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麗說:「謬論!絕對是謬論!」
李向東「哈哈」大笑,說:「沒人會教你這樣,只有我才敢教你這些邪招!」
她說:「你不能只教我這些邪招,還要教我一些正招。」
李向東看了她一眼,她卻沒看他已經走到前面去了。
她說:「找個地方坐坐吧,我們好好談談。」
李向東猶豫著。
楊曉麗說:「我幫了你,你也應該幫幫我吧?」
李向東突然有點明白了,楊曉麗為什麼要他陪她到學校來,為什麼又選了這麼早。這時候,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呢!難道她早就準備辦完這事後,要和他坐下來談談?他想,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她一直都想要和自己談,都被拒絕了。她就只好不露聲色地把他套進來了。現在,他可是怎麼也找不到理由拒絕她了。
李向東又笑起來,說:「就衝你這一點,你一定能當好這個副市長!」
楊曉麗問:「為什麼?」
李向東說:「你開始有心計了。要當官,不能沒心計,不能沒城府,不能讓人一覽無餘。」
這天,他們談了很久,不但談過了下班的時間,也談過了吃午飯的時間。所以,他們就找地方吃午飯。李向東怎麼也沒想到,楊曉麗也像他一樣,喜歡吃三文魚,喜歡吃剌身,且喜歡把三文魚放進冰箱的急凍櫃裡,讓那肉滲了一層薄薄的冰。她說,這麼吃放嘴裡咬得爽脆。
楊曉麗帶他去一家他從來沒去過的日本料理店。別說沒去過,就是聽也未曾聽說過。那日本料理店在一條深巷裡。在巷外,怎麼也不能看到這深巷裡會有這麼一家日本料理店。楊曉麗說,這是全城最早的日本料理店,也是最正宗的日本料理店。
店鋪面積不是很寬敞,只能擺三幾張桌,後面還有兩個單間,單間也就只能坐四五人的樣子,一張四方桌放中央,四周卻圍了一圈箱式凳。人坐箱式的凳上,腳卻能放在桌底下。李向東覺得這種既保留了日本特色,又適合中國人的擺佈很好,不必學日本人進門要脫鞋,要跪著。
他們一邊吃著三文魚、深海貝、壽士,喝著日本青酒,又一邊談著官場的事。
李向東說:「其實,當官也很容易,只要你不想創新,只要你按班就部,只要不想犯大錯,當官一點不難。」
他說,逢會只說三句話,一是說領導,二是說上級要求,三是說特色。就夠了,就面面俱到了。你細細分析一下,每一個官的說話都離不開這三點,只是說法不一樣,次序不一樣。
他說,最難的是什麼會呢?工作碰頭會。聽彙報也好,聽大家提的建議意見也好,你就考慮三點,領導有沒有到位,有沒有按上級的要求去做,有沒有根據本單位的實際去實施。這三點到了,就夠了。那一點不夠,你就提出來,要求下面加強。
他說,開任何會都一樣,有講稿的會就不說了。到下面調研聽完彙報後,領導都要總結一番。那都是暫時的。怎麼總結?也圍繞這三點,第一,領導要重視,要給予人力財力物力支援。人力有沒到位呀?財力有沒到位呀?物力有沒到位呀?到位就表揚,不到位就提出要求。第二,要按照上級的有關指示精神分步實施,實施的情況如何,該表揚就表揚,該批評就批評。第三,一切從實際出發,有沒有實事求是,有沒結合本地實際,有沒抓出特色。
李向東說:「至於,一些細節,可以不說,領導不必管得那麼細。管得太細,反而讓人覺得你婆媽。尤其你是女領導,更要避免人家有這種看法。」
楊曉麗一邊聽,一邊作記錄。她並沒準備筆記本,只是叫服務員借了筆,寫在點選單上。
她想,自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些,就是如何應付好各種會議,至於李向東說的創新,那是以後的事。創新必須建立在經驗的基礎上,沒有經驗的創新,就恍如空中樓閣。
這天,楊曉麗覺得受益匪淺。
這天,他們只是談工作,談體會,談感受。
這天,他們一句也沒提到誰傷害了誰的事,甚至於連想都沒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