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 章 惠連

將進酒 唐酒卿 第1頁,共2頁

「戚竹音當真做了叛賊?」岑愈難以置信,「戚氏百年守啟東,她這一舉,就是讓戚氏百年威望毀於一旦……」

大周姓李,他們可以為君諫,為君死,但他們不可以接納李氏以外的君王。花香漪說天下人不要韓氏小兒是因為韓氏失德,那是託辭,真正站在朝堂上的臣子都是李氏朝臣。沒有了李氏,他們就是前朝遺老。

皇帝不好,可以換,但他必須姓李,這是正統。否則海良宜為何以死為諫?薛修卓為何竭力至此?另投他主、擁立離北豈不是更好?數百年所謂的「忠」都在這一個姓氏裡,越出去就是大逆不道的叛賊,還是背離綱常的卑劣之徒。他們奔走疾呼、振臂拼命,要的是李氏大周再度中興,而不是另跪他主。

高仲雄名聲鵲起,可是闃都讀他的文章,還在唾罵他這個人。因為他是三姓家奴,背叛原主就是不忠。臣以忠而立,他連對人主的忠誠都沒有,他算什麼臣子?不過是衣冠禽獸罷了!

姚溫玉才名傾天下,為沈澤川謀得的賢能卻多是山野隱士,從闃都來的寥寥無幾。太學談他,是嘆他明珠暗投,是罵他背棄先師遺志。海良宜死諫保正統,他卻追隨了出身不正的沈澤川,這是以身投賊,他早已被這些大周王朝核心的儒士們所厭棄,不復當年的璞玉清名。

孔湫到此地步,淚流滿面,嘆道:「是我看錯了戚竹音啊!」

「邵成碧為何敗的如此輕易?」陳珍兀自跌落在椅中,「他還帶走了春泉營的火銃……」

沈澤川拾階而上,天還沒亮,原駐營地煙霧滾滾,他已經能看清丹城了。

「天已轉寒,」費盛跟在後邊,替沈澤川拿氅衣,「主子留心著涼。」

泥間凝著薄霜,喬天涯和澹臺虎幾個掛刀越過,隨著府君上去。澹臺虎才拉完肚子,面色煞白,給沈澤川跪地行禮,喊了聲「府君」,就自覺羞愧。

「將計就計用得不錯,」沈澤川側眸,「待二爺回來,要賞。」

澹臺虎鬧了個臉紅,他說:「這……這是府君算無遺策……我他媽的……沒曾想軍中還有細作。」不是他的功勞,他也不要,指著邊上的餘小再,繼續說,「都是猶敬機敏!」

「那倒不如謝謝丁桃,」餘小再打趣道,「你臨頭那一趴,可是他替你打的腿彎。」

依照平時,喬天涯必定會出言調侃,可他今日神色鬱郁,立在側旁並不言語。

「府君是如何猜到軍中有細作的?」澹臺虎詢問道。

「不是你告訴我的嗎?」沈澤川反問道,他今日心情頗佳,「你聽聞王憲到了端州,就動身往端州去,若不是有人教唆,換作以前,你哪有這份膽量?」

澹臺虎最敬佩蕭馳野,也最怕蕭馳野,他雖然又犟又倔,可他是打心眼裡服二爺。倘若沒有人在他耳邊吹風,單憑他直來直去的性格,也想不到王憲會告狀。

「就是不知道這細作,」餘小再說,「究竟是闃都的細作,還是邊沙的細作。」

費盛說:「原先是不確定,可他昨夜弄這一手,分明是闃都的細作。」

「不是,」喬天涯突然說,「藏在軍中的細作絕非闃都派來的。」眾人回首看喬天涯,喬天涯道,「如果是闃都派來的,都軍不會毫不知情……邵伯也不知情。府君,此事蹊蹺。二爺正在逼近阿木爾,阿木爾倘若安排蠍子在這裡,必定不會下鬧肚子的藥,該下致死的毒藥,這樣守備軍不敵都軍。茨州有了危險,二爺才會收兵回援,阿木爾的危機方能解除。」

蕭馳野已經到了漠三川,靠回顏部遊說三部,結以互市之盟,準備共擊阿木爾。阿木爾的先鋒胡和魯、大將哈森皆已陣亡,他此刻就是困獸,想解圍,殺掉敦州守備軍最方便。

澹臺虎沒心機,隨口說:「那還能是誰?總不能是咱們中博自己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