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假如重來十分鐘我還是會這麼幹———我他媽實在忍不了這該死的羞辱,媽的。假如我會動手殺人的話,那麼一定就是在這種心情下了。我恨不得拿把機槍把這掃射個遍。
「咔噠」。
我聽見一聲拉開保險栓的聲音。一個聲音在腦海中拼命的提醒我該說些什麼來保住性命,可我的嘴裡偏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索性閉上了眼。
該死的,德薩羅,你就是個這麼倔強的牛脾氣,從小到大吃過多少虧,好吧,現在你終於要把你的小命賠進去了。
「等等!別開槍,莎卡拉尓上校留著他還有用!」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突然聽見門口響起了萊茵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看見他走進來,望著我腳下血跡斑斑的爛攤子,腳步頓了頓,看著倒在一邊那個鼻樑骨斷了,牙齒碎了一地的可憐蟲,不可置信的抬頭望著我,意思就顯然在問:這是你乾的?
我站起來,聳了聳肩,半眯著眼,挑釁似的瞧著他,手背蹭了蹭沿下巴滴下去的血,但我的餘光猛然注意到我的手有點不對勁——我的食指和中指間又長出了那種透明的膜,手背上的血管全凸了起來。這使我渾身一抖,急忙將手垂了下去,不動聲色的併攏了。
「怎麼,我還有利用價值麼?萊茵,我親愛的導師。」我冷哼了一聲,故作沉著的與他對視著,以掩飾心裡泛上來的恐慌。我不知道這種異變會不會立即加劇,我無法確定自己的雙腿會不會突然變成魚尾,或者再次出現那該死的令人羞恥至極的發情期。
不,不,天哪…千萬別再來一次了。
「將他帶來,快點。」
這時一個尖銳的女聲忽然劃破了室內死一般的寂靜,那是從萊茵身上的傳呼機裡傳來的。這成功的轉移了萊茵凝聚在我身上的複雜的不知包含了幾種情緒的目光。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槍,並給了我一件蔽體的衣服,使我終於得以不羞辱的光著身體。他將我押著,朝船的另一頭走去。
沿著通往底艙的樓梯而下,我立刻感到自己猶如置身在了一個戒備森嚴的地下牢籠裡,噢天哪!我看見了什麼?兩側的玻璃水艙上覆蓋著一層金屬網,透過那些狹小密集的縫隙我發現裡面都是一條條被單獨隔離的人魚!我瞠目結舌而渾身發冷的挨個看過去,它們之中有雌性也有雄性,無一不用頭顱抵著裡面一層的玻璃,絕望而驚恐的望著外界,那些眼神叫我如扼咽喉般的窒息。
但我卻發現,其中並沒有阿伽雷斯的蹤影。
他在哪兒?
就在我滿腹疑雲的時候,萊茵架著我一路走向了了底艙盡頭,莎卡拉尓正站在我的前方,她的背後是一扇封閉的艙門,門板上赫然有幾道凹進去的打擊痕跡,把手上甚至還沾染著藍色的血跡。
我的心頭驟然一陣緊縮。
「你很好運,德薩羅。」莎卡拉尓微微彎起殷紅的嘴唇,露出她那標誌性的,令人噁心的陰險笑容,「你將有活下去的機會,但不是因為萊茵幫你求情的作用,而是因為我身後的艙室裡的這條人魚。我剛剛發現它是這座人魚島上的首領,看看你周圍的這些可憐的小東西,都是為救他而來的。」
她頓了頓,用一種虛偽至極的柔和眼神的盯著我,「小天才,現在,我們需要他的基因,可惜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靠近他,用針筒戳穿他的皮膚。只有你——」
「上校!」萊茵打斷她道。
「閉嘴!」莎卡拉尓的臉唰地由晴轉陰:「不然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