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七章學校有學校的難
李向東知道只能低調處理這個事,既要維護那清潔女工兒子的尊嚴,也不干涉學校的這次變相收費。只要學校不再公佈紅榜就行了,這樣可以不收那清潔女工的支援捐助款,也不向外公佈讓大家知道。本來,學校這種公榜作法就很值得商榷,這會刺激學生家長的攀比心理,應該是不允許的。
他又打電話給楊曉麗,把新情況說了一遍,然後,希望她出面處理這個事。當然是暗中處理,不要太驚動。不要再通過教育局了。誰知道教育局那邊是怎麼傳話的?有些話兜了一個圈,不同的人,說話的立場不一樣,說的雖是同一件事,但說出來的意思就反了。誰知道現在這個結果,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楊曉麗說:「我自己去學校處理嗎?我根本不認識人。人家未必會賣我的帳。」
李向東笑笑說:「你可以帶個人去,見到校長時,讓那人介紹你副市長的身份,那校長就會把你的話當回事了。」
楊曉麗也笑著說:「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李向東愣了一下,原是想要她帶個手下去而已,想不到她竟提出要他陪她去,這副市長和政協副主席同時去那學校,要傳出去,小事也變大事了。
楊曉麗說:「我想,還是你直接跟那校長說更好一些,有些話會更到位,如果經我這一轉話,怕是又出什麼誤會了。」
李向東想想,覺得也有道理。本來,一個分管教育的副市長到一所普通中學,就已經讓那校長誠慌誠恐了,如果,楊曉麗說話的分寸把握不好,真會把那校長嚇出什麼事來。
他想,自己陪楊曉麗去,只要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只當自己是副市長的手下,只是傳達副市長的意圖,這樣,或許能避免許多誤會。
於是,兩人便約好明天上午到那學校去找校長。
第二天,李向東沒有叫車,他要楊曉麗來接他。楊曉麗當了副市長,已經不再開她那輛舊皇冠了,而是開一輛新本田。她沒叫司機。她說,在市區裡跑,就不叫司機了。
本田向那學校駛去的路上,楊曉麗問:「你怎麼對這事那麼熱心?」
李向東笑笑說:「你覺得不應該嗎?」
他說,那清潔女工在我們小區勤勤懇懇地工作,幾乎每時每刻都能看到她拿著掃把垃圾鏟,清理小區裡的垃圾。說得高尚點,她是在為打扮我們這個城市默默地貢獻自己一份力量。我們是不是應該尊重她?雖然,她只是一個清潔工,她乾的也是極普通的工作。甚至是我們本地人都不願意乾的工作。
他說,她兒子是一個聽話聰明的孩子,因為是外省打工仔的兒子,在學校受到各種歧視。這種歧視公平嗎?他很爭氣,他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學校。我們許多人,恨不得自己的孩子能考上最好的學校,卻有多少能考上呢?這樣一個聰明的孩子,竟因為母親不能供他到最好的學校,不得不到一所普通學校去。這對他公平嗎?
他說,他幼小的心靈已經受到了傷害,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再傷害他呢?我有什麼理由不幫他,不應該幫他們母子倆呢?
楊曉麗也深有感觸,想這些年來,外地人為這城市作出的貢獻,想那些有一定文化有一定專業技術的外來打工白領還可以受到一定的尊重,但那些出汗出力的藍領們卻始終生活在最低層,始終遭受到各種歧視。
兩人便再也沒說什麼,車裡的氣氛也顯得嚴肅了。
快到那所中學時,李向東才又說話。他要楊曉麗不要直接把車開進學校,那樣才招人眼目。他叫她停在離學校不遠的路邊,兩人步行進學校。由於兩人的打扮就不普通,那值班門衛也沒問什麼,就讓他們進去了。在操場,李向東問了一位學生,校長室在什麼地方?那學生自然沒有太多想法,很誠實地告訴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