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琴瑟在御

重生空間守則 寒武記 第1頁,共2頁

簡飛揚這次回京,多了個心眼兒。快到京城西門的時候,簡飛揚便策馬追上了安郡王范世誠,對他低聲道王爺,我想跟王爺求個情,今兒就不跟王爺一起進城了。」

安郡王挑起一邊斜飛入鬢的長眉,似笑非笑地看著簡飛揚,道?擔心又被皇兄半路截走?」說得是上一次簡飛揚從西北,在城門口被聖上派得內侍截住,直接去了木蘭獵場,後來引出一連串的事情,讓簡飛揚悔之不迭。

「王爺就別說風涼話了。——我這次離家,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快兩個月了。中間又出了這麼多的事兒,我還不以後,寧馨要如何埋怨我呢。」說著埋怨,簡飛揚卻是眼角眉梢都露出遮掩不住的笑意。

安郡王揚著馬鞭往的馬後使勁抽了一下,一下子向前竄出好遠,跟後面的侍衛拉開了一段距離。

簡飛揚連忙策馬跟上,在後面追問道……行不行啊?王爺——!」

安郡王回頭笑道你小子命好,這個不,沒有負了你的一片苦心。」這位賀大姑娘以前是個樣的人,安郡王也是有耳聞的。可是簡飛揚死活不信,堅決要等著娶她。

如今看來,當年的事,是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只能說,凡事都有例外。

安郡王勒了一下韁繩,將馬速放慢些,等著簡飛揚跟了上來,才對他笑道長公主的事,你已經了吧?無不少字——看看,你家比你聰明,不顯山不露水,直接滅敵於無形。你小子慘了,以後要是生了花花腸子,你要滅你,是易如反掌。簡飛揚也勒住了馬,緩緩而行。

聽見安郡王誇讚的妻子,簡飛揚一幅與有榮焉的樣子,揚眉道不是我誇口。我一直都,有我岳父、岳母那樣的人品,寧馨會不好?——就算以前有些不妥,也是年紀小,不懂事而已。你看現在,她多厲害!」一點也沒有聽見人家說他比他聰明,就生怕人家說他夫綱不振的小肚雞腸樣兒。

安郡王本來還想打趣他兩句,見簡飛揚一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覺得說了也是白說。說不定這小子還能打蛇隨棍上,再誇幾句,便改了話題,道行了行了。你要進城,就早做打算。我去那邊的茶寮歇一歇,喝杯茶再上路。」說著,安郡王將馬轉向路邊的一個小茶寮那邊去了。

簡飛揚這是安郡王給他行方便呢,便趕緊對後面的人做了個手勢。他這次帶出來的兩個親兵棟子和春生在後面看見,趕緊打馬跟了,問道國公爺有何吩咐?」

簡飛揚對茶寮那邊努了努嘴,道王爺要在那邊歇一歇,我們先走一步吧。」

棟子和春生當然沒有二話,整了整包袱,便打馬跟上了簡飛揚。

來到西城門,簡飛揚下了馬,慢慢地跟著進城的人往城裡行去。

此時尚是傍晚時分,還不到關城門的時候,簡飛揚三個人都是穿著灰色長袍,腰裡扎著一條黑色牛皮腰帶,風塵僕僕,就是一幅行腳商的樣子。混在進城的商人中間,一點都不打眼。

順利進了城門,簡飛揚和兩個親兵又牽著馬裝模作樣地慢慢行了一通,等拐了彎,看不見城門那邊了,三人才迅速上馬,往鎮國公府那一帶行去。

簡飛揚帶著棟子和春生回到鎮國公府門口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一個時辰。為了躲開有可能的盯梢,他們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穿行,足足花了比平日裡多一倍的,才回到鎮國公府。此時天已經全黑了。

棟子上前敲開了旁邊的小側門。那門子探頭一看,看見是國公爺身邊的紅人棟子哥,喜得眉開眼笑,急忙點頭哈腰道棟子哥了。」一邊說,一邊看了側門,讓棟子進來。

棟子提著馬鞭對外面指了指,道讓人把馬牽到駟馬院去。」

簡飛揚是武將,府裡頭有專門打理馬匹的駟馬院。

那門子再往外探頭,正好看見國公爺虎著臉從後面走上前來,嚇了一大跳,也不敢再饒舌,低頭站到一旁,給國公爺一行人讓開了路。

棟子走在最後頭,又對那門子叮囑了兩句,道嘴嚴實點兒。不沒人當你是啞巴!」

那門子事關重大,恨不得拍著胸脯讓棟子哥將他毒啞了算了。

在高門大戶做門子的人,都是最有眉眼高低的一類人。不長眼睛的人,是不能勝任門子這種技術含量高的活兒的。原因無他,在這個位置上,是跟各路人馬最先打交道的前緣陣地。若是不長眼的,得罪了人都不,就是在給主家招禍呢。

而鎮國公負了皇命出京,回京之後,第一件事應該是去覲見聖上,回稟差事。可是看國公爺這個架式,是偷摸先回家來了,也不那差事辦得怎樣了。——那門子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讓人去把外面的三匹馬牽到駟馬院裡去了。

簡飛揚趁著夜幕一路疾走,趁人不備,翻了二門的院牆回到致遠閣。

此時內院已經到了掌燈時分,各門各院都關門落匙,值夜的婆子也都領了燈火蠟燭,準備晚上值夜的事項。

賀寧馨白日里忙著處理家事,又讓人出去幫二少爺看榜,好在簡飛振有幾分小聰明,一個秀才已經穩穩地到手了。

二少爺中了秀才,鎮國公府闔府歡慶。

賀寧馨趕緊吩咐下去,給下人放賞,又命人去給簡老賀喜。

簡老聽說簡飛振中了秀才,也算是有了功名的人,喜得無可無不可,先去供奉著祖宗牌位的佛堂裡親手捻了香,拜了幾拜。後來又出來跟著一家大小一起吃了頓飯,倒是盡歡而散。

賀寧馨忙碌了一天,累得快散架了,讓扶風給她炊了熱水,好好地泡了熱水澡,才shàng'歇下了。

簡飛揚來到致遠閣門外,守門的婆子一看是國公爺了,嚇了一大跳,趕緊行禮,又要人去通傳。

簡飛揚揚手止住了她們,道天晚了,別驚動。」說著,進了院子,一路往上房裡去了。

賀寧馨今日歇得早,扶風還在外屋打點明日要用的,抬頭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進了屋子,趕緊站起來問道……誰?」

等看見是國公爺,扶風后面的話嚥到了嗓子眼裡,連忙行禮道國公爺了。」

簡飛揚往內室那裡張了一眼,問道歇了?」

扶風點點頭,輕聲道二爺中了秀才,今兒府裡忙了一天,剛剛才歇下。」

簡飛揚點點頭,道讓好生歇著。我剛,還沒來得及吃晚飯,你去讓小廚房給我盛碗飯,做兩個小菜送。再炊些熱水,我要沐浴。」

扶風應了,下去張羅。

簡飛揚在外間站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轉身往屋裡去了。

內室臥房裡,掀開厚重的門簾,就是一陣細細的軟香撲鼻而來。牆腳的角燈發出昏暗的光,將屋裡映得朦朦朧朧。

北面牆下的千工拔步床裡,細軟的苧絲百子圖帳簾從高高的床頂架上垂下來,將床遮得嚴嚴實實。

簡飛揚走,輕輕將帳簾掀開,看見賀寧馨背對著他,臉朝裡睡著,一隻胳膊搭在杏子紅稜被上,呼吸平順,睡得十分安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