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死城 陳青雲 第1頁,共2頁

「你要在什麼情況下才考慮這婚事?」

「在下不打算考慮!」

「你既未成婚,也未立室……」

「在下不考慮!」

「你甘願放棄享有禁宮的珍藏?」

「在下從來沒有這種慾望!」

「你甘願死?」

「技不如人,死則死矣!」

長公主面容一肅,一字一頓地道:「先夫遺命不容違背!」

宇文烈自知身入此間,已沒有反抗的餘地,單隻冷羅剎此人,即無法應付,但他寧折不彎,答應這婚事,不但荒唐,而且是一種屈辱。心念轉處,冷冷地道:

「那是夫人自己的事!」

「不錯,是我的事,所以我要作主。」

「夫人的目的是半片禁宮之鑰,用不著以令千金的終身作為犧牲,在下可以無條件奉送!」話已出口,方覺不妥,但已無法收回,那半片禁宮之鑰已答應五湖遊商作為交換殘害師父兇手的代價,如果五條件送,查探兇手必大費周章,大丈夫一言九鼎,說了算數,當然不能反悔。

冷羅剎沉聲喝道:「小於,你說話該有分寸,你視長公主為何如人?」

長公主粉腮罩霜,緊接著道:「宇文烈,言盡於此,毋須你奉送,這事早已徵得小女同意,談不上犧牲兩字。」目光轉註冷羅剎道:「奶孃,煩你為媒,擇日不如撞日,立即傳令準備婚典!」

「是!」

宇文烈肝膽皆炸,陡地離開錦墩,後退三步,厲聲道:「婚姻大事,豈能相強,在下誓死不從!」

長公主冷冷地道:「那由不得你屍

宇文烈急氣攻心,渾身簌簌而抖,迫人成婚,這倒是千古罕聞的怪事。

玉磬三響,原先的八名宮妝少女魚貫而出,排列兩旁。

長公主素手一揮,道:「帶姑爺下去更衣,換上吉服!」

只在一揮之間,宇文烈但覺一股柔風拂上身來,全身勁道頓洩,急怒交加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掌向長公主擊去,但,這一擊半絲勁道都沒有,與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揮掌沒有多大分別,登時亡魂盡冒,肝膽俱寒。心裡暗道一聲:

「完了!」

雙目暴露恨毒之色,瞪視著長公主。

兩名宮妝少女,一左一右,把他挾持了下去。他此刻胸中的羞憤恨毒,簡直無法形容。邊走邊回頭道:「夫人,你這樣做會後悔的!」

長公主不經意地一笑,道:「孩子,我永不後悔,也許你會後悔今天對我的態度!」

宇文烈被半扶半推地帶了下去,心中除恨毒之外,還加上駭異,他想,自己已修習了修羅神功,經穴自己可封,何以長公主揮手之間,自己便失去功力,這未免太玄奇了,天下會有這種近乎邪門的功力嗎?心念之中,來到他安歇的精舍中,立即有數名青衣少女捧上衣冠靴襪等物,他反抗無力,只好閉著眼任由擺佈。

他看自己一身新郎裝束,不由生啼笑皆非之感。他希望這只是一場離奇的夢,然而,一切是那麼真實。

一切妥當之後,又被帶到最先進入此地時的那間廳堂之中。只見畫燭高燒,懸燈結彩,廳堂正中高懸了一個雙喜字。

離奇,荒唐,令人難以置信。

長公主滿面喜色,高坐右上側。冷羅剎居然也換上了一襲錦衣,坐在左下側,那樣子像是戲曲中的彩旦。

宇文烈被簇擁入廳,在居中紅氈之前站定。他目眥欲裂,滿面戾氣,與廳中的氣氛極不相稱。

一隊青衣少女奏起細樂,兩名宮妝少女,扶著一個環佩叮噹,頭覆紅帕的女子,由側門中緩緩步出。

宇文烈周身血管幾乎爆裂開來。這陌生女子,即將成為他的妻子,他不知心中翻湧著的是什麼滋味,他感到有些暈眩。

恍惚中,行禮如儀,被送入一間仙宮也似的洞房裡。房中,早擺好了一桌合巹酒。四名宮妝少女把兩人分別按坐在桌前,然後道了喜,退出房外,房門隨著關了。

宇文烈如坐針氈,冷汗涔涔而下,恨不能脅生雙翅,飛出這種神秘之宮。

兩人默然對坐良久。新娘緩緩自行下頭蓋。

「呀!」宇文烈只覺魂離軀殼,像一下子跌入冰窟裡,眼前對坐,雖非夜叉,但也堪稱做無鹽

新娘,竟然是一個奇醜絕倫的少女,望之令人皮膚起栗。

宇文烈咬緊牙關,面孔一片鐵青。

「相公,妾身閨名姜瑤風,今年虛度十八寒暑!」聲音嬌脆婉轉,扣人心絃。

宇文烈喘了一口大氣,喉頭似被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話來。

姜瑤風輕聲一笑,又道:「相公,賤妾自知萬萬配不上相公,然而這是先嚴遺命,一方面天緣巧合,另一方面妾本母命,憑媒言,與相公結百年之好,望不以藿蒲見棄!」

宇文烈按了按紛亂的情緒,冷若玄冰地道:「小姐……」

「什麼,小姐?」

「在下……」

「什麼,在下?」

宇文烈咬牙道:「該如何稱呼?」

「相公知書達禮,難道連稱呼都不會?」

「這事並非出自本人意願……」

「婚禮並非兒戲,妾貌雖醜,總不成要我再次花燭?」

「那隻能怪令堂!」

姜瑤鳳怒聲道:「宇文烈,你別欺人太甚!」

宇文烈憤然道:「被欺的是在下!」

姜瑤鳳厲聲道:「你不承認這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