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心理師 畢淑敏 第1頁,共2頁

天下有這樣的謀殺者麼?」

賀頓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說完,穿上衣服,掏出錢包,開始給錢開逸點錢。

錢開逸說:「這是付給我的諮詢費嗎?我給你指點了迷津,勞有所得。在你們的行話裡,這好像叫督導。」

賀頓說:「這不是勞務費,是付給你的欠款本息。再有兩次,咱們就兩清了。」

錢開逸伸著懶腰說:「你們還有沒有二期工程了?或是續集?」

賀頓說:「什麼意思?」

錢開逸說:「我繼續投資啊。不然的話,我生怕你還完了貸款,就不理我了。」

賀頓說:「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願意聽你這樣說。」

賀頓力排眾議,約下了和老松再次訪談的時間。

老松和他的妻子有一點很相似,都非常守時。在規定的時間之前,出現在佛德門前。看看錶,時間還早,就同一位白髮蒼蒼警惕地注視著街面手拿長把笤帚的老人搭訕起來。他微笑著問:「您住在這裡啊?」

老人說:「是啊。老街坊了。」

老松說:「曬太陽啊?」

老人說:「站崗呢。」

老松不禁好笑,這樣弱不禁風的老太太,給誰家站崗呢?如同風乾的黃色洋蔥,雖然形態還可疑地保持著圓狀,但皮膚菲薄細脆,一觸即破,紛披倒下。

老松打趣道:「防火防盜啊?」

老人說:「不是。防流氓。」

老松說:「你們這兒流氓多啊?」

老人說:「以前不多,最近聽說要來。」

「為什麼呀?」老松納悶,此處乏善可陳。

「都是我兒媳婦招來的。」老人直撇嘴。

老松心想別看樓房不起眼,還藏掖國色天香。對老太太說:「兒媳婦漂亮好啊,生個孫子也不難看。」

老太太說:「醜。還不肯生孫子。」

老松一看話不投機,趕緊轉移方向,說:「若是流氓來了,就您這個身子骨,也不是對手啊。」

老太太揮舞著笤帚說:「我不跟他動手,轟跑了就完。」

老松看看錶,時間差不多了,就說:「您老保重,我走了。」

老人說:「去哪兒啊?」

老松說:「佛德。」

老人說:「我告訴你怎麼走,進門,往……」

老松說:「謝謝啦,我來過,認識。」

老人說:「你這個人好,知書達理,慢走啊。」然後依舊痴痴守衛。

頭髮因為高階摩絲的保養閃著鋼藍色光澤的老松進了心理室。賀頓已然端坐,說:「開始吧。」

老松說:「咱們從哪裡開始呢?」

賀頓說:「可以從任何話題開始。」

老松說:「別人是從白紙開始,我是從一張塗抹了五顏六色的廢紙上開始,也許,還是一張塗抹了汙穢的大便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