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瀟接到我的電話,嚇得從樓上一路滾下來,緊張兮兮地站在我們面前,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
「萌萌呢?」黃微微單刀直入。
「在睡覺。」
「在哪裡睡?」
「宿舍。」
「帶我們去。」
何家瀟猶豫著不肯挪步。我們的到來,讓他措手不及。
一路上,我斷斷續續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黃微微,她聽完後幾乎要哭出來,嚷著要我加油,彷彿晚到一分鐘,就會生離死別一般。
車速的突然提快,把後面跟著的小姨嚇了一跳,電話打進來責備我說:「開那麼快,不怕死麼?」
我不敢放慢車速,對小姨的責備只能裝聾作啞。好在餘味是個好司機,不管我的車如何變道,如何超車,他都能如影隨形跟上來。
到省城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城裡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街上走著紅男綠女,喧囂的音樂從街邊的店鋪裡奔騰而出,讓人突然感覺到人間的煙火,是如此的真實。
一路上只喝了一瓶水,每個人都餓得飢腸轆轆。我提議先找個地方吃飯,吃完飯後再去找何家瀟。
黃微微是堅決不肯,非要先找到何家瀟再去吃飯。
我不能拗她,畢竟,她的心情我理解
可是小姨卻不能陪著我們一起餓,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寶寶。
我叫餘味陪著小姨先去找吃的,吃完後去華天開好房。
小姨起初不願意,說既然來了,早吃晚吃無所謂。
黃微微陪著笑臉,萬分的對不起的樣子,好說歹說把小姨送走,我和她坐進車裡,開始掏出電話找何家瀟。
何家瀟回來國內,就在中部省的文物研究所上班。具體地址在哪,我並不知道。雖然我在中部省讀過四年大學,這座城市的每條小巷我幾乎都走過,卻絲毫沒有文物研究所的印象。
電話打通了,何家瀟還以為我在開玩笑。
直到我們站在他面前,他才感覺到了事情不一般。
「走啊!」黃微微還在催促何家瀟。
「她剛睡。」何家瀟摸了一把頭髮,他的頭髮亂蓬蓬的,一縷貼在前額,顯得凌亂而蒼涼。
「不走是不?」黃微微怒目而視,抬起腳要去踢他。
何家瀟躲閃著身子,苦笑著說:「嫂子,嫂子。」
「不許叫我。」
「你是我嫂子嘛。」
「跟這事沒關係。」
「確實。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你錯了。現在不是你的事,是我們大家的事。」黃微微一點面子也不給他:「何家瀟,你已經放棄過了,何必還要來攪這一趟渾水?」
「我什麼時候放棄了?」何家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嘴一咧,差點要哭。
「你比誰都明白。」黃微微指著我說:「是不是?陳風。」
我也跟著苦笑。我的這個小表弟,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孩。
他生在官宦人家,身上自然少不了紈絝子弟習氣。但不管如何,在我表舅的威嚴裡,他永遠都只能小心翼翼。
「何家瀟,我跟你說,你已經害了萌萌一次了,我不想你再傷害她。」黃微微聲色俱厲。
「我沒傷害她。」
「你還沒傷害她?」黃微微冷冷地一笑道:「一個男人,不聲不響玩失蹤,這樣算是男人嗎?」
「我沒有。我只是避一下風頭。嫂子,你知道我媽的性格的。她那個人啊,會拿命來要挾我。」
「愛情面前,你就輕易放棄?」
「我說過,我沒放棄。」
「放屁!」黃微微突然爆出一句粗口。
我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自從我認識她以來,她的嘴裡可是從來沒有半個髒字。
黃微微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粗口,她的臉微微地紅了起來,不好意思看我們,轉過頭去看五彩斑斕的霓虹燈。
「嫂子,那個時候我真不知道萌萌懷了孩子。」何家瀟有苦難言,臉成痛苦狀。