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靜謐無比,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混雜原始氣息的濃烈猩香,我嗅著,就連正常呼吸都無法維持。就在十幾分鍾前,與阿伽雷斯激烈結合的情景還猶在眼前,在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渾身的熱躁之意又氣勢洶洶的殺回來,我該死的簡直又要硬了。

媽的!我貼在巖壁上深吸了幾口氣,以壓抑身體的衝動,回頭看了一眼阿伽雷斯,見他沒醒,便毫不猶豫的溜出了洞外。我小心翼翼的觀望了一圈,原本聚集著許多人魚的水中此時平靜無波,水面如同鏡子般反射著上方的月光,在此時我已具有夜視能力的視線看來更亮如白晝。確認水中沒潛藏著危險後,我輕手輕腳的摸索著巖壁往上爬。

不知是否是因為身體變異的原因,我發現我的手腳比原來有力量的多,而且手指竟能牢牢的附著在潮溼的巖壁上不打滑,身體猶如壁虎般輕而易舉的在巖壁上攀爬,很快我就爬到了這異常陡峭並幽深的洞穴上方。這也許是因為人魚身上會分泌某種具有摩擦力的黏液,讓他們便於在陸上行動,並且防止皮膚乾燥。總歸這意外的發現使我精神大振,感到恢復正常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就在還差幾米之遙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呼呼的風聲。

我本以為是海邊的颶風要襲來了,慌不迭的加快了手腳爬上去,但在我站穩身子朝風聲來源望去時,我才知道到自己大錯特錯。

———那不是什麼颶風,那是…好幾架正降落而來的直升飛機!

我僵立在那,一時傻了眼。轉瞬幾架飛機已落到眼前,螺旋槳捲起的疾風獵獵吹起我的衣角,塵葉飛攪,使我不得不抬起胳膊護住被吹得眼淚直流的眼睛,緊接著,幾十個穿著黑衣的武裝人員從上面挨個躍下來,我才下意識的緩過神來,趔趄著退後了幾步,猛然意識到這些就是莎卡拉尓他們的人!

然而,此時已經沒有任何逃走的餘地了。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唰地都對準了我,我只好立刻做出標準的投降手勢以示我沒有反抗意圖,並慢慢蹲下來。背後猝不及防的伸出一隻手將我按了個狗啃泥,粗魯的抓住我的雙手別到背後去,拿什麼東西捆了起來。我觸碰到自己的脊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光著身子,活像只待宰的豬玀。

可我連感到羞恥的空暇也沒有,因為眼下的情況太突如其來,我的大腦整個蒙了!明晃晃的直升機燈光照得我什麼也看不清,耳朵裡充斥著巨大的嗡鳴聲,周遭晃動的人影叫囂著,卻顯得那麼不真實。我的思維足足空白了好幾十秒,直到我看見那些人衝到了洞穴上方,拿著槍瞄準了裡面,才霎時間驚醒過來!

等等,阿伽雷斯!

一瞬間,巨大的緊張感充斥了整個胸腔,令我感到一陣劇烈的心悸。我渾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巨大蠻力,竟掙扎著翻過了身,一拳打趴了背後壓制著我的傢伙,朝那些武裝人員衝去,大叫起來:「嘿,你們要幹什麼,別這樣,喂!」

「德薩羅!」耳後乍然響起萊茵的吼聲,一隻強健的胳膊突然從我側面襲來,將我一下子箍住,向後拖去。

「見鬼,萊茵,你他媽放開我!」

我大吼起來,眼看那些武裝人員分別拉起一張金屬網展開來,那上面唰地泛過閃閃的電光,直朝洞穴裡扔了下去。

霎時間,我聽見底下傳來了阿伽雷斯痛苦的怒吼,伴隨著水通電的嘶嘶冒煙聲。這聲音彷彿穿透我的耳膜直達心底,刺得我渾身一抖,整個心臟都像被尖銳的手爪揪了起來,喘不上氣。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心痛成這樣,但我沒有任何閒暇思考,大腦裡只響徹著一個念頭:我無法接受阿伽雷斯就這麼死掉。

我死死盯著洞穴口,猶如一頭垂死的狼般紅了眼的拼命掙扎起來,萊茵竟也一時制我不住,使我得空向前竄了幾步,一下子撞倒了其中一個武裝人員,騎在他身上便去奪他的槍,抓起來便瞄準了其中一個抓著鐵網的傢伙,聲嘶力竭的罵道:「你們這些混蛋,把這玩意給我拉起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而話音剛落的瞬間,我便感到腿上一燙,一股巨大的推力將我打得跪倒在地,霎時間襲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疼,我知道是有人朝我開槍了,可我沒有去看誰瞄準了我,而是毫不猶豫的朝面前抓著鐵網的那個傢伙扣動了扳機,子彈射出槍口那一剎那,後座力將我震得一下子栽倒在地,身後的一雙手臂猛地扼住我的兩條胳膊,膝蓋壓著我的脊背,用整個身體將我壓在了底下,使我分毫動彈不得,連叫喊也卡在胸腔裡發不出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悶哼。

底下傳來的嘶吼聲更震耳欲聾了,我聽得渾身發抖,卻只能趴著泥地,竭力的抬起頭去,眼睜睜的看著鐵絲網被直升飛機的勾子牽著,從底下提了起來。

金屬與巖壁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包裹著中心一大團狂抖亂蕩的黑影,他的蹼爪瘋狂撕扯著堅不可摧的金屬網,那條殺傷力極大的魚尾被擠壓在裡面,只能露出半個尾鰭,光影斑駁的網眼間我僅能看見阿伽雷斯戾氣畢露的半張臉孔,那雙幽暗狹長的眼睛此時目呲欲裂的望著我,彷彿淌出了血。

該死的,這些納粹要抓他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