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開她的眼光,對黃微微說:「我們下去吧。」
黃微微不知道我們在屋裡說了什麼,她猶疑地看著我,沒動彈。
「走啊。」我把聲音提高了許多。
這種粗暴的語氣,是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
黃微微果然被我嚇住了,她乖巧地起身,抱歉地對陳萌道:「萌萌,我先下去了?」
陳萌機械地點頭,目光空洞呆滯。
我開啟門,回首對何家瀟暗暗點了點頭,下樓去。
我要留一個空間給他們,而且我必須在今晚要做一回狠心的人。
站在樓下的空地上,黃微微柔柔的捱過來,輕聲問我:「老公,你怎麼啦?」
我摸一把她的頭髮,笑道:「老婆,我唱個戲而已。」
黃微微狐疑地看著我,樣子顯得乖巧而仰慕。
「你唱什麼戲?」
「唱一齣分手的戲。棒打鴛鴦,你懂吧?」
「你真狠心。」
「沒辦法。遲痛不如早痛。與其大家都不痛快,不如快刀。」
「會收到效果不?」
「肯定。」我說,拉著她走到一張石椅邊,把外套脫下來鋪上去,讓她坐。
「我心裡難受。」黃微微說,差點要哭。
我將她的頭摟過來,靠在自己身上,柔聲安慰她說:「這世界上,有很多讓我們傷心但又不得不做的事。看開些就好。」
她嗯了一聲,雙手摟著我的腰,安靜得像一隻小貓。
坐沒多久,就聽到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接著就看到陳萌從樓上衝下來,掩面而泣,狂奔而去。
我們立即起身追過去,幾步趕上她。
陳萌掙扎著,無聲地哭,滿面淚流。
後面不見何家瀟出來,我抬頭去看他的窗戶,已經黑燈瞎火了。
我知道,在那個黑暗的小屋裡,何家瀟比眼前的陳萌更要痛苦。
「我們回家!」黃微微一把抱住陳萌,哭著喊。
我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她們相抱而泣。
我知道,從現在起,郭偉就是我手裡的一張牌了。我冷冷地微笑,心滿而意足。
扶著陳萌上車,我給餘味打電話,問他在哪裡。
餘味告訴我說,小姨已經休息了,他在華天賓館的前廳等我們。
省城的路我熟,不到十分鐘,我們已經安全到達華天賓館。
餘味一看到我的車,趕緊迎出來。
我拍拍肚子問:「有吃的沒?」
「有。安排好了。」他跟著我們進門,快走幾步到前臺,要了一間房。
「四間房,夠不?」他問我,把房卡遞過來。
一間我的,一間小姨的,他自己一間,新開的一間給陳萌。
「行。」我說,示意她去扶陳萌:「陳記者她們兩個住一間。」
我看一眼房號,四間房,三間不在同一的樓層。
餘味低聲道:「小姨的房在你隔壁,最高樓層。剛開的沒高層了。」
我頷首,送陳萌她們回房。
陳萌已經停止了哭泣,她冷著臉,機械地邁著步。她的心,在邁出何家瀟的小屋後,徹底死了。
我現在不去多想,也不想去想。目前我還需要做一個更大的事,我要打電話給郭偉,讓他連夜過來接陳萌。
安頓好陳萌,我對她說:「萌萌,我帶微微去吃點東西,你要不要吃?」
陳萌搖頭,不看我。
我拿眼色示意餘味,好好的給我看著。帶著黃微微下樓。
餘味看我們要走,低聲叫道:「老闆,賓館對面有家米粉店,味道極好。其他地方也沒什麼吃的了。」
我點頭,出門,一氣呵成。
一齣了門,黃微微就纏了上來,嚷著說剛才扶陳萌,把半個身子都弄僵硬了。
我笑道:「要不我給你按摩按摩?」
黃微微嘴一撇說:「不要,沒安好心。」
我邪惡地笑,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說:「老婆,如果我做柳下惠,你還會罵我沒安好心嗎?」
黃微微嘴角一揚道:「要是你敢做那個鳥人,不如早點滾一邊去。」
我哈哈大笑起來,現在的我,是真的心情舒暢。
「我今晚跟萌萌住?」她問我,神色扭捏。
「你不跟她住,還要跟誰住?」我依舊邪惡。
她騰地紅了臉,在我腰上使勁扭了一把,痛得我跳起來,大叫道:「你想謀殺親夫呀?」
黃微微跟著笑,說:「就殺死你,沒良心的東西。」
吃完米粉回來,我送黃微微去了陳萌的房間,返身上樓。站在小姨的房門口,猶豫半響,抬手敲響了她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