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著,望著周圍簇擁我的人魚們,心中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一種優越感,這也許是因為任何一個男人都享受權力帶來的快/感。儘管我知道這是狐假虎威,他們擁護的並不是我,而是阿伽雷斯。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會再次變成人魚形態,不過,變異的體兆應該很快就會出現在我的身上。我可不想這麼弱小,我想變得強大,這樣才有可能在戰爭中捍衛阿伽雷斯和我自己,不成為他的破綻。

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遊過數個大大小小的綿延不斷的洞窟,似乎穿過了一整條長長的地下暗河,不知道到底通往哪裡。我敢打賭,我們已經離海峽口有相當的一段距離,即使軍艦攻進來,也找不到我們的去向。

漸漸的,隨著簇擁我們的人魚越來越多,暗河的盡頭出現了一點藍色的光亮,前方漸漸熱鬧起來。此起彼伏、高低錯落的鳴叫聲彷彿組合成了一隻迎接王者的詠歎曲,起初是低沉雄渾復調部分,接著慢慢出現了清晰的主調,幾串高亢悠長的鳴叫拔得格外響亮,彷彿直衝天穹,又被四面洞壁阻隔下來,回聲猶如海浪那樣陣陣激盪。低沉的底音又隨之跟合,好像大海在暴風驟雨中發出的咆哮,讓我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人魚們在海嘯來臨時,在驚濤駭浪中騰躍的壯觀畫面。

聲音越來越近,如雷貫耳,阿伽雷斯的遊速在水中忽然加快,彷彿疾風那般衝向光亮之處——突然之間,我的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洞窟呈現在眼前。洞窟的中心有一個彷彿祭壇般的巨大石池,發光源正來自石池裡一個足有近百平方米的藍色光球,它的外圍浮動著靜電般的光絲,在黑暗的洞窟裡彷彿茫茫宇宙裡的某個天體。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驚愕而好奇的望著它。阿伽雷斯卻帶著我向它徑直游去,停在那光球附近,所有的人魚霎時間以我們為中心環繞成了一個圈,它們的鳴叫低渺下去,彷彿在等待什麼。

就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時,我聽見阿伽雷斯發出了一聲令人震耳欲聾的雷鳴般的嘶吼,他摟著我的腰,將我高高的舉到半空中。

剎那間,不知從哪襲來一大串發光游魚,它們圍繞著我的周身彷彿飛鳥般極速漂過。而與此同時,圍繞著我們的人魚們紛紛騰躍起來,在掀起的道道水光中,一隻追隨著一隻繞軸心旋舞。那飛甩擺動的魚尾在黑暗的背景中相映成輝,閃閃發亮的魚鱗彷彿散落的星辰,由雄渾矯健的男性軀體織就成一匹璀璨的星河。

我目眩神迷地呆望著周遭令人震撼的景象,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想要擁抱這個阿伽雷斯帶我進入的新世界,卻聽見身下低低的呼喚。

「德薩羅……」

我低下頭去,望進那雙此刻也燦若星辰的狹長眼睛裡。我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低下頭吻住他的額頭,將打算獻給空氣的擁抱獻給了他,並擁得無比之緊,就如同給予他我全部能夠給予的愛那麼用力。

109、

chapter107

阿伽雷斯緊緊摟住我的腰,某種魔鬼魚似乎感覺到了他高昂的情緒那般,通體的藍色光斑閃爍起來,彷彿起到了某種訊號燈的作用,因為我發現周遭的人魚停下了騰躍,將目光都投向了我們身上。夜色中他們的眼睛幽光變幻,能輕而易舉地讀出那些眼神中的豔羨、渴望與興奮,毫不誇張形容,那就好像是一大群娶不著妻子的光棍們看見幸福的已婚人士的神情。

我感到有點兒窘迫,但阿伽雷斯卻好像十分享受這種被羨慕的感覺似的,他將我託舉得更高,彷彿要讓所有的臣民看清我的模樣。然後他抬頭吻上我的心臟處,細細舔過我的鎖骨、胸膛、往腹部游去,就彷彿一隻為幼崽清理身體的雄獅,或進行著某種神聖而原始的儀式。

等等——儀式?見鬼!該不會又要進行一次「標記」儀式吧?要在臣民們證明我屬於他?

「阿伽雷斯?」我一下子有點慌了,急忙捂住腰間的魔鬼魚,卻見他似乎並沒有那種意思,他的唇舌掠過我的要害,停留在我的大腿上,冷不丁的張嘴咬了我一口。我嗷地抖了一抖,看見被他「襲擊」的地方呈現初一個清晰的牙印來。幾滴鮮血從被獠牙刺破的破口沁出,卻是深紫色的,在我有些蒼白的膚底上顯得觸目驚心。我的心臟不自禁地一跳,因為我此刻的血液顏色代表變異已經開始了,阿伽雷斯就是在以這一點向臣民們宣告我屬於他。

彷彿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似的,阿伽雷斯微微抬起頭,盯著我笑了,他咧開嘴,伸出舌尖舔上我的血液。他的眼睛亮得震懾人心,笑容邪異又曖昧,彷彿一個吸血鬼正在給予我初擁。

我發誓這種神情配上他英俊的樣貌實在太蠱惑人了,我幾乎一下子就起了衝動。我連忙將下半身貼住他的胸膛,好像一隻小猴子似的摟住他的脖子,以免被其他人魚發現我的身體反應。

可我肯定,阿伽雷斯感覺到了(我的玩意就頂在他的下巴底,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被他含住……呸,呸,下流的德薩羅!),他擱在我臀部上的蹼爪驟然一緊,將魔鬼魚嚇得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