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東隅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石桂抬頭詫異的看他,他大約是從喜子那兒挖出了自己的小名,蘭谿的女孩子都是花,輪著她八月裡生的,自然就是桂花了。

心裡那潮乎乎的意味才被清晨的風吹散了去,就又升起一股別樣的心思來,看著明月爽朗的笑臉,她好像有些明白,又覺得不可思議。

明月是她小時候的夥伴,她們見面不多,可相比較起來,石桂要更佩服他,她們再是努力向上,總還是劃了一個圈的,就在這個圈子裡,跳不到圈子外頭去。

可明月不一樣,通仙觀呆的好好的,非得跳出來,來了金陵圓妙觀,還當他要老老實實當道士,跟他的師兄弟們一樣,憑著他的機靈聰明說不準還能進欽天監,哪知道他又跳出這個圈,跑去了燕京。

江湖飄零養出這麼一份粗疏性子,石桂很願意喜子同他多呆,就是喜歡他身上這份衝勁,看著艱難的事,到了他身上比誰都要舉重若輕。

明月立得直挺挺的,就挨著石桂,半邊身子擋掉宋勉的目光,把一籮話都說盡了,這才想起宋勉來,扭頭看一看他,拿眼兒詢問石桂,顯得無比親近的模樣。

石桂至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正想著要同宋勉說個明白,明月在倒更好說話了,不答明月的話,只笑著對宋勉道:「這個是我同鄉的大哥。」

旁的話也不必再多說,明月樂開了花,還得裝作正經的模樣,行了個抱拳禮,宋勉聽見這一句還

當石桂說的有人替她贖身指的就是明月,等喜子過來,叫石桂姐姐,石桂低頭給他整理衣裳,便越發沉默了。

「我叨擾多時,就告辭了。」似含了一枚苦果,又苦又澀,回味還有酸意,揖一禮轉身往村外去,走上十來步,回身瞧見石桂跟家人在一處,堵在胸口這口氣,斷斷續續吐了出來。

酸也確是酸的,可心頭也算落下一塊石,往後再不必想著虧欠了她什麼,也不必委屈她,想著法兒的要她體諒。

明月滿不在乎,狀似隨意的問她一聲:「這是誰,門上來問路的?」宋家就在村口第一家,問路討水也是尋常。

他大大咧咧,石桂卻一眼把他看了透,覺著他這點子伎倆叫人發笑,忍住了繃著臉,拿眼兒睨他,明月任由她看,還輕輕把話頭揭過去:「喜子新打了一套拳,你要不要看?」

都拖了喜子出來作救兵了,臉上雖不顯,依舊吃不過石桂這樣看,心頭髮虛,怕自己那點心思全被她看破,他還沒出手呢,打仗打架都是一樣的道理,失了先機被人看破,那還怎麼打,趕緊把心事藏起來,卯準了時機再殺個快準狠。

他笑意裡還帶些討好,把喜子往身前一拉:「趕緊,給你姐姐看看。」

喜子仰頭看他一眼,就在後門外武了起來,拳頭雖小卻帶風,很有勁的樣子,臉龐一圓潤,看著氣色也好了許多,他只是曬得黑,筋骨倒很健康的模樣。

石桂看住了,明月便藉機往她身邊挨,紮了個馬步這才跟石桂一般高,雙手抱在胸前,得意洋洋道:「怎麼樣,名師出高徒罷。」

石桂索性不理會他,喜子打完了拳,石桂誇他打得好,說他身子壯實,喜子緊緊繃著一張臉,嘴角卻不住往上翹,石桂摸摸他的頭,給他擦臉帶他進去喝水。

明月還想跟在喜子身後進屋,石桂一手撐住把,攔了明月的路:「才剛那一位是宋家的寄居的堂少爺,我問他借了許多書看,他替我打聽父母的下落。」

明月被她一擋,兩道清泠泠的目光盯住他,他好像一下子現了原形,半點也沒能瞞過她,想著是腆臉笑著認了,還是指東說西插科打諢,要認罷,男人也沒什麼拉不下臉的,認也就認了,不認太沒氣概,哪知道嘴巴還沒張開呢,她會先說這麼一段話。

石桂說完了,不去看明月咧起來的嘴巴眯起來的眼睛,轉身進去,她自知宋勉大概對她是有歉意的,因為許了諾卻又辦不到,她說那些也不算騙了他,也不必誰欠了誰的,從此只怕再無交際,何苦留那點遺憾悵然。

既打著明月的旗號,也得同他說明白,說完了就算完了,拖泥帶水不是她的性子,爽爽利利進門,明月卻攆在她身後:「哎,我說,你甚時候能穿花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