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見示身份?」
「這個……英妹,原諒愚兄不得已的苦哀,稍假時日如何?」
「好!」
「妹妹,你能起來嗎?」
「我……」曹月英不由粉面飛霞,不敢正視對方。
宇文烈頓覺自己失言,對方身上只覆著一襲白袍,全身赤裸,寸絲不掛,如何能起來行動呢?當下尷尬地道:「英妹,原諒我一時失言。」
這時,一條幽靈般的人影,悄悄地站在數支外的一株樹後,以宇文烈的功力,竟然毫無所覺。
曹月英羞怯的道:「大哥,心誠則靈,不必拘於形式,小妹我就這樣明心盟誓可好?」
宇文烈可謂用心良苦,自知無法愛她,但又必須讓她有勇氣活下去,所以才有結異姓兄妹的提議,他自認姓白,並不假,字文是母姓,白是父姓,遲早一天他會改姓歸宗的,聞言之下,當先朝地上一跪,祝禱道:「弟子白,今與曹月英結為異姓手足,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與共,如違誓言,天厭之!」
曹月英待宇文烈盟誓起身之後,粉腮一片虔誠之色,閉目祝禱道:「孤女曹月英,今與白家兄長結異姓手足,禍福與共,患難相扶,皇天后土,實所共鑑。」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場面,宇文烈似乎因了做成一件好事而由衷的感到快慰,曹月英對這紫巾蒙面人,仍有謎一般的感覺。
盟誓已畢,宇文烈又陷人一層迷惘之中,不知如何處理善後,曹月英的衣裙,已成了些破布,四散零拋,附近沒有人家,她勢不能一直躺著不動,如果要離開她去覓衣物,不但不便,而且也放心不下。一時之間,他感到進退維谷。
曹月英又何嘗不焦急萬分,躊躇了半刻之後,無可奈何的道:「大哥,看來我只有裹著白袍上路了,不知附近可有山居人家。」
「這,想來會有的,英妹,你起來吧!」說著,背轉身去。
曹月英奮力一掙,卻起不了身,全身像是癱瘓了般的,一點也用不上力,試圖運氣,經穴竟然多半不通,不禁嚶嚀了一聲道:「大哥,我被怪異手法制住了穴道,無法行動!」
字文烈心頭一震,回身道:「這……如何是好?」
「既然盟拆結拜,也不必太避嫌,大哥……你試著解解看。」
「嗯,好吧。我試試!」
口裡說,俊面已緋紅起來,男女肌膚相觸,即使心無邪念,也難免有不自然之感,何況對方寸縷未著,既是被獨門手法所制,勢非查遍所有脈路不可,但對方自己已開口,如不放大方些,豈非證明心懷不正?心念之中,已到了曹月英身邊。
曹月英心一陣狂跳,緊閉雙目,粉腮已紅得象熟透了的蘋果。
宇文烈咬了咬牙眼觀鼻,鼻觀心,抱元守一,伸指探索……才探了數處穴道,額上已緊張得沁出了汗珠,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手指的顫抖。
好不容易探完了重要經穴,俊面倏又一緊,惶然道:「英妹,這種手法太過詭異愚兄我……解不了!」
曹月英勞心一沉,秀目遽然滾淚。
驀在此刻,一個蒼勁的聲音倏告傳來!娃兒,你解不了還有旁人解得了!」
宇文烈大吃一驚,展目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土葛布衫,面紅如嬰,白髯及腹,仙風道骨的老人,緩緩行來,心中不由大喜,看來曹月英十九有救了。
來的,正是一甲子之前,三個不世奇人之中的不死仙翁。
息法庵中,不死仙翁點化了庵主楊麗仙,同時對曹月英提過忠告,要她懸巖勒馬。現在,這不世奇人現身,定非偶然。
宇文烈忙施一禮道:「老前輩好!」
不死仙翁頷了頷首,走到曹月英身邊,微微一喟道:「可憐亦復可嘆!」
曹月英囁嚅著道:「老前輩,恕晚輩不能全禮!」
不死仙翁一揮手道:「女娃兒,用不著多禮,老夫生平,最相信一個緣字,也重視一個孽字,世間事非緣即孽,難得的是回頭是岸,臨流撤足,自可化戾為祥。」這一段沒頭沒尾,像是佛理的話,只有宇文烈能理會,曹月英僅一知半解。
不死仙翁目光掃向了字文烈,沉聲道:「娃兒,老夫知道你是誰,你的做法也許對了!」
字文烈不由悚然而震,若有深意的道:「晚輩做的是不得已!」
「老夫知道,武林大劫當頭,希望你能作中流之砥柱,除魔衛道,造福蒼生!」
「晚輩當竭力以赴!」
「女娃兒交給老夫,你走吧!」
字文烈大喜過望,他正愁無法安排曹月英,這一來,倒是正中下懷,忙道:「那就仰仗老前輩了!」
曹月英心中自無不願,只是對救她性命,又復結拜的異姓兄長,有些依依.不由脫口道:「大哥,你要走了?」
宇文烈黯然道:「英妹,我有許多事要辦,不能不走,老前輩肯垂青睞,你該歡喜才是!」
「我們會再見嗎?」
「當然,隨時都可見面!」
「大哥,小妹我不說感激的話了,願您珍重!」
「你也珍重!」
不死仙翁朝近處的屍身一指道:「那是你殺的?」
「是的!」
「你知死者是誰?」
「他自稱死亡使者……」
「來歷呢?」
「不知道!」
「你搜搜他身上,或許有所發現,老夫走了!」說完,抱著曹月英,眨眼而杳。
宇文烈呆了一呆,彈身到了死亡使者廠前,伸手一摸,摸出一塊金光燦燦的圓片,一面是一朵浮雕的蓮花,另一面是「寂滅」兩個字,這一發現,使他心頭劇震。想不到死亡使者竟是「死城」屬下的金牌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