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的「兜裹」幫了大忙,成全了程三孃的臉面,再姐送的十個箱籠,小圓送的玩具店一成股份,和那些杉木傢俱一起,勉強湊了份看得過去的嫁妝。
小圓為小姑子忙活了好幾日,終於能歇一歇,取了採蓮學著做的蛋糕,旁敲側擊問了問她對任青松的印象,可惜收效甚微。程幕天笑她太心急:「火候到了任五自會替他兒子擔聘禮來,難道非得私下先來個海誓山盟?」這便是古今戀愛的差別了,小圓自嘲一笑,將此事按下不提。
程幕天也取了塊蛋糕,哄著午哥叫爹爹,小圓笑道:「他才多大,你這也是心急。」程幕天把兒子交給餘大嫂,叫下人們都出去陪午哥耍,他走到小圓慣常算賬的桌子前拍了拍算盤,問道:「上次撲賣會還剩下一張會子?」小圓點頭:「是,還剩下二貫,我讓人換了八百鐵錢收起了。」程幕天就問是入的是公帳還是私帳,小圓以為他要責怪,辯道:「你要講究‘父母在不私財’的臭規矩,我可是能正大光明攢私房的,那個錢,全算在我嫁妝裡了。」
程幕天在屋裡東晃晃西翻翻,好半天才紅著臉開口:「娘子,可有多的錢借我?」小圓笑道:「原來是要借錢,還以為你不許我攢私房呢,借多少?」娘子如此爽快,程幕天很開心,伸出九個手指頭。小圓二話不說,也不問他借去作甚麼,當場開了她放零花錢的小箱子,取出二十三貫會子與他:「拿去罷,換成鐵錢,九貫還有多的。」
程幕天伸出去接錢的手頓在了半空中,極是尷尬地開口:「不是九貫,是九千貫。」小圓先是一笑:「我說你做生意的人,怎連九貫錢都沒得,原來是九千貫。」緊接著又是一驚:「怎地要這多錢,你做生意虧了?」程幕天無奈:「你家官人在你眼中就那般沒本事?這是前些日子甘十二問我借的,我一時湊不出那麼些錢,就在鋪子裡支了九千,想向你借來先把公帳填上,免得爹起。」
小圓笑道:「想不甘十二竟肯為了三娘子的臉面去借錢,她是個有福氣的。這錢你也別讓甘十二還,就讓他到我的玩具店做活抵賬好了。」程幕天明白她是要將這錢送給甘十二了,點頭道:「三娘子的臉面就是程家的臉面,當是哥嫂替她添妝了。
」小圓很高興程幕天不似程爺那般掉在錢眼裡,親自去關了房門,從床下拖出個箱子,數出價值九千貫鐵錢的會子來,交給他去填公帳。
程三娘嫁妝一備好,甘十二就急不可耐地要動身:「早去早回,我不愛在泉州待。」小圓笑話他是急著要娶媳婦,指點他去同程老爺講,程老爺對程三娘這個女兒是可有可無,自然無甚話講,於是甘十二找程幕天訂好了去泉州的船,擇了吉日三天後出。
眼看著程三娘要出嫁,全家人都歡,小圓卻犯起了愁。這日她同程幕天行完人倫,戳了戳他裸在被子外的胸,問道:「二郎,三娘子就要出閣,房中之事誰人來教?」程幕天只顧著捉她亂動的手,隨口答道:「有繼母在,輪不到你操心。」說完現小圓望著他似笑非笑,反應過來,那位可憐的繼母至今還是處子呢,自己都不曉得閨房之樂,如何教導程三娘。
不論誰教,反正到他,程幕天絲毫沒有不好意思,拍了拍小圓的臉:「長嫂如母,你去教。」
若這是自個兒閨女倒還罷小姑子到底不是從小一道長大地。饒是小圓自詡大方。也不知如何啟口。她極為不滿地把程幕天瞪了一眼。道:「你是站著講話不腰疼。那些事。我講不出口。大姐與三娘子更親厚呢。不如讓她來。」
程幕天回去:「這不合規矩。再說她那咋咋呼呼地性子。你放心?」教導房事還與性格有關係?小圓半日沒想通。只得把他歸結為老古板心理作怪。她絞盡腦汁又想了想。再找不出第二個合適地人選。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自己上。
說起來程三娘今年才十四。比小圓當年出嫁還小一歲。身量都未長足。便要嫁為人婦。小圓極為擔心地看了看小姑子那略顯單薄地身子。道:「比我剛進門時長好了些。但還是瘦。早知就逼著你多吃些地。」
程三娘不解:「我也沒哪裡不爽利。吃那麼些作甚麼。長胖了惹人笑話呢。」小圓張了張口。不知如何跟她解釋。難道與她講。你才十四歲。身子太單薄不經摺騰。啊呀。想想都臉紅。她憋了半日。冒出一句「身子壯實
養」。羞得程三娘轉身就走。
她自己也鬧了個大紅臉。拽住三娘子道:「別惱。我比你還羞。」程三娘偷眼一看。果然嫂子地臉比自己地還紅。既然兩人都害羞。她反倒平衡了些。拉著小圓地手輕聲問:「嫂嫂。你到底要講甚麼?」
小圓湊到她耳邊悄聲問:「你可知成親是怎麼回事?」程三娘笑了:「原來嫂嫂是要問這個,那臉紅甚麼,這些事我早就懂得了。」小圓聽了這話,又是驚奇又是歡喜,原來她是無師自通,忙問她曉得哪些。程三娘還以為嫂子是考她,胸有成竹答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早起侍奉公婆……」她把三從四德講了個透徹,洋洋灑灑幾乎能寫篇文章出來,小圓被驚得目瞪口呆,無語到想尋塊豆腐撞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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