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孃!」
一條身影,應聲而入,赫然是那冷羅剎。想不到冷羅剎會是這神秘貴婦人的奶孃。冷羅剎躬身為禮,道:「公主有何吩咐?」
宇文烈恍然,冷羅剎口中的公主,就是這半百貴婦,她說「奇緣天定」,要自己來的目的是「成親」。與她成親?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貴婦人和悅地道:「奶孃,講個故事給他聽!」
「遵命!」
貴婦人向椅背上一靠,閉目假寐。
冷羅剎依然語冷如冰,幽幽地道:「宇文烈,現在聽老身講故事!」
宇文烈恨恨地道:「在下急事在身,沒有時間聽故事了!……」
冷羅剎一瞪眼道:「這故事你非聽不可!」
第六章迫婚
被稱為公主的貴婦人,令冷羅剎講故事給宇文烈聽,宇文烈極感不耐,冷羅剎專橫地道:「這故事你非聽不可!」
宇文烈重重地哼於一聲。冷羅剎卻自顧自地開始講故事:「在本朝,聲威煊赫,壓蓋其餘公侯的,首推趙王,趙王元配生下長公主之後,不幸患了血崩症而辭世……」
宇文烈不知對方講這故事的用意何在,猜想如不與自己有關,必與此間主人有關。
貴婦人依然閉目假寐,不言不動。
冷羅剎聲調平板冷漠,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趙王對長公主愛如掌上明珠,長公主聰慧伶俐,不啻是元配夫人的縮影,五年後,二夫人生下了現在襲承趙王府的小王子,又七年,長公主十歲,趙王千歲歸天,二夫人視長公主如眼中釘,百般凌虐迫害,於是,長公主由奶孃護持,亡命江湖……」說到這裡,面上肌肉起了變化,眼中也閃射恨毒的光焰。
貴婦人嬌軀微一轉側,長長的睫毛下,現出了兩粒晶瑩的淚珠。
宇文烈心中已自了然,這貴婦人便是趙王府長公主,奶孃便是冷羅剎自己,但這種家庭變故。為什麼要向一個陌生人敘述呢?
冷羅剎情緒平靜之後,才接著說下去:「二夫人並未因此放過長公主,派府中衛士收買江湖好手,四處搜殺,迫得長公主與奶孃易容變貌,向南方逃亡……」
宇文烈暗忖,冷羅剎斃「趙王府」三十六護衛可能是這時期發生的事。
冷羅剎似在思索往事,話鋒中斷,良久才說:「長公主二十歲那年,在流亡途中邂逅了這間地底秘宮的主人玉影修羅公孫民,雙方結為夫婦……」
宇文烈心中一動,下意識地道:「玉影修羅?」
冷羅剎微微一傾首道:「不錯,玉影修羅,這間地底秘宮,是戰國時范蠡所建……」
「哦!」
「範大夫輔佐越王勾踐,復國之後,功成身退,偕天下第一美人西施歸隱,經營這座秘宮,家主人玉影修羅四十年前巧獲了半片禁宮之鑰……」
「哦!」宇文烈忍不住又哦了一聲,內心已開始激盪。
「由於諸般巧合,復根據半片禁宮之鑰,發現了這山腹秘宮,但卻無法進入這宮中之宮的禁宮,除非雙鑰合壁……」
宇文烈直覺對方強迫自己來此的目的,是為了那半片禁宮之鑰,心念動處,面上下自覺地浮現一絲冷笑。
冷羅剎偷偷瞥了在太師椅上假寐的貴婦一眼,接著道:
「家主人千尋百訪,無法探出另半片禁宮之鑰的下落……」
「最近偵知在下得到。」
「你聽老身講,家主人因此悒鬱終生,臨死之時遺命,務必要後人完成他的心願,開啟禁宮珍藏!」
宇文烈心頭一震,所謂的「天緣巧合」,是指這事而言嗎?
當下脫口道:「如果口貌不相當呢?」
冷羅剎冰聲道;「以重寶交換!」
宇文烈緊迫著道:「持有人不願意交換呢?」
冷羅剎目中殺光一閃,道:「死!」
宇文烈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聲。
貴婦人這時睜眼,正了正嬌軀,平靜地道:「宇文烈,你大概明白這故事的內容了?」
宇文烈冷冰冰地道:「是的!」
「你作何打算?」
「沒有打算?」
「沒有打算!」
「那是說由我作主?」
「夫人可替令千金作主,但在下卻不敢勞夫人作主!」
長公主神色一變,道:「宇文烈,你得到的不過是半片,等於廢物,假設你得到兩片,也休想通過這秘宮而開啟禁宮……」
「在下井未存這非份之想!」
「你意思是拒絕與小女婚配?」
「不錯!」
「你選擇了後者?」
「什麼後者?」
「死!」
宇文烈狂傲地道:「死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冷羅剎陰陰地道:「小子,宮裡隨便一人都可取你性命,想死最容易不過。」
宇文烈雙睛一瞪,厲聲道:「士可殺不可辱,在下從不受人脅迫!」
長公主揚手止住冷羅剎發言,秀眉微蹙道:「宇文烈,你為何拒絕?」
「婚姻並非兒戲。」
「本公主為女兒作主,豈能稱為兒戲?」
「在下再不肖,也不至於出賣自己。」
「你認為答允這婚事,便是出賣自己?」
「事實本來如此,在下是被脅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