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凡是在文學藝術上取得一些成績的人,都是不服輸的人,都有一股子韌勁。否則,他很難守著寂寞,默默耕耘,更不可能取得成績。那局長也有這股不服氣的韌勁,只是,他那韌勁始終沒能轉移,始終固定在他那藝術創作中。
然而,關副局長的韌勁卻轉移了,隨著他的工作他的職務轉移了。李向東不知道他會不會埋怨文化事業局現時的地位和窘境,但他看到他卻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它。雖然,還沒有成功。
在那局長心目中,他希望關副局長成為一個偉大的書法家,但是,在李向東眼裡,他更希望他成為一個稱職的領導幹部。
這次見面和談話,李向東把範圍擴大了,不只是詢問枝子租賃鋪位的事,還談關副局長這些年搞經濟的事。
關副局長說:「慚愧,慚愧!算起來,沒一樣成功的。」
李向東問:「有沒分析過原因呢?」
關副局長說:「可能不是那個料。做生意,不是什麼人都行的。有時候想,像我們這種半吊子文化人,好的沒學到,就學了點假清高,架子放不下,膝蓋彎不下去。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其他人者有這個毛病,所以,這個團隊不適合做生意。」
李向東說:「有沒想過用做生意的形式去經營文化呢?這種提法可能不準確。」
他說,打個比方說,我們每年春節都搞文藝巡遊,不能每年都是那些內容,想要創新,經費又不足,那能不能利用一些社會的力量?以前,一提到利用社會的力量,就是拉贊助籌集經費不足,我們換一個形式,要節目不要錢行不行?
他說,現在不是有很多婚紗店嗎?婚紗店也要做廣告吧,我們巡遊的時候,就把所有的婚紗店集中起來,排一個方陣,全是穿著婚紗禮服的新郎新娘,還有跟在後面拉婚紗的童男童女,這種場面也很吸引人嘛!我們既節省了經費,婚紗店也做了廣告。
他說,圖書館的經費不足,購新書有困難,能不能想辦法,用一部分錢購舊書呢?現在嗜書如命的人並不多了,特別是一些暢銷書,看完就丟,就讓賣破爛的收走了。能不能與收破爛的達成一種默契,用稍高於他們收破爛的價收回一部分呢?
關副局長笑了笑,看了一眼局長,或許,他覺得自己只是副職,應該讓局長表態。李向東的目光就轉到局長臉上了。那局長似乎沒醒過神來,濛濛懵懵得嘴張得像個洞。
李向東對那局長再一次失望,只好把話題轉開了,他問,聽說你們有一個鋪位,和一家廣告公司簽了合同。而且,一簽就是三年。關副局長點點頭,說是的,說自從購進那鋪位,還是第一次籤那麼長的合同。
李向東問;「她有沒說認識什麼人,是什麼人要她來我們這做廣告公司的?」
關副局長當然明白李向東說的什麼人的意思,搖搖頭說:「沒有,是張建明介紹過來的,聽說,她和張建明是大學同學,沒聽她說背後有什麼人。」
他說,不過,有一點稍顯遺憾的是,我們出的租價不高,她一口就答應了。而且,很爽快地先付了一年的租金。可能是那鋪位空的時間長了,讓她抓住了我們迫切需要租出去的心理。」
他說,其他就沒什麼了。我們以前上過一次當。這次合同草擬得很謹慎,規定,每年的租金都要提前支付。第一年先支付一年,第二年可以先支付半年,第三年按季度支付。不管她什麼時候撤出,我們都沒有損失。
他說,至於電費、水費等等雜費,均與我們無關。如果供電部門供水部門不及時收繳,均是他們自己的責任。
關副局長問:「不會有什麼不妥嗎?」
李向東說:「我只是有某種擔心,看來,你們比我還謹慎。」
他站了起來做出一副送客的樣子,說,這事就到這了。別傳出去。兩位局長連連點頭。送走他們後,李向東覺得,他應該幹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