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維山很滿意的樣,同時招呼著大家:「來,該吃吃,該喝喝。」
一句話過後,席間的氣氛便熱鬧起來,維山是個很會聊天的人,該嚴肅的時候嚴肅,該幽默的時候幽默。我明顯感覺到大家都輕鬆了許多,就連郭軍臉上都有難得的笑意,看來也是期待停戰已久了。不過,唯有宋揚非常平淡,甚至眉間還有一絲憂慮。我覺得奇怪,這個結局不是皆大歡喜嗎,揚哥怎麼還是憂心忡忡的樣。趁著上廁所的功夫,我就問了鄧禹這個問題。鄧禹說:「你也看出來啦?沒錯,揚哥確實心有慮。」
「為什麼?」
「維山這種人極其精明,向來不幹賠本的買賣,來天曲鎮一趟不會只為幫兩方說和。再過一會兒,他就要藉著這個由頭,對揚哥和郭軍提出條件了。」
「啊?!什麼條件?」
「要是知道什麼條件,揚哥現在就不會這麼憂慮了,誰能猜透維山那個老狐狸的心?」
回到包間,看著揚哥微微皺眉的模樣,我也跟著憂慮起來,不知道維山會提什麼條件?如果太過分的話,揚哥那個性格肯定不能答應,到時候就免不了要鬧翻啊。正想著呢,就聽見維山說:「感謝二位今天給我這個面,來,咱們走一個。」
宋揚和郭軍都站起來,和維山一起碰了一個。還沒坐下,維山又說:「這就對了嘛,冤家宜解不宜結,整天打打殺殺的幹什麼呢?」
宋揚和郭軍都點頭稱是。
維山接著樂呵呵地說:「你們倆能和好,可得好好感謝感謝我。」
宋揚和郭軍再次點頭稱是。
維山滿面微笑:「倘若我對二位提個要求,你們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眼,果然和鄧禹說的一樣,便有些緊張地看著宋揚。宋揚沒有急著表態,倒是郭軍立刻拍著胸脯說:「老哥,別說一個要求,就是十個要求都沒問題。」維山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宋揚:「小夥,你呢?」依舊是滿臉的微笑。
包間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在看著宋揚。雖然不關我的事,我還是特別緊張。宋揚面不改色地說:「就是叔不幫我們談和,對我這個後輩提出要求也是理所應當的。」
「嗯,好。」維山指了指郭軍,「先說你的事。老郭啊,你平常都幹些什麼?」
「就是在矸石山撿撿石頭,給兒掙兩個學費。」
「嗯,你跟我回市裡,我給你找份工作,保準比這個掙錢多,以後也別回來鎮上了。」
郭軍前面還挺開心,聽到後面卻是面色一變:「老哥,你要趕我離開天曲鎮?」
維山眯了眯眼睛:「老弟,你雖然坐了十幾年牢,可是現在威名猶在啊……你留在這,天曲鎮就人心惶惶,派出所都放不下心來,出了案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我明白了!」郭軍突然說道:「是鬱小樂那個王八蛋提議的吧?他早就想趕我走了,我在他眼裡連坨屎都不如,他恨不得分分鐘把我鏟淨!」
「話別說這麼難聽,鬱小樂也是為你好。你說你留在這,人人怕你、畏你,連個說話的人都沒,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換個生活環境,多交一些朋友,也利於兒的成長嘛。」
郭軍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身都在微微發抖,顯然十分憤怒,良久才緩緩地說:「我不需要朋友。我不想走,天曲鎮是我的家。」
「胡鬧!」維山猛地一拍桌,手邊的茶水都濺了出來,我的心也為之一顫。維山的氣場如此之強,包間裡連個大聲喘氣的都沒有。維山提高了音量:「郭軍,十幾年前,你把天曲鎮鬧成什麼樣?現在坐牢出來,還是這麼不消停,三天兩頭的打架,還怨人家要趕你走?我看你就是活該!你有什麼臉死乞白賴的留在這?我問你最後一遍,你走不走?!」
「走,我走。」郭軍吐出兩個字,端起面前的酒瓶來仰頭就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