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們都是好孩子(上)

耳洞 笙離 第2頁,共2頁

我點頭,表示非常贊同,然後長長的嘆氣,「謝謝你師兄,還好你沒讓我接電話,不然我估計又要醜大了,這事我得花時間想想,不然準神經錯亂。」

「你一遇到唐君然就變的不像你自己,止水,說實話,儘管我知道你對他不是一兩天就可以遺忘的,但是我還是不願意,你去見他。」

「為什麼,我也說服不了自己不去見他,可是我想,非常想。」

「小師妹,你是個好孩子,沒必要為了唐君然遭第二次罪。」

我大口的喝下紅茶,幾乎嗆到,「師兄,我倒是第一次聽見人說我說好孩子,因為很多人都說我性格乖戾,可是我也不明白,我是怎麼樣的人。」

小時候,奶奶帶我去淮安的慈雲寺,那裡一個得道的老和尚對著我連連嘆息,「武曲守命化為權,志氣崢嶸多出眾,左右祿來相逢聚,雙全富貴美無窮,可惜將星一宿最剛強,女命逢之性異常。」

好一個秉性異常,我便開始被他們約束的滴水不漏,從小開始學美術、鋼琴、小提琴、舞蹈,只要能修身養性的,我都學過;那時候我沒有星期日,沒有朋友;我初中之前不跟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我的一切都是由大學教授的爺爺和奶奶安排的。

我被教育要聽話,要好好學習,要出類拔萃。

他們煞費苦心的教育我,灌輸各種積極、健康、向上的思想,終是想磨去我身上所有的戾氣和乖張。

可是本性如何摒棄,於是我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不倫不類的矛盾的個體。

回到宿舍,我習慣性的把手機丟在書架上,然後開啟電腦上網混論壇。

三維網上帖子火,ug又被炒出來做話題,樓主問ug工程師的工資,這下把潛水的都激起來了,有兩千一個月的吶喊要跳槽,有四千一個月的抱怨給客戶設計模具麻煩,有八千一個月的說其實這工資也就一般,也有更高的,但是不屑混這種小兒科的論壇。

我忐忑,開始發愁自己以後的生計,越想越覺得渺茫,現在很多公司寧願去找一個五年工作經驗的中專生也不會找一個名牌大學的研究生,更不用說是個女生。

是不是我一開始就錯了,從我逃離了家長的掌控之後,任性選我的專業,然後一路走下來,不知不覺的已經和原來的康莊大道偏離了,脫軌了。

如果我當初聽從了他們的意見,我不學美術,我學數理化,甚至政史地,我現在會不會是一個醫生,或是生物工程研究員,或是一個老師,還是翻譯。

人生有太多的選擇,偏偏我總是覺得自己選的,是最差勁的一個。

我埋頭做catia逆向設計練習題,終於熬不住,看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伸手去抓牙膏,然後叼著牙刷取手機調鬧鐘。

開啟手機,竟發現,收件夾內正靜靜地躺著一條未讀簡訊,陌生的號碼,明天有時間嗎,見個面可以嗎。

來信時間是九點四十五分,大概正是我做練習的時候,而現在已經快11點了。

我措不及防,愣愣地,凝視著那簡訊,凝視得那樣用力,忽然如夢初醒,卻不知道如何回答,夜色沉沉,只有桌上的檯燈融融橘色的光芒,我莫名的開始煩躁。

想跳,想大叫,雖然期待的事情發生,我卻不知道如何面對,順手拿起蛋黃狀的發洩球往牆上砸,阿九被嚇的齜牙咧嘴,我大笑。

可是卻想哭。

唐君然,你這個混蛋,怎麼可以,怎麼現在可以風輕雲淡的說出這些,你讓我怎麼面對。

一夜我都沒有睡好,我回了他的資訊,只一個「好」字,就沒有了下文,整一夜,我睡的恍惚,醒來便開啟手機,螢幕雪白的光芒刺痛我的眼睛,沒有回覆。

很久以前,我睡覺從來都是關機,因為安全感作祟,我害怕半夜被資訊、電話打擾,三年前,手機只為一個人開過,而現在,我又開始重蹈覆轍。

我想起唐君然工作時間,很規律,晚上十一點半睡覺,早上五點半起床,吃飯趕車,然後去住院部查房,有門診時候還要出診,作為講師還要代課。

算了,不能自己折磨自己,我嘆氣把手機關機,翻個身,安安穩穩的睡覺,不做他想。

早上醒來開啟手機便有一條資訊跳了出來,「我今天沒課,十二點可有時間,新百對面的悠仙美地,你看行不行?」

我本想立刻就回資訊,不知道出自什麼心理,硬是磨蹭的很久才回到「沒問題」。

自己卻在衣櫃面前發愁了,試了一件不滿意,換另一件,最後挑了最樸素的白色高領毛衣外加一件綠色的風衣,用黑白水晶夾挑起三分之一的頭髮夾了起來,化了淡淡的妝容,讓氣色看起來更好一點,遮蓋我熬夜的痕跡。

我照鏡子,自戀的不行,不化妝則已,稍微打扮一下自己也算是大美女一個,可是,怎麼就入不了唐君然的眼呢。

情人眼裡出西施,我相信,這句話一定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