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忽然的低聲嘶吼嚇了一跳。他的蹼爪捧住我的整顆頭顱,嘴唇忽然狠狠的壓上來,獠牙銜住我的舌頭,粗壯魚尾用力卡進我的腿間,彷彿要將我活生生劈開似的。
我愣了一下,立即不甘示弱地一口咬住他的唇舌,用拳頭捶打著他那磐石般的胸膛,可阿伽雷斯實在太強壯了,以十四歲的力量抗衡他的懲罰簡直是天方夜譚。很快我就被他的狼吻弄得渾身無力,被他抓著腳踝拎起身體,臀部落在他的魔爪中。腰間的魔鬼魚像是被他嚇壞了,乖乖的蜷縮到了我的背上,將我的屁股暴露給阿伽雷斯,我趕忙用雙手捂住,憤憤地瞪著他。
假如我沒有與未來自己相互融合,我大概已經被他嚇哭了。幸好現在的我對他可怕的脾氣早就有所領教,我一點也不害怕他(見鬼的,當然這是謊話)。
「見鬼,你這混蛋,你這惡魔!」我啞著嗓子衝他吼道。
阿伽雷斯抓住我的手腕,把我企圖遮擋自己的手拿開,我立刻毫無阻隔地看見了自己佈滿紅痕的臀部,(……)更是紅腫不堪,看上去十分旖旎。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兒,就彷彿帶著殘暴的君王欣賞著他即將要攻陷的城池。我的臉轟地就燒了起來,自暴自棄地閉上眼,躺回礁石上,用手背擋住燙熱的臉頰,等待著也許下一刻就要到來的侵犯。
這幾乎是我自找的,我的堅持與保留總是換來阿伽雷斯更強烈的征服欲,我們之間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平等,五十年前是這樣,五十年後仍然如此。或者說,在他失去過我一次以後,他對我的獨佔欲比以前更加執拗了。執拗到不僅要殺了與他訂下契約僥倖活命的列夫捷特,也要抹去我心裡的一切除他以外的「雜念」。
該死的。
我咬著嘴唇,口腔裡溢位一股血腥味,可卻感覺不到疼。
忽然,我的腿腳被鬆了開來,身體被他重新摟回懷裡。我感到他那寬大的蹼爪安撫似的撫摩著我的脊背,並沒有更進一步。我有些意外地睜開眼,撞上他俯視著我的眼神,他的眼皮垂著,伸出舌頭舔了舔我咬破的嘴唇上的血,怒意逐漸消退下去,「我之前弄疼你了嗎?」
「見鬼,那是廢話,你那麼……」我瞥了他下邊一眼,對他怒目而視。
阿伽雷斯的魚尾托住我的脊背,掃擾在我面上的呼吸彷彿在微微顫抖:「那是我忍了五十年,德薩羅……你以為我很強大,無所不能嗎?」他的蹼爪撫到我的臉頰上,指節滑過我的下巴,「可我沒法縮短時間,我只能一天一天的等著五個十年從我生命裡流過,靠咀嚼你生命核心裡的記憶減輕痛苦,就像飲鳩止渴……」
我怔怔的望著他,低沉的訴說彷彿拉大提琴般使我的神經顫抖不已,我摸上他的臉頰,手指情不自禁地嵌進他的頭髮裡。我意識到我並不能切身體會到阿伽雷斯的情緒,我無法想像度過漫長的五十年——將近兩萬個日夜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因為我沒有經歷這段歲月。我再次看見阿伽雷斯的時候,感覺好像只是睡了一場,然後從一個短暫的夢裡醒來,彷彿只是分離了一小會。
而阿伽雷斯卻是清醒著,真正承受我們五十年的分離的那一方。
「對不起……阿伽雷斯。很抱歉,我離開了這麼久。」我嘆了口氣。心臟驟然緊縮起來,促使我抱住他的脖子,下意識的舔過那發從裡露出來的生魚片,將那些有關列夫捷特的疑問嚥下去,近乎低哄著耳語,「我不提他了好嗎,你才是我最親最愛的那個人,不……那條魚。」
我立即注意阿伽雷斯尖尖的耳朵抖動了幾下,好像被逗弄舒服的犬類似的,滿意地哼哼了兩聲。我趁熱打鐵地舔了舔他的臉頰,終於感覺到他僵硬的肌肉鬆弛下來,似乎消氣了。
「嘿,我們該出去了,對嗎?你剛才說,在你到來之前,你的臣民們不能挑選配偶,我想他們都等急了吧?」我小心翼翼的詢問著這條暴躁的大魚。
暴躁的大魚歪頭望了望「隧道」外,將縮在我背上發抖的魔鬼魚重新扯到我的腰以下,揹著我向外游去。隧道外迎面游來一群尾巴呈現藍色的人魚,他們的身份似乎是阿伽雷斯的近身侍從一類的,分成兩股跟隨在我們的身後,一隻緊跟一隻,井然有序。接著,在路過另一個洞穴時,裡面又湧出來一群綠尾巴人魚,排在藍色人魚的身後,最後追隨的則是那種在人類史上擁有最多目擊者的紅尾人魚。
我忽然明白過來,人魚尾巴的顏色代表了他們在族群中所處的地位,阿伽雷斯的黑色代表至高無上的王者,紫尾和銀尾是與黑尾人魚同一母巢出生,擁有競爭王者的資質,所以僅居其次。往下是藍色、綠色,最低是暗紅色。同時,我也發現,尾巴長度由「顏色階級」決定,地位越高,尾巴越長,而力量恐怕也是由此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