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擺在他跟前的酒瓶子提了過來,擰開瓶蓋,倒了一瓶蓋酒,端在鼻子下面仔細的嗅了嗅,然後一仰脖子,把酒灌進了肚,說道:「你們鬧不鬧,我不管,因為這個事情當中,根本就沒我的事兒。所以,請你放心,我給你錢,絕對不是想讓你把我擇出來,而是想讓你給我頂住,別讓紀委的人再找我,總想著讓我去幹狗屁的食品廠,行嗎?」我擺出真誠的姿態向了他。
他顯然是在沉思,身子前俯,一支胳膊肘耷在大腿上,手拄著臉。眼睛盯著對面的白牆,眉頭皺得很緊。片刻之後,他才收起了思緒,平淡的望著我,柔聲的道:「你滾。」
我笑著往沙發上一躺,亮出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說道:「呵呵,你家的沙發真不錯,哪兒買的,改天我也買一套。坐著軟和,躺著舒服。」
華主任威脅道:「你走不走?你要不走,我給紀委打電話。」
我翻了個身,把背亮給了他道:「行啊,打吧,說我賄賂你,說我威脅你,怎麼說都行,我無所謂。正巴不得他們不信任我呢,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再去經營那個破食品廠了。奶奶的,他們以為我們這些人錢來得容易著呢,你們這個廠子。固定資產,再加上流動資金,怎麼也得四千萬,一個不小吃,這四千萬就得泡湯,我傻啊。」
我這麼一說,把華主任給說愣了,一時也辨不出我這話裡的真假。就這樣僵持著,不一會兒,我躺在他家的沙發上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華主任最終還是沒打這個電話,自己倒了一大杯白酒,喝了下去,湊到我跟前,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起來,你睡覺回你家睡去。」
我裝做剛睡醒了的懵懂樣,揉了揉眼睛,四下裡望了望說道:「這不就是我家嗎。你怎麼到我家來了,是不是想……」
華主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來,可我就是賴著不動,還大聲的說道:「幹嘛,幹嘛,拉拉扯扯的象什麼樣。」
各自出了一身汗,誰也沒奈何得了誰,最終還是華主任讓步了,一臉怒色的說:「你怎麼這麼賴啊?」
我用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笑了笑說道:「你以為我想賴啊,我在等你的答覆呢。你給我一句話,我馬上就走。」
華主任怒目向我,繼續僵持。
我無所謂的又端起酒瓶向嘴裡灌了兩口酒,吧嗒了吧嗒嘴說道:「好酒。呵呵,老華,你也來點?」
客廳裡的大座鐘敲了兩下,華主任終究還是耐不住了說道:「我怕你了,你不願意搞這個廠子,我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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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食品廠(四)~
話語之間,言不由衷的神態盡顯無疑。我知道,他捨不得這個廠子,人在什麼地方生活得久了,自然會生出一份感情。所以,我不懷疑他想讓這個廠子運做起來的渴望。我這麼做只是想先從對面擠兌他一下,看他下一步會怎麼走。畢竟這兩萬塊錢不是很多,還至於讓他把自己的良心給出賣了,即使他的良心不值錢,那他也不會拿後半生的飯碗開玩笑。
華主任如送瘟神般的把我打發出了大門,不帶一絲留戀的把門給插了。我身子剛憋出大門,想回頭跟他道一聲別,卻差點把自己的鼻子給碰了!只有對那已經緊閉了的門苦笑一下,應著西斜的月牙,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車那兒走去。
郊區的夜,沒有華麗的燈飾,但蟲鳴蛙叫,相互呼應,田園之風,引我入迷。
胖子在車裡已經睡熟了,大概是怕窒息,他沒關車玻璃,好在這裡安靜,沒什麼歹人,如果是在一個繁華的地段,他如此,不把他搶了,那才叫怪呢。
我上車的動靜把胖子驚了起來,他伸手在身上一陣的亂抓,嘟囔著說道:「你小子怎麼呆那麼長時間啊,我的血都快把這一個村子的蚊子給養肥了。談的怎麼樣?」
我仰在座位上,搖了搖頭說道:「還得再等幾天。先跟我回趟家吧,換身衣服。行嗎?領導。」
胖子也不多言,開車燈,明瞭這暗路,緩緩的向前駛去。微涼的夜風,裹進這燥熱的空間,雖有心抹殺這車裡的煩悶,可又被這發動機的熱量給抵消著。
燈火暗了下來,我的住處,幽靜得有點讓人恐慌。胖子默默的隨著我,向屋子裡走去。
依次按亮了燈,房間依舊,心卻澎湃著。有種久違的欣喜,又有一種慘淡的別痛。
屋子裡依舊很清潔,但這裡的裝扮卻少了一份溫馨,多了一份刻板。這應該是老高在幫我收拾屋子的原因吧。具體的讓我說,是哪兒出的問題,我還真說不出來,是一種感覺。
我招呼胖子隨便坐下,找了幾件衣服,轉身要走,隨便的灑了一眼辦公桌,見上面擺了厚厚的一沓單據。隨手拿來,看有沒有緊要的,如果有,那就在上面畫上兩筆,算做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