在蒲團的時刻,腦裡浮現這樣的字句.
如果今年的最後一天能看見他,她願意拿十年的時間來換.
感覺到風.似乎在詢問:是真的嗎?
她仰頭看著佛說,是真的.她今年真的很想很想見他.
她在年末的時候果然見到他了,可是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她安靜的參加了他的訂婚禮,也得到他明年即將去美國和陳菲一起在那裡定居的訊息.
無所謂了,那是好事,對於他來說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可是他的幸福,便是自己的最失落,任何一次忍讓的背後都有一段令人神傷的心事.
所以滿懷心事的她多喝了幾杯酒……拉拉扯扯著陳菲上了天台.
唉,酒後吐真言非她所願.
第二天晚上上天台時她能想到的最壞的情況不過是她喝醉酒了所以說錯話了,絕料不到迎接她的會是他厭惡的眼神和凌厲如刀鋒的話.
「希望我們再相見時,你已經嫁人,不要再像冤魂一樣纏著我.」他對著她道「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
那輪彎彎的上弦月把清清冷冷的銀光鍍在他的身上,曾經熟悉的面容溶入了噬人的陰影變得極度陌生.
從天台跳下去,會不會死?
她想跳看看,好想……好想……
只要走過去,腳一伸,她就可以永遠忘掉他今天晚上凌厲的面孔.
家裡人也不會以她為恥.
可是為什麼,他喝醉酒,她可以原諒他,他就不能原諒她.朱芳胸臆梗著一口氣,不甘心的淚水一奪眶而出.
她那天在心頭不停不停的起誓.
這次一定要遵守他的誓言.也是為了放過自己.
做過錯事的,身似浮萍;
欠過情的,家財散盡.
朱芳躺在床上,臉容蒼白而枯萎,重逢之後張燁其實並沒有好好看過她的樣子,現在終於可以.手指不自覺的劃上她的眉頭,然後指腹刷過睫毛奇-書∧網,想象著如果主人清醒,這雙眼睛必定會躲開他.
最後,手指停留在乾涸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