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不走,我媽的墳還在這……」郭恆突然喊了出來。
「閉嘴!」
郭軍怒吼一聲,郭恆立刻閉上了嘴巴,可是一雙怨毒的眼睛卻望向我這邊。我也死死地瞪著他,心裡暗罵:媽的你要滾出天曲鎮了關老什麼事?
郭軍又說:「老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現在就走,現在就回家收拾東西。」站起身,朝著
門口走了過去。郭恆緊跟其後,出門的時候又瞪了我一眼,看那樣好像要把我吃掉。
郭家父走了以後,包間的氣氛異常僵冷,維山端著酒杯說:「來,大家繼續喝。唉,為了天曲鎮的治安,我可以說是操碎了心啊,鬱小樂這個傢伙啊,真是鬼的很!什麼事也往我身上推……」說著說著,他就不說了,他發現除了雲,再沒有人端杯。
宋揚不端杯,我們自然也不端杯。
維山的臉色難看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笑著說:「小夥,這點面也不給了?」
宋揚也笑著說:「叔,在您提出要求前,我實在是不敢喝這個酒了。」
「嘿嘿,直爽,那我也就不繞彎了。」維山把酒杯放下,認真地說道:「對你的要求,要簡單一些。」
「您說。」
「不要再收商業街的保護費。」維山認認真真地說:「都是老百姓,做點生意不容易,你一下收走百分之十的利潤,讓他們還怎麼活?天曲鎮就這麼點大,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甚至和你爸平輩,可以說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妥?」
原來是這個要求!我的心裡七上八下的打鼓。維山句句在理,而且立場正義,可是宋揚他們就是靠這個過活,不收保護費的話以後就沒有經濟來源了,這……該怎麼辦?
宋揚有些苦笑著說:「樂叔還真是用心良苦啊……兜了這麼大的圈,就是為了把郭軍趕出天曲鎮,然後再斷了我的營生,這樣天曲鎮就再沒有麻煩了。嘿嘿,有樂叔這樣的警察,真是天曲鎮的福氣。」
維山認真地說:「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鬱小樂比我還要熱愛這片土地。」
宋揚點了點頭,又呼了口氣,沒人能看出他在想什麼。維山繼續說道:「我也知道,你在這個地方的江湖地位已經很高,就連鬱小樂這樣鐵面無私的警察也拿你沒有辦法。所以,你完全可以拒絕我的要求。只是,我現在想以一個普通百姓的身份求你,天曲鎮畢竟是生你養你的地方,你也不願看到這裡變得烏煙瘴氣吧?」
我也不禁動容,維山實在太會說了,不知揚哥會怎麼處理,他會放棄那條商業街嗎?放在以前,我從未覺得宋揚他們收取保護費有何不妥,這也算是靠勞動換取的收入吧?聽了維山的一席話,又讓我覺得收保護費是不好。可是據我所知,那可是他們打了無數的架,流了無數的血才換來的啊……維山說的沒錯,派出所拿宋揚沒有辦法,根本沒人敢指證他,沒有證據就不能抓他,如果宋揚拒絕的話,沒人能拿他怎樣。正因如此,所以維山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來提出要求吧。
「我答應你。」宋揚輕巧巧的說出這句話,端起面前的酒杯來一飲而盡。
維山一下笑了出來,連說了三個「好」字,也端了酒杯說:「小兄弟,謝謝你給我這個面,我敬你三杯。」他一口氣喝了三杯,又說:「這次,是我欠了你的情。將來你有什麼事可以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推脫。」
宋揚也喝了三杯,認真地說:「那就謝謝叔了,我保證終生不再染指天曲鎮。」
宋揚做出這樣的選擇,我心裡也跟著很高興。可是,他們以後就沒有收入了,那……我回頭看了看鄧禹,鄧禹衝我笑了笑,竟然一點都不在意的樣。而且我還發現,宋揚雖然面容沉重,眉間卻有一絲笑意,和剛才憂慮的模樣天壤之別。我的心一動,便喊了鄧禹去上個廁所,張偉還說了一句:「你倆一會兒的功夫上兩趟廁所了,是不是膀胱太小啊?不行上醫院做個整形手術去。」
上廁所的路上,鄧禹還是笑呵呵的。我就問他:「鄧哥,到底怎麼回事啊?」
鄧禹說:「實話告訴你吧,揚哥早就不想收保護費了。我們以前之所以要收,只是要證明自己的地位,其實我們對這種經濟來源也很不屑。揚哥早就打好主意了,準備上縣城混去,天曲鎮實在太小,榨都榨不出油水來。這次正好就坡下驢,還能讓維山欠個人情,可以說咱們是賺大了啊!哈哈哈……」一定淡定的鄧禹,也忍不住開懷大笑。
我一聽,也是挺高興的,原來我們因禍得福,這可太值得慶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