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有原則的同情

錢十三娘見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先是一愣,後見她只提給自己尋人家,卻不提季六娘,又是一愣:「嫂子既這般好心,不替季六娘也尋一個?」小圓微微一笑,卻不作答,只朝錢夫人住地第二進院子看了一眼。錢十三娘袖子裡的手一緊,一根簪子的尾尖刺入掌心裡,疼得她哎喲一聲,匆匆告辭。

阿繡奉上茶來,撫著胸口道:「方才少夫人落淚,我都捏了一把汗,生怕你一時心軟,要將她收入房中。」小圓笑看她一眼:「你剛才還不是紅了眼眶,怎沒見你善心?」

眾人齊聲大笑,笑聲飄呀飄,飄到了第三進院子的正房裡。季六孃的長指甲直戳到肉裡,恨道:「表姑,你瞧她們那囂張樣子,就不替我作主?」錢夫人才被程二嬸的到訪攪地暈頭暈腦,揉著太陽穴道:「我是不好出頭的,只能暗地裡替你安排,你也莫要心急,且先回我孃家過年,萬事等開春再說。」

季六娘抱怨道:「我正經嫡出地小娘子,備下的陪嫁也有數十萬,哪裡尋不到好人家,偏信了表姑信裡地漂亮話,千里迢迢跑到臨安來,直到進了程家才現,原來你所謂的好二郎,不但是個瘸子,還有娘子與大兒,我是上了你地當呢。」

錢夫人見她把自己形容成騙子,按捺不住火氣,道:「我怎麼聽說你是因為在泉州名聲不怎麼好,我阿姨實在無法,才把你送了來?」季六娘忘了錢夫人是才從泉州遷來的,對她的底細一清二楚,那氣勢就矮了下去,吭吭哧哧地又求她。

錢夫人見好就收,安撫她道:「等過完了年,我還接你來住,所謂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你是不曉得,今日程家二嬸又來,說我年紀不小,擔心生不出兒子,要把她家的么兒過繼給我呢。我的孃家,就是因為族中親戚都想過繼兒子給我母親,這才躲到了臨安來,沒想到這樣的煩惱,我如今也要嘗味道。

季六娘道:「怪不得表姑你不喜錢十三娘呢,想必她家也打過主意罷。」錢夫人點頭:「她不足為慮,孤軍奮戰能有甚麼結果,你尋機會把二郎哄好就成。」季六娘對哄男人很是有心得,不然也不會有壞名聲傳出來,當即帶著七分自得點頭,又分了三分關心與錢夫人:「表姑,萬一程二嬸真的塞個兒子與你,可怎生是好?」

錢夫人嘆氣:「這事情現在還不足為慮,我們老爺也不願弄個侄子來分家產,只是我比他足足差了十來歲呢,一多半是他走在前頭,待到他歸西,誰曉得族長會不會強塞個侄子給我。」

季六娘安慰她道:「表姑手裡有錢,怕甚麼,大不了到時帶著陪嫁改嫁,寡婦改嫁可是‘義舉’呢。」錢夫人自己能講「歸西」二字,卻不願意聽到旁人提「寡婦」,面色沉了一沉,道:「你曉得甚麼,程二嬸日日上門來擾,害我何事都做不成,偏她又是至親,罵也罵不得,趕也趕不得。」說罷就催季六娘趕緊回錢府過年,莫要年節也賴在未來的婆家,若在臨安也把名聲壞掉,將來如何坐那正房的位置。

就同錢夫人不願聽「寡婦」,季六娘也不願聽「壞名聲」,但無奈錢夫人還是為她打算的,就只得露出笑臉謝過,回房收拾包袱,坐轎子去錢家。

下午時分,程慕天提前收工,回家喝人口粥,一進院子就瞧見天井裡那株五顏六色的大松樹,他近前仔細看了看,只見上頭纏了彩帛,撒了彩紙,還用細棉繩掛著好些娃娃玩的玩意兒,他從小圓手裡接過午哥,取了個小鈴鐺搖給他聽,笑道:「這樹不錯,孩子瞧著必是喜歡的。」

小圓吩咐下人們往松樹上再掛些吃食,亦笑道:「你到底見多識廣,我還以為你瞧見要大驚小怪呢。」程慕天抱了兒子回房,道:「不過一株樹,掛了幾樣玩意,有甚麼好奇怪,我還嫌你掛的太少呢,不夠咱們午哥頑。」小圓心思活動起來,同他商量:「過完年,咱們不如請個巧匠來家,給午哥多做些好玩意,如何?」

程慕天大讚:「這才像個做孃親的等來年正月一過完咱們就請。」小圓心中的小算盤又撥開,取了紙筆塗塗畫畫,一心想要在來年,給自家陪嫁再添個鋪子。

每日一問----

11口粥是甚麼時候吃的?

小圓端坐在鋪了狐狸皮的交椅上,語重心長滴對錢十三娘道:「同情也是有原則滴,別看我為你流淚,要起粉紅票來還是一點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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