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再清楚不過,這裡就是萊茵和莎卡拉爾的談話中提到的「實驗基地」了。
他們會以這裡為核心,登入島嶼,然後開始擴大侵略範圍,就像二戰期間德國海軍的「z」計劃那樣,儘管,這個計劃夭折了。我希望他們在這裡如同二戰期間一樣被挫敗,但可笑的是諾曼底登陸時有強大的盟軍,此時此刻卻只有我一個俄國小子,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生物學系學生。
「喂,你們要押我去哪裡?那條被你們抓走的人魚呢?」
我淬了口嘴裡殘餘的血跡,凌厲的瞪著右邊一個負責押解著我的傢伙問道。他冷冰冰的掃了我一眼,沒搭理我。在意識到他們可能聽不懂俄語後,我又換了英語重複了一遍,但我這會有點口齒不清,還帶著濃重的莫斯科口音,得到的回應和剛才幾乎沒什麼差點。
我沮喪的噗了口氣,把目光轉向了別處,突然眼前一亮———
我看見了那個困著阿伽雷斯的鐵絲網,此時空蕩蕩的吊在船外沿的一個勾子上,晃盪著。看上去他也在這艘船上。
可就在我四下搜尋起來的時候,我的頭被背後襲來的手掌狠狠的按著低下去,朝面前的艙門裡猛地推搡進去,背後的聲音惡聲惡氣:「idiot,gehen!」(蠢貨,進去!)
我聽不懂他在講什麼,但我肯定這是一句罵人的,但事實上在我聽來德語說什麼都像在罵人。我被押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艙室裡,這裡懸掛著許多鐵索和手銬,旁邊還有一扇門,但是緊緊關閉著,我猜想這裡就是他們要關押我這個俘虜的地方。
背後的手將我推著面對著牆壁,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當口,一股衝勁巨大的水柱便從背後猝然襲來,激得我彈簧般的一竄,頭卻被死死按在了牆壁上,身體也被幾雙手製得動彈不得,帶著海水鹹味的高壓水流猶如在我身上掃射般不留餘地的攻擊著我的全身各個角落,我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能狼狽不堪的猛嗆著水,這簡直就像每個犯人在入獄前的遭遇!
這是一種摧折罪犯的自尊的做法,讓他們在入獄前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不再有任何*和反抗的餘地,他們不再被當作一個「人」來對待,而是牲畜。這些傢伙就像對待犯人般的對待我,也許是想先折磨我一番再進行酷刑審訊。
我心裡開始有些發怵,但我咬著牙,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一動不動的像尊石雕。被高壓水槍衝遍身體某個角落的感覺相當不好受,他們甚至連我屁股和□□也沒有避過,這使我感到屈辱極了,屈辱到了頂點,甚至讓我回想起了一生中最糟糕的記憶——幼時被我那嚴厲的父親進行殘酷的體罰時的情形。但可怕的是,這些人不會像我的父親一樣至少顧及我的性命。
水槍不知在我身上掃蕩了多久,在我感到的耳朵裡的水都要灌進大腦裡去的時候,一切終於消停了。耳膜在嗡嗡作響,思維有些麻木,我機械抹了抹臉上的水,拍了拍沉重的如同進水了的頭,在還未緩過來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一張粗糙的手掌摸到了我的屁股上。
這使我霎時間一愣,便聽見背後幾個人譁然大笑起來,其中一個用生硬英文嘲諷道:「嘿,俄國小子,聽說抓起來的那條人魚是你的情人?」
我的大腦一炸,狠狠揮開啟屁股上不規矩的手,轉過身去,陰沉著臉盯著那個發話的高個子,一字一句的緩緩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那蹩腳的人話。」
室內一靜,緊接著又爆發出一陣大笑,面前的那個傢伙不懷好意的掃了我的周身上下一遍,撓了撓下巴,鄙夷而又曖昧的嘖了一聲:「聽說在我們到達前,你和那條猛獸在底下的洞穴裡進行…某種激烈的搏鬥?」
我的耳根轟然一熱,滅頂的羞恥感伴隨著怒意湧上大腦,使我的神經猶如燒斷了的發條般冒煙,氣得渾身止不住的微微顫抖。我的拳頭在身側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指甲陷進肉裡,但疼痛引起的理智告訴我,我必須得忍耐,因為眼下我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本。
於是我死死盯著面前的傢伙,目光化成了刀子般剜著他那張叫人噁心的臉:「我曾是他的飼養員,我在試著馴服他,但是過程不那麼順利。」
回應我的是一片更放肆的譏笑聲,戲弄著我的傢伙更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捂住腹部失笑出了聲,一隻手突然伸過來卡住了我的下巴,用胸膛示威性的將我撞在牆上,幾乎面貼面的吐息:「噢,是嗎?用什麼馴養?用你這翹挺的小屁股還是你柔軟的舌頭,看看哪,這漂亮的俄國小子長著一身的細皮嫩肉…」
我什麼也聽不清,什麼也看不清,我只知道沸騰的怒火已經燒穿了我的頭蓋骨,我身體反應甚至比大腦神經更快,拳頭砸在他的鼻樑骨上只是眨眼間的事,他嗷得痛叫了一聲,我接著又是一拳,再出一拳,將他打得向後栽去,而我毫不猶豫的撲在他身上,將他壓倒在地。周圍的人紛紛舉起槍瞄準我叫囂起來,而我此時什麼也顧不上,只是殺紅了眼的用膝蓋壓制著身下比我強壯得多的男人,一下下的瘋狂的毆打著他,甚至連幾個人拿槍托砸著我的身體,也沒有起什麼實質性的作用,我就幾乎感覺他們在拿海綿枕頭對付我。
這些人顯然沒反應過來我會從一隻看上去溫順的羊羔突然進化成一隻獅子,而其實我自己也沒意識到在此時的身體狀況下憤怒起來會爆發出什麼力量,我只是縱容著血液裡的暴戾因子如火星般噼裡啪啦的爆炸著,痛快的跟陸續撲上來的傢伙纏鬥在一塊,打得滿地淌血。最終在我撂倒了幾個人之後,四周的人退開了一個圈,不約而同的拿槍口對準了我。
我氣喘吁吁的匍匐在地上,抹了抹從頭頂和鼻子裡淌出來的鮮血,猶如一隻真正的野獸般狠戾的梭巡著周圍的人,他們的臉上不像剛才那樣帶著輕視的表情,而是詫異的盯著我,這讓我舒爽多了。可糟糕的是我知道他們打算直接將我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