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著一塊方形的紅色平絨,她手裡拿著轉心瓶,手指撥了撥裡面的小魚,有些不捨地放到布上,包了起來,這瓶子買回來的時候就沒盒子,四角對摺綁緊,她走到臥室,把瓶子放在了衣櫃上面,保姆阿姨收拾著帶回來的衣服,淡金色的禮服,水紅色的長裙,都挑出來放在一邊。
寶珠把皮箱拿出來,開啟放在床上。
「天暖和了,你缺什麼東西在外面可以現買,不用帶太多行李。」保姆阿姨提醒她,現在不是過去了,出遠門大包小包,要什麼現買就可以。
寶珠說:「是不是我這箱子太大?」
「那還用說。」保姆阿姨把箱子一合,「你這次出門沒人給你幫忙,和那個老頭子一起,你還指望他幫你提行李。要我說,不如拿個小包,你把錢裝好就行,就是東西都丟了,身上有錢也不怕。
寶珠略微愣神,她來這裡只出過一次遠門,帶多少東西都有乾啟在,現在……保姆阿姨的話令她竟然有些難過。
門外響起門鈴聲。
「有客人?」保姆阿姨快步走去開門。
寶珠望向臥室門口,只是那樣望著,卻沒有動,客廳響起幾個人聲,「阿姨你早呀。」她低下頭把箱子放好,那天說過不再見面的,沒想到他還會來。
保姆阿姨走進來,「來客人了,乾先生他們幾個,我把這裙子先拿出去。」抱起床上的裙子,來到客廳。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著,她順手把衣服放在沙發扶手上,去廚房倒茶,「還喝上次的龍井可以嗎?」
「隨便。」趙新答。探頭去走廊,豎著耳朵聽裡面乾啟第一句準備和寶珠說什麼,兩人不知道會不會「抱頭痛哭」。
周達坐在隔壁,看了一眼保姆阿姨放下的衣服,一想不對,又看了第二眼,而後更覺不對,站起來,拎起那條淡金色的禮服,困惑道:「這衣服樣子,我怎麼瞅著有點眼熟……又有點彆扭。」
而後靈光一閃,忽然想到,「咦,我見過這個,紀梵希的款,但不應該有袖子呀……」
向誠他們對女性服裝是外行,但一聽紀梵希,也沒覺得寶珠穿不起,可有袖子是怎麼回事?正巧保姆阿姨端著托盤出來。
茶一放好,周達就問,「阿姨這裙子是寶珠的?」
阿姨說,「是啊。」
「她在哪兒買的?」周達拿著那裙子反反覆覆看了幾看,越看越肯定。
「我買的。」保姆阿姨說。
周達看看她,又看看裙子,好像明白了點什麼。我們是山寨大國,這裙子是高仿吧,雖然做工不錯,但如果是保姆阿姨買的,他不信會是真。
保姆阿姨也在看他,看男人那表情,驚豔不是驚豔,還略微好像有點嫌棄,看不上是吧?伸手把裙子拿回來,有些不高興,「別弄壞了,我們這也是高階定製。」
周達驚詫,「什麼店訂的?怎麼敢抄襲人家國際大牌,這也太牛了?」
保姆阿姨道,「婚紗一條街,怎麼,你們沒去過?」
「啊——」周達一把抓過那裙子,「咱這裡搞批發那個婚紗一條街,你給寶珠在那裡買衣服?」
保姆阿姨伸手奪過裙子,「一看你們就不懂,這些裙子只能穿一次,穿第二次會被人笑的。男人哪裡懂女人的事。」
周達失笑,指著自己,「我不懂?」
保姆阿姨說:「你以前就知道給錢,難道還管買衣服。」周達瞬間呆滯,忽而想到,這保姆阿姨聽說最早時候幹兩家,有一家,是自己曾經金屋藏的那個「嬌」。
趙新他們當然更清楚,大笑起來。
趙新走過來,接過那裙子看了看,讚道:「阿姨還是你眼光好,這樣子,寶珠穿上肯定好看。」
「那還用說。」保姆阿姨被誇獎,心情轉好,還有點得意,「你不知道,甄小姐不愛穿沒袖子的衣服,這真是定製,我特意讓人家給加的袖子。」
原來如此……趙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請教道:「那這衣服你現在準備拿哪兒去?」
保姆阿姨小心地疊著裙子,「當然是再送回去,你看我們甄小姐,穿過的衣服和新的一樣,我和老闆說過了,穿完之後六折他再收回去,還可以賣給別人。」
「寶珠穿過的衣服……你再賣給別人?」向誠手一抖,讓熱茶燙了一下。
保姆阿姨說:「你們以為呢,這裙子可不便宜,一條八百塊錢呢!」
趙新簡直不敢相信,拿起一條又說:「可這是寶珠穿過的。」
保姆阿姨卻誤會了他的驚訝,以為他們覺得二手衣服賣出去不道德,有些不悅,「這衣服明明很好很新,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留著也沒用,我賣的錢給甄小姐加菜。」
大家都被保姆阿姨強大的生活哲學折服,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保姆阿姨一看精英也被自己說的無言以對,面上一喜,又補充道:「再說我們寶珠身體健康,長得又那麼漂亮,誰能和她穿到一件衣服,那可是福氣。」
趙新吶吶地說不出話來,寶珠,你們寶珠,那是我們小啟的寶珠好不好?!
還有,你讓家財萬貫的乾四爺知道,心上人「窮」的都要當衣服了,你確定要看到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