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忽然想起,「好象那個叫什麼菲兒的漂亮女孩今天走.」
一直悶聲不響吃飯的人心裡忽然一緊.
「你現在才知道,樓上家的燁子早追著她一起走了.」朱母笑呵呵的說,老公的訊息哪夠她的靈通.
「昨天聽燁子哥說,阿姨和叔叔都很贊同燁子哥追她呢.」不甘寂寞的朱小弟朱林插了一嘴進來.
話音剛落,桌子上便有人使勁把碗一扔,氣急敗壞的跑了出去.
「這孩子怎麼越大越沒有規矩!」朱父憤怒,回來非好好教訓她不可.
來到張家.
開門的是張母「喲!是芳妹啊!什麼事啊!」
「阿姨,燁子走了沒有?」
「你有心了,他天沒亮就拎著行李說要在車站等菲兒呢.」
她楞住了,心裡面好像有一個小人開始拿著刀在挖她的肉,不陌生,她以為她習慣了.就在陳菲來的時候,她已經痛過了一次,卻從來沒想過還能痛第二次.
車早就開走.
悲憤交加的朱芳拿起那對依舊發著冷冷寶光的耳環恨恨的扔到屋外面的水溝裡.
連一面都不見她,張燁,我恨你.
三年後.
樓頂的天台.
藍色的天空和薄紗般的白雲充滿著朱芳的視野,世界便這樣不停的轉動.
朱芳整個人都往後倒去,躺在水泥地面上,天空在她心裡是出奇的開闊.
如果能看得見,或許還能用殘酷的現實來剋制自己.
可是人已經在遠方,就會放任自己沉浸在柔軟的幻想中.
她摸了摸心口,也許再久一點的時間,就不會痛了.
蹬蹬蹬蹬,有人跑上來的聲音.
朱芳連忙坐起身,扭過身往通向陽臺的門口望去.
頭髮已經從以前的凌亂到現在整齊的一絲不苟,從前率性的衣服也是發展到沒有一絲褶皺,從容而優雅的步伐跟陳菲越來越像.
她站起來,不甘示弱的昂起下巴,一步,兩步……越來越近.然後,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她聽見他在身後出過聲.但聽不真切.或許是她不想聽.
心一直在跳動著,耳邊貼服的碎髮因距離越來越近曾悄悄的揚起,卻又重新落下.
回到樓下家門口,剛開了鐵門.
唔!家裡怎麼鬧鬨鬨的.
爸爸捧著一杯熱茶,端坐著和一個年輕人在聊天,媽媽還偽裝成賢淑的家庭主婦在一旁倒茶遞水.
見勢不妙,正想轉身離去.
可是朱媽媽已經看見她,馬上用手拉住她的手,朱芳無奈的低叫:「媽……我還很小呢.」
「傻女兒,你已經21歲了,想當年我這個時候已經生下你了.」
媽!年齡是女人的秘密,不要老在大庭廣眾下公佈她的歲數!
朱媽媽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女兒從小就愛和樓上家的燁子混在一起,結果高中畢業出來工作後好像忽然得了厭男症.老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有時樓上家的樺子回來,她連正眼都不看人家一眼.
看到朱芳回來了,朱爸爸對她的苦瓜臉視而不見,很開心的扯著她介紹說,「不認識他了,他是浩子,你三歲讀幼兒園小班時和他一起睡過覺,當時出了幼兒園,你一邊哭一邊說,以後要做他老婆呢.」
朱芳聽了差點掉到沙發下面去,爸媽真厲害,魔爪遍及各種關係中已經成長的男人.
後來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朱芳居然和浩子玩了幾天,漸漸熟了,其實兩個人都正在面對相親的困境,所以索性聯合起來哄騙家裡的老人家.
星期六剛在外面遊玩回來,習慣性走到天台,她剛好脫了外套,一手拎著,另一手便伸向門.
她一推開門便看見張燁.
張燁立於天台前,右手指縫間的煙無聲無息的消逝.
「回來了,好玩嗎?」張燁垂了垂頭,反身笑問了一句,同時把煙捻滅.
「你……抽菸?」朱芳怪叫起來.
「不行嗎?人是會變的,你也差不多三年沒有理過我.」
「人是會變的?」學他的語氣,然後拍拍額頭,「我敢肯定我和另一個男人的恩愛的場面,讓你聯想到和陳大小姐的黯然場面.」
這樣的話題張燁不準備進行下去:「陪我去外面喝杯酒吧!」
「天啊!張叔和阿姨要傷心了,煙酒不沾的五好兒子居然一夜之間什麼都學會了!」
「陪,還是不陪?」
「告訴你,喝酒不好……」
朱芳話沒說完,張燁便起身往門口走.
「去、去啦!」朱芳忙從後面跳起追上他,「討厭鬼,三年不見還那麼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