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雖是娶的側妃,說起來不過是個妾,不過因著王嬌俏怎麼著也是個四品大員之女,這婚事辦得還是很有排場的。吉時將到,束連成身掛紅綢,騎了高頭大馬到新娘子下榻的驛站迎親去了,端木偁和束家幾兄弟也跟了去,我們這桌就留下了二哥、岑無寂、楚湘寒、李子悅、韓惜影和我。
束瀟然走時問我:「想不想去看迎新娘?」
我答道:「不想!」其實心裡想的是不想看到一個女人嫁人為妾還搞得這麼風風光光,焉知這風光能維持多久,何況那屋裡還有幾個當年也是這樣被大紅花轎抬進門的,如今自己的丈夫娶別的女人,還要跟著張羅!
我們在這邊吃吃喝喝,就等著新娘子迎進門。大約兩盞茶的功夫,人終於回來了。
「新娘子進門了!」外邊一聲歡快的叫聲,眾賓客全都站了起來,擁向門口,分列在兩旁。
束連成下馬,踢轎門,然後在喜娘的引領下,與頭頂大紅蓋頭的王嬌俏進了屋。整個結婚過程就和電視上看的一樣,大同小異,皇上派了太子爺作家長代表,這拜高堂就成了拜太子。三拜過後,一對新人送入了洞房。
束家幾兄弟又坐回了原位,這次束元晦搶過來坐在了我身邊,不住身地問我在潞州做了些什麼。
平王府今兒請了最好的戲班子,搭了臺子唱著,這會兒臺上正有兩個伶人咿呀作聲,唱來唸去。
那戲婉如我曾經聽過的崑曲,唱得婉轉纏綿,可惜我聽不大懂,不知唱的是些什麼。還是我們四喜班唱的改良曲好啊,淺白易懂,不會讓人聽得一頭霧水。
我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束元晦說著閒話,忽聽得一陣狂呼,巴掌聲拍得震天響。
「怎麼了?」我隨口問道。
「是海棠紅出場了!」韓惜影一臉喜色地說道。
「海棠紅?那是誰啊?」我從沒有聽過這個名兒。
楚湘寒接過了話:「你不知道海棠紅麼?他是天京城最有名的角兒,不僅曲唱得好,那人更是生得好,如同畫上的仙子一般。」
一聽人長得像仙子,我頓時來了精神,不知道這個海棠紅有沒有柳姐姐長得好看?
只聽得一陣急促的檀板之聲響起,有個男聲唱道:「萬里江山,遍求佳偶,徵得個窈窕淑女作鴛鴦。佳麗今朝天付與,兩葉賽宮樣眉兒畫,額角香鈿兒貼花黃,一笑有傾城價,端的絕世人人誇!思想,願此身終老溫柔鄉,白雲不羨仙鄉。惟願好姻緣美滿,地久天長!」
有舞女彩袖翩翩,和著歌聲起舞。
「好!」一曲唱罷,叫好之聲響徹四周。
「咦?不是說海棠紅出場了嗎,在哪兒啊?」我伸長了脖子,向臺上看著。
「呵呵呵,剛剛唱曲兒的不就是海棠紅麼?雲萱妹妹看來是第一次聽他唱曲啊!」韓惜影忍不住地抿唇輕笑。
我愣了一下,海棠紅竟是個男的!
「你們不是說他像仙子嗎,我還以為是個女的呢!」我笑道。
「你看他那樣兒,不是比女子更美?」韓惜影指著臺上那人對我說道。
我定睛細看去,不由得吃了一驚,那微勾的唇角,含著一抹意興闌珊的笑,那絕世的容貌,不是我幾天前才見過的邊玉又是誰!
他對臺下作了個揖,退到幕後。
邊玉並不知道我是誰,趁這個機會去看看!我站起了身,向戲臺那邊走去。
「你去哪兒?」束元晦問道。
「去後臺看看!惜影,你去麼?」我招呼道。
束無晦老大不高興:「哼!你是去看那個海棠紅吧?」
我沒有理他,也沒管滿桌人狐疑的目光,拉了韓惜影就走。
楚湘寒站起來笑道:「我也去!」隨後跟了上來。
行到半路聽到臺上傳來熟悉的樂曲聲,竟是琴簫合奏《春江花月夜》。原來柳姐姐也來了,這曲子除了我二人,還未有其他人會,我加快了腳步。
走到後臺,看到場子鋪得很大,不僅是四喜班,京城裡幾個著名的戲班都來了,各自佔了花園的一角,輪流上戲。邊玉披著一件大翻領的貂皮披風,正懶懶地坐在一張椅子上,斜眼打量著忙碌的眾人。見到我們,眯起了眼睛瞟過來,那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四喜班照例是常班主領頭,見到我就過來招呼道:「淩小姐,你是來看柳姑娘的吧,她正在臺上奏琴呢!」
我拉著韓惜影的手坐下,正好面對著邊玉,說道:「是啊,我過來和柳姐姐說幾句話,就在這兒等她,班主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們。」
楚湘寒看了看臺上柳念瑤的背影:「那位就是柳姑娘麼?琴藝卓絕啊!」
我還未答話,忽聽得前面喊聲陣陣,隱有兵刃之聲。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我搶前幾步看去,臺上已經亂了,柳姐姐停止了彈琴,有個穿著大紅喜服的人衝到了臺上,手中提著一把劍,嚇得姑娘們連連尖叫。
我回頭對楚湘寒說道:「保護韓小姐。」說話間腳不停歇,向臺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