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見我提著大包小包的,也就紛紛的回去了。我繼續撤著嗓子喊:「老華……」
足足的等了半個多小時,大門裡面沒有一點前兆的突然傳來了華主任沉沉的聲音:「你誰啊?」
看來他在這裡觀察良久了,我暗笑他謹慎,笑道:「我,丁念然。」
門裡沉默片刻,又說道:「你找我幹嘛啊?」
手被塑膠袋的袋子勒得生疼,我有點不耐煩了說道:「哎呀,你怎麼跟紀委那群人一樣啊,都喜歡問個為什麼。我給你送禮來了,行了吧,我的大爺。開門吧,我站這兒,站得腿都麻了。」
可能他在裡面觀察我也觀察了很久了,見沒什麼危險,才「轟隆隆」的一聲,把大鐵門拽開了。但門開的並不大,只能容得一個人站下的縫隙,華主任揹著手,站在大門中間,說道:「你什麼意思啊?」
我把手裡的東西向他跟前一推說道:「賄賂你啊,你老擋著道幹嘛?怕我偷你家的東西啊?」
華主任並不接,被我這麼一推,身子向後退了一步,正好閃開了門口,我順勢也就進去了,笑嘻嘻的說道:「哪兒有你這麼待客的主人啊?我帶了酒菜,借你家的地兒用一下,都這麼難談。」
華主任扭頭向門外看了看,見沒人跟來,又見我已經闖了進來,再難推出去,順手又把大門關了,鎖上,才在前面帶路,向了客廳走去。
我站在一邊留意著他的動作。他在關門的時候,悄悄的把手裡的匕首掖進了腰裡,看來,他擔心自己也被人打了。
客廳大概有四十平米的樣子,一個櫃機空調立在門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客廳的深處,南向了的電視,正播放著一場足球賽,好象是巴西與哪個不知名的小隊在起鬨。屋頂是帶了天池的,天池裡面還有兩個很華麗的吊燈,不知道是燈泡壞了,還是故意的,只亮了一盞,使得這屋子裡顯現不出什麼富麗和堂皇來。
西牆邊上擺了兩張東向了的米黃色長皮沙發,幾件衣服雜亂的堆在沙發上。在屋子的中央,放著兩個玻璃工藝的茶几,上面隨便的扔著報紙,幾個菸灰缸都滿了,但還在那兒強撐著,還有幾個空了的酒瓶,放在茶几的南頭。
華主任在我來之前,大概是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這啤酒大概是他看電視的時候,消遣用的。
我把東西扔在了沙發上說道:「嫂子呢?」
華主任背對著我,俯身收拾著沙發上的東西說道:「回孃家了。」
我把茶几收拾了一下,把酒菜擺了上去,說道:「正好沒人管了,呵呵。咱倆好好的喝一場。」
華主任也不招呼我,獨自坐了下來,噴著酒氣說道:「我不會喝酒。」
我自己擰開了白酒瓶子,也不招呼他找杯子,說道:「行,你不喝,我喝。」說著,自己端起瓶子,一仰頭,「咕嘟,咕嘟」把那瓶酒喝下去三分之一,然後把瓶子遞到了他跟前的茶几上,脫了鞋,盤腿在他家的沙發上,用手抓了幾個花生豆扔進嘴裡慢慢的嚼著,回頭望了一眼電視說道:「你看哪個隊會贏啊?」
我這一問,惹的華主任拾起遙控,把電視關掉,盯著我問道:「你找我幹嘛吧,有話直說,我不喜歡繞彎子。」
我從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了半盒香菸,扔給了他一根,然後自己點了一根說道:「我想問一下,幹你們那個食品廠到底能不能賺錢。」我一臉的真誠和謙虛。
華主任並不點我扔去的那根菸,從沙發邊上,拿起了自己的煙盒,拽了一根說道:「你就想問這個?」
我笑了笑說道:「我不問這個問什麼啊?跟你說句老實話吧,這個事情當中,不僅你們是受害者,我也是。」
華主任象是聽到了天大得笑話,只是嘿嘿的陰樂。
我拽了一個雞腿,撕了一口,慢慢的咀嚼著,接著說道:「你別樂,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認為我現在已經疏通了紀委那兒的關係,在和紀委的人聯合著對付你,是不是?」我說到這裡抬頭望向了他。
華主任只是不語。
我接著說道:「其實我今天過來,就已經有了兩種結果的思想準備。第一,你答應與我合作。如果你答應了,那我還真有點為難。現在做生意不比以前,只要有勇氣,就可以去闖,去拼,那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你只要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摔個大馬趴,讓你永世不得翻身。所以,你答應了,倒讓我為難了。第二,你不答應。」說到這裡,我從包裡拿出了兩萬塊錢,向他跟前推了推說道:「天兒快冷了,我來得也匆忙,沒買什麼東西,這點錢,你給孩子們填幾身衣服。」
華主任驚訝的看著我,不解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