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果然在一個半小時之後趕回來了。
我和王方軍就蹲在派出所大門外抽菸,一邊抽菸,一邊聊天。王方軍聽我說我的同學在這個派出所裡還是個官,放下大半個心來,穩定了很多。我們兩人談了一些近年的情況,他聽到我做了村長,唏噓起來,說自己還是個沒本事的莊稼漢,一遇到點事,就抓瞎了,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卻連個撞的地方都沒有。
在我和王方軍等小芹的時侯,王方軍被抓的兩個朋友的家人也都趕來了,先是隔著窗和被關壓的兩個人說了些話,又問王方軍有什麼辦法沒有。農村人雖然誠實,但也比較現實,看那兩家人的意思,如果被罰款,他們是不想拿錢的,想讓王方軍來拿這個錢,因為是為了王方軍才被抓起來的。王方軍當然不能不拿,面要緊,人家為了幫他,他總不能撒手不管吧。不過,王方軍心也悶的慌,這叫什麼事呀,一個挺小的事,弄成了大亂,自己啥都沒做,成了最大的苦主了。當然,他們雙方都沒有明說出來,各懷心思,現在還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地步,也不知道要拿多少錢出來,所以利益問題還沒有到擺在桌面上的時侯,表面王方軍還是對朋友和他們的家人感激不盡的,估計在心,也很有怨念,不但怨朋友們把事鬧大了,也在怨派出所借題發揮要罰款。就是因為這點怨念,王方軍不願和他朋友的家人呆在一起,而是和我走到院門外來,蹲在地上,等著救星來到。
救星就是小芹,小芹來到的時侯,已經快午十二點鐘了。
一輛淺綠色的奇瑞qq轉了個彎,向派出所大門行駛而來。我的眼尖,不,應當說是望眼欲穿,只要一有車輛過來,我就會本能的看是不是小芹回來了,所以我一眼就穿過擋風玻璃看到是小芹回來了。
小芹也看到了我,按了按喇叭,把車速放慢,把開玻璃窗,探出頭來,向我一笑:「等急了吧?我這是最快的了啦。」
為了表示我剛才對她態度粗暴的內疚,我衝著她溫柔的一笑,說:「沒急。我正擔心著哪,怕你超速駕駛,出了事。」
小芹向我揚了揚眉毛,笑了笑。從她的笑,我知道她對我沒有生氣。
王方軍唯唯怯怯的走過來,衝著小芹點頭哈腰的問好。
小芹可能是受習慣這種點頭哈腰的討好,所以沒有什麼大反應,礙著我的面,對王方軍和顏悅色的一笑。王方軍受龐若驚的連連點頭。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皺了皺眉頭,對王方軍說:「三哥,這是我同學,你不要太客氣了,你這樣,搞的大家都不好意思了。你有什麼事,就是我的事,我同學能幫上忙的,肯定會幫你,你就放心吧。」
我這句話的意思也同時向小芹說了一個意思,如果能幫忙,看在我的面上,就儘量幫吧。
小芹沒有什麼表示,向我倆人說:「到我辦公室來談吧。」
小芹把奇瑞轎車開到院裡停下來,我和王方軍也走了過來。
小芹下了轎車,用電遙控鎖好轎車,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掏出鑰匙,把辦公室的門開啟,推開之後,回頭衝我和王方軍一笑:「進來吧。」
我看到王方軍有點害怕,就拉了他一下,進來了。
小芹把房門又關上,在辦公桌上找到空調調節器,開啟了空調,又取出兩個一次性杯,接了兩杯涼涼的礦泉水,笑著遞給我倆:「喝點水吧。」
王方軍看到小芹沒穿警服,又一直笑容可掬,這才消除了恐懼感,變得自然起來,端起杯咕嚕咕嚕的喝光了。我也渴了,喝光了杯的水。小芹剛坐下來,看到我倆都喝光了,又要起身為我倆倒水,我說:「算了,我在你這裡,不當自己是外人了,我自己倒吧。三哥,你把情況說一下,有啥說啥,別瞞,把真實情況說出來,小芹才好幫你,你要說的不實,就不好辦了。」
王方軍這才把源源本本的把情況說了一遍。小芹靜靜的聽著,不時插上一句話問清楚。
我倒了兩杯水,一杯給王方軍,一杯給我自己。想了想,又起身為小芹倒了一杯,放在她前面的辦公桌上。小芹衝我一笑,算是謝謝,還是靜靜的聽著王方軍把情況說完。
王方軍可能是真渴了,也可能是緊張,說了一番話,用了不到五分鐘,喝光了五杯水,都是我起身為他倒水。
王方軍說完經過之後,又說:「……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們幾個人確實都是守法的莊稼人,根本不敢抗法。我承認我錯了,我沒有駕駛證就上車駕駛,我認罰款,只求能把我兩個朋友放出來,別送到監獄裡去。真要送監獄,我寧願代替他倆。」
小芹微微一笑,說:「這個是不能代替的。你說他們是本分的莊稼人,我相信,但我們派出所的警員也是在執法,你倆個朋友可能也是態度有問題吧。好了,既然大眾來了,我就幫你問問情況,至於能不能放了他們,還要罰款多少,我可不敢保證什麼。我們是執法單位,不會說抓就抓,也不能說放就放。這樣吧,你先到外邊去等我和大眾商量一下。」
王方軍聽到小芹的口氣透露出來一線希望,趕緊站起來,說:「好,我就到院裡等著去,你們商量好了,叫我一聲就行。」轉過頭來,望了我一眼,雖然沒說話,眼神的意思卻是在說:大眾兄弟,全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