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八章當官很容易

那校長顯然知道是說誰了，說：「昨天，教育局的領導就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我已經交代下去了，已經交代他們班主任了。他的捐款一分錢也不收。」

李向東說：「問題是，所有的學生家長都交捐款了，就他沒交，這是很傷他自尊的。」

他說，你能不能想一個折中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他說，本來，他考上全市最好的學校，不能就讀，就已經傷自尊了，到了普通學校，也要因為錢傷自尊，這對一個孩子的身心的健康是很不利的。何況，這還是一個很不錯的孩子。或許，就是因為這個，他會像另一個方面轉變，會變成一個差生壞生，會變成害群之馬。

他說，你們把學生家長的捐款用貼紅榜的形式公佈出來，這本身也是欠考慮的，這會從小就培養了孩子們的一種畸形的攀比心理，比有錢，比自己的父母比別人的父母更有錢。這對孩子的健康發展也只有百弊而無一利。

那校長連連點頭，連聲說，是的，是的。臉上就有豆大的汗流下來。

李向東笑了笑說：「你不要緊張。我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楊市長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其實，在這之前，很多學校也這麼做，相信你也是參照他們的作法去作的。」

他說，我們為什麼沒打招呼就過來呢？就是不想驚動其他人，就是想趁這事還沒全面鋪開，你能馬上改過來。

他說，楊市長對這種作法早有看法，很想制止這種作法。所以，她想樹一個正面典型，想先從你們學校抓起，抓出成果後，召開一個現場會，讓全市的學校都來參觀，借宣傳你們這個正面典型，制止那種不利於孩子身心健康的作法。

那校長說：「榮幸！真是榮幸！非常感謝楊市長對我們學校的信任，對我的信任。我馬上把那些紅榜揭下來，一定竭盡全力，做好這事，一定抓出成果，好好總結，爭取不辜負兩位領導的期望。」

楊曉麗看了李向東一眼，覺得他似乎把話說過頭了。

李向東也感覺到了楊曉麗的不安，對她笑了笑，說：「楊市長還有什麼意見嗎？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楊曉麗說：「很全面，說得很全面。」

她當然不能當那校長的面反駁李向東。

離開那學校後，楊曉麗很有些不安。

她責怪道：「你怎麼能那麼說話呢？什麼樹正面典型，什麼開現場會，組織全市學校來學習。這一套套說的，真像有那麼回事。」

李向東說：「只有那麼說，他才不會緊張，才會去揭那紅榜。」

楊曉麗說：「如果，他把這事當真了怎麼辦？」

李向東說：「當真就當真。難道他不應該那麼做嗎？揭紅榜不對嗎？」

他說，他要當真了，真向你請示也好，通過教育局的領導向你請示也好。你完全可以說，當時是有這麼個想法，但是，一忙起來，就忙忘了，現在再搞，時機似乎沒那麼好了。這不就交代過去了。

他說，如果，你覺得心虛，怕他再找麻煩，還可以不客氣地批評他，為什麼不早請示，早彙報，白白浪費了時機！這責任就推到他身上了。

楊曉麗問：「有這麼當領導的嗎？」

李向東笑笑說：「當領導，要下面幹事，有時候，不能不說幾句假話。」

楊曉麗說：「我做不到。」

李向東說：「以後，你慢慢就做到了。如果，做不到，你就不可能當一個好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