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鼻樑抵著他的額頭,耳語般地低聲笑道。
阿伽雷斯捏了捏我的腰肉,蹼爪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脊背,盯著我的眼睛:「我真想把你藏起來,德薩羅……」
「藏在哪兒,你的頭髮裡嗎?」我埋在他的頸間嗅了嗅,品味美酒般享受著那股迷人的荷爾蒙氣味,卻忽然想起那些剛才他通過髮絲操縱著個體人魚的情景,思維又不禁拐回那條「逃跑者」的疑惑上。也許那條人魚就是個例外,「等等,別以為你說說甜言蜜語就能轉移我的注意力……我都差點忘了,那個要帶回你那‘不存在的後裔’的逃跑者是怎麼回事?」
阿伽雷斯摸了摸我的後腦勺,沉默片刻後才啟口,「逃跑的……是列夫捷特。」
我大吃了一驚,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那個怨恨的眼神,不由猛拍了一下大腦(見鬼,由於與阿伽雷斯纏綿,我竟然忽略了我的爺爺的存在!),「他為什麼要逃走?跟我有關?」
「因為他也許意識到,當你正式回到我身邊以後,他的存在就沒有什麼價值了。」阿伽雷斯的眼神暗沉下去,「在五十年前你死去以後,我饒了列夫捷特一命,讓他再次成為使者,與人類女性繁衍後代,重演你出生前的歷史,讓你沿原本的時間線發展,順利誕生在這個時空。德薩羅,我早已洞悉他與人類勢力勾結的不軌陰謀,可為了讓他不在你的重生過程中作祟,我與他締結了一個契約——以你的順利迴歸為條件,讓他依舊作為長老活著。但是現在……」
「答應我,別殺他,阿伽雷斯。」我搖搖頭,「不管怎樣,他是我的爺爺,是我的至親。我是被他帶到這個世上的。而且無論你相不相信……」我聳聳肩,心裡湧起一絲悵然,「說實話,他真的待我不錯,是個稱職的好爺爺。」
除了他在這個時空一直告誡我遠離大海,遠離人魚,並灌輸了不少關於人魚的可怕傳說外。我默默的心想。
「那是由於我的命令,我才是你的至親!」阿伽雷斯好像立刻有點惱火,他低聲強調道,蹼爪捏得我的肩膀有些疼,「你以為列夫捷特是像人類的長輩那樣疼愛你嗎?我們的族群你不存在這種感情。他只不是想把你養大了,再佔為己有。你對於他,跟被髮散出去yoila選定的人類一樣,是可以成為配偶的理想人選。」
「不……老天,這,這不可能!這不是*嗎,他可是我的爺爺……」
我不可置信的爭辯道,心裡卻像打翻了調料罐子,五味雜陳。
即使嘴上這麼說,我卻無比清楚*這個字眼僅僅是針對人類而言的,人魚世界中壓根就沒這個概念。阿伽雷斯所說的話並不荒謬,可我實在無法接受這個。我更相信也許它只是阿伽雷斯的誇大其詞的恐嚇,畢竟我的爺爺可沒對我幹過什麼越軌的事。我自我安慰著,在腦中回放著過去的記憶,感到呼吸發緊,因為我生怕真的搜尋到那麼一點奇怪的蛛絲馬跡,但幸好我並沒有找到。我的記憶裡留存的是他作為老人面目時和藹的模樣、他教導我的知識、他陪我玩耍的時光,這些東西都是無法磨滅的,即使阿伽雷斯再想替代列夫捷特在我心中的地位,總有他無法褫奪的那麼一部分。
「別想他,德薩羅。他只是在執行我的命令,由於我的限制他才不敢對你下手。」
觀察著我的神色,阿伽雷斯似乎更惱怒了,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聽上去就彷彿是在威脅。這讓我感到一陣窒息。阿伽雷斯就好像不允許其他人(魚)存在在我的心裡似的,即使那個存在代表的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情感,他要的是親情與愛情的全部,最好既是我的愛人又是我獨一無二的父親、祖父、至親。在我的世界裡,他同樣要做個個徹頭徹尾的獨//裁者,這恰恰是讓我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就好像我的思想也該被他主宰似的,像被他的頭髮絲導控的臣民們一樣。
「別說的好像你什麼都能知曉和控制,首領大人。誰能保證人魚變成人類以後不會產生親情?這是一種美好的本能!再說我沒你想像的那麼有魅力,比我更招人魚喜歡的男孩多的是。假如根據你的說法,列夫捷特為什麼不對他的兒子下手,卻覬覦我這個孫兒?啊哈,這需要等的時間也太久了吧!」我下意識的反駁了一句,神經卻咯噔一跳。
我回想起這個時空裡,我的父母的模樣。他們都是金髮碧眼的英國人,而我卻生著一頭黑髮,就和我的爺爺一樣,而我的樣子也像他,卻不像我的父母。
那麼,我真正的父母在哪?他們已經死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我難道是列夫捷特的……
阿伽雷斯觀察著我的神色,臉上烏雲密佈:「不準想他,德薩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