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錢夫人PK丁姨娘

丁姨娘不解風情,小圓卻很識趣,道:「娘不用擔心小四孃的嫁妝,待我稟明爹,將玩具店的股份分她一成。」

錢夫人一愣:「那是你的陪嫁鋪子,贈人股份還需老爺同意?」小圓笑道:「百事孝為先,媳婦做事,向來是要先知會爹的,不然我分給親戚兩股,怎不見爹說我?」

程老爺之所以對兒媳贈股份給生母視而不見,完全是因為他最疼愛的程大姐也得了好處。錢夫人不是笨人,稍一琢磨就明白,這是小圓要給生母送錢,拉了程大姐作幌子,跟甚麼對公爹的孝道根本不搭邊。

這其中的道道她全明白,卻不敢接著再問,不然要是小圓接上一句「不信你去問爹」,那可真是自討沒趣了。

她為了今日討股份,策劃了許多日,繞了許多彎,又是拿玩具暗示,又是用言語提點,卻不想兒媳的四兩撥千斤更勝一籌,抬出個程老爺就將她彈壓住。

小圓見她低頭不語,又添了一句:「正好我還沒給爹請安,不如現在就去與他說,把玩具店的股份分一成給小四娘。」

錢夫人怎敢叫程老爺曉得此事,慌忙擺手:「媳婦的心意我領了,四娘子還小呢,不急。」

婆母果然高明,明明是主動討要股份,卻偏偏不明說,到了了還道是兒媳的「好意」,如此一來,這事兒就與她無甚干係了,就算有人告到程老爺那裡她也不怕。小圓在心裡由衷道了聲佩服,起身告退,撤離戰場。

程幕天陪程老爺打完晨拳回來,見娘子面色不佳,悄聲問:「繼母為難你了?」這要放在以前,講孝道守規矩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但自從上回錢夫人要把季六娘塞到他屋裡,他就對這位繼母有了些成見。小圓曉得如今在官人面前講一講錢夫人的不是,是不要緊的,因此放心大膽道:「繼母話裡話外,暗示我把玩具店的股份分一成給小四娘作嫁妝呢。」

程幕天臉一沉:「高堂俱在,四娘子的嫁妝該由咱們操心麼,頂多送幾樣禮添個妝罷了。」小圓想了想,道:「其實玩具店的股份,我給三娘子也分了一成的。」程幕天道:「前年我們在山上時,她通風報信幫過大忙,又在家替你盯了丁姨娘,就是錢十三娘和季六孃的事,她也出了不少力,你送一成股份謝她是該的。」

小圓笑道:「繼母可不曉得這一層,若是她知道我分股份給三娘子卻不給四娘子,非得把我生吞活剝了。」程幕天道:「她的嫁妝咱們不稀罕,但也休想打你的主意,若你的陪嫁都散光了,爹定要生你的氣。」

到底是青梅竹馬的夫妻,想法都是差不多,小圓衝他笑了一笑,送他出門去碼頭,自回房處理家務。

且說錢夫人,與兒媳多次交鋒,竟沒一回贏過,氣得關起門隨便尋了個由頭罵丁姨娘。丁姨娘早已習慣她敞開門賢惠,關起門豎眉毛瞪眼睛的風格,不聲不響等她罵累,走到程老爺書房抱怨:「四娘子才一歲多點,夫人就操心她的嫁妝,真是無事忙,操心就操心罷,要不來錢還拿我出氣。」

她是咬過程老爺的人,怎還敢到他面前抱怨正房夫人?原來程老爺自從曉得錢夫人私自拿嫁妝錢去給內侄女添了妝,就一直不待見她,正頭娘子「失寵」,丁姨娘便抓了機會,使出渾身解數,再借著些輔助用品,竟將程老爺留在她房裡睡了好幾宿。

有了這層關係,加之身患隱疾的程老爺極是依賴丁姨娘的「手段」,不免就偏向她幾分,關切問她究竟受了甚麼氣。丁姨娘道:「怕我聽見,趕我出去了呢,幸虧我機靈,貼在門上聽了一點半點,好似她在向少夫人討要甚麼股份給四娘子做陪嫁。」她重得程老爺的寵愛,一心想讓小四娘與自己更親,便見不得錢夫人對小四娘好,又道:「依我看,她哪裡是要替四娘子討嫁妝,怕是為她自己的多些。有老爺在這裡,還怕四娘子將來沒有一份好陪嫁麼?」

在程老爺眼前,甚麼錢夫人的陪嫁,小圓的陪嫁,統統都是他孫子的,怎由人輕易動得,他怒火上竄,卻不想在一個妾面前責罵正妻,便取了一方田黃石先把丁姨娘哄回去,這才走到錢夫人房中去找她算賬。錢夫人自然辯解那股份是兒媳主動要送,而她沒要的,但程老爺先信了丁姨娘的話,哪裡肯聽她講,仍舊摔東摔西地罵她。

丁姨娘回房坐了一會子,按捺不下心內激動,偷偷溜到錢夫人窗下去聽,見裡頭確有程老爺的怒罵聲傳出,捂著嘴笑了好一氣。待到程老爺教訓完正妻離去,她忍著笑進房尋錢夫人,把那方田黃石拿給她看,故作煩惱道:「我盡心盡力服侍了老爺好幾晚,卻賞我塊硬石頭,能作甚麼用?夫人是不是得了更好的,咱倆換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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