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卷 重生_第394章 小樓昨夜又春風

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1頁,共2頁

陳萌的驚愕轉瞬即逝,她淡淡地看我們一眼,徑自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水杯,慢慢地喝水。

她似乎早就預知了我們的到來,神情在短暫的驚愕後復歸平靜。

她的小腹像一座小山一樣的隆起,如此狀態,流產的可能性已經不可能存在。雖然在生育上我不算過來人,畢竟在初中的時候學過生理衛生,我懂!

我與黃微微面面相覷,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張口。

何家瀟在樓底下信誓旦旦的許諾,他要親自下廚給我們做一頓飯菜的承諾早忘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像一條小狗一般,偎在陳萌的腳邊,吐著小小的舌頭,搖尾乞憐。

面前的陳萌,看不到半點當年風風火火的記者模樣,她神態安詳,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濃的母愛,慈祥的光輝彷彿照耀著整個客廳,讓人感覺到母親子宮的溫暖,以及人性裡最平靜的安詳。

見我們站著沒動,她莞爾一笑道:「都站著幹嘛,坐呀。」

她沒有問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似乎胸有成竹。

「回家吧。」黃微微憋了半天,終於說出這麼一句沒來由的話。

「我不是在家嗎?」她清清淡淡地笑。

「回自己的家。」

「我的家在哪?」陳萌抬起頭來,盯著我們看,突然淒涼地笑起來。

黃微微張了張嘴,沒出聲。她走過去,挨著陳萌坐下,摟著她的身子,心痛得想哭。

陳萌淡淡地微笑,安慰著黃微微說:「我沒事。好著呢。放心。」

如此場景,我很懷疑何家瀟在電話裡告訴我的真實性。陳萌的這種小婦人神態,哪裡像要流產?她分明在享受著做母親的快樂、惶恐和緊張。

我看一眼何家瀟,剛好他的眼光看過來,一接觸到我的目光,趕緊撇開。

我朝他頷首,推開他家的另一扇門。

一進門,我就知道在這裡,陳萌與何家瀟是分床而眠。

這是一間小小的書房,一桌一椅,一張鋼絲床,**凌亂的擺著一床被子。顯示主人沒任何心情收拾,一個枕頭掉落在床底下,露出裡面的枕芯來。

我四處瞧瞧,走到書桌邊,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是一本《考古學》,裡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批註。

「家瀟,挺用功的呀。」我說,把書放下,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何家瀟苦笑道:「哥,我是站在什麼山頭,就唱什麼山歌的人。身處文物研究所,總不能什麼都不懂吧。你也知道,過去我學的是貿易,跟考古呀,文物之類的,一根毛的關係都沒有。現在不惡補,豈不是對不起提拔我的領導。」

我點點頭,現在對於學術研究,我半點興趣都沒有。

當年讀書的時候,總是幻想著自己做一個大作家,大文豪,誰知道一畢業,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東西,在別人眼裡狗屁都不值。

人,不是學什麼就得做什麼!很多時候,反其道而行之,往往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春天。

「你電話裡不是這個意思啊。」我朝門外努了努嘴。

「我沒亂說。是真的。她每天都在說這個。」何家瀟屁股挨著書桌,朝我伸出手來討要煙。

「她來後,我沒敢抽一支菸。」他繼續苦笑,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重。

「你看這個樣子,會是你說的那樣嗎?」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是真搞不懂她的意思。」何家瀟吸一口煙,仰起頭來,吐著菸圈。

「你難道沒看出來她的意思?」我問,面帶微笑。人人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她什麼意思?」何家瀟緊張地問。

「你還愛她嗎?」

「愛。」

「確定?」

「必須的確定。」

我就笑了,愛是一個多麼沉重的東西,而在他的嘴裡,愛輕飄飄的就像一朵柳絮。

「你知道愛是什麼麼?」

「知道。責任、承擔。」

「不是你想的那麼輕鬆,愛還有一個重要的東西,是捨得。」我說,突然聽到肚子傳來一陣咕咕的聲音,老子餓了。

何家瀟似乎也聽到了,他的臉紅了起來,雙手搓著,羞澀著顏色道:「哥,我忘了給你們做飯了。」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我叫住他,一字一頓地說:「家瀟,如果你愛她,你就應該捨得。明白嗎?」

他停住腳,很認真地看著我,很認真地點著頭。

其實我心裡一直在想著一個問題,我這麼說,究竟是讓他們繼續去愛,還是要拆散他們?

陳萌不適合何家瀟!

這是我由來已久的看法。不僅僅是我宛如舅媽的反對,而是他們兩個人的性格,家庭出身,以及為人處世的原則。他們,只能是茫茫人海中偶然相聚的兩塊磁鐵,在短暫的聚合後,還是要分散開去。

而郭偉就不一樣,郭偉對於陳萌,除了愛,還有傾慕,還有一絲絲的自卑。

男人與女人,不能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參差,家庭生活永遠都不會在同一條軌道上飛馳。

「我該怎麼辦?」何家瀟痛苦地問我。

「既然要捨得,就得要平淡。讓她回家吧。」我說,嘆口氣。

「她不願意回。」

「如果你拒絕了,讓最後的一絲希望變成絕望,她還能由著性子來嗎?」我突然發現我是個多麼冷血的人。

「我說不出口。」

「有些話,還必須你親自說。」我說完,起身出門。

客廳裡陳萌和黃微微在竊竊私語,看到我們出來,一齊仰起頭,像春花般爛漫的微笑。

「你跟我哥他們回去吧。」何家瀟面無表情,直愣愣地對陳萌說。

驚愕的神色再次在陳萌的臉上顯露出來。她愣了愣,轉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